一
今天大寒,天灰蒙蒙的有些變臉。走進辦公室,就看到桌上的郵包,是我盼望的《灰喜鵲》。其實,詩的內(nèi)容已從詩人的博客中約略知道,但就是渴望,存下一本書,存下一顆詩心。這是我花100元錢郵購的詩集,98首詩,我花了100元。
何三坡說:“我熱愛陽光,只要你想到它以每秒30萬公里的速度狂奔而不傷及萬物,我就想到人類的卑微?!彼€說:“認識的一切都不足記取,惟有自然值得珍視。它缺乏的只是贊美。我愿意做一個贊美它的人。”
何三坡崇尚自然,愿意在山里度過一生。他已在燕山住了幾年。我也向往土地和自然,但我沒有勇氣返回,所以我很痛苦。
何三坡很有本事,他現(xiàn)在掙的錢已能自養(yǎng),還買了車。而我不能,我沒有本事。我現(xiàn)在每天還要像灰喜鵲一樣天不亮就要外出覓食,并且陀螺一樣地旋轉(zhuǎn)著。上有老母,下有學(xué)生,已經(jīng)蒼老的兄長姐姐還在鄉(xiāng)下的土里刨食。
但我每天也存著幻想和希望,心不死,夢不滅,困難和灰心就會躲藏。我給自己打著氣,太陽每天都是新的,有你一份也應(yīng)該有我一份。
外國一位詩人說:即便餓著,但聽著風(fēng)聲也是好的。三坡說:“即便沒有了菊花,沒有了酒,只要還有明月,我就會喜悅,就不會羞愧。我就愿意像一只喜鵲,哼著小曲,度過這緩慢的一生?!蔽液苜澩?。
我也終究要回到鄉(xiāng)下,自己栽上幾棵樹,種一片莊稼,圍一塊小菜園,聽著風(fēng)聲,吃著青菜,看窗前花開花落,當(dāng)牙齒全脫落,連拐杖也拄不動了,就和泥土一起,永遠睡下。
至于其他,都是不存在的事物,都會腐爛在泥土里。
惟有高天明月,永遠在大地之上。
二
再過幾天,春天將要來了。我仿佛心動著春的潮涌,并嗅著了鮮花的芳香。歲尾年首,人心開始奔向新的初始和新的向往。單位也要在晚會和音樂聲中感謝著合作的伙伴,擁抱著新老的朋友,時光在這幾天感到急促和有力。
新書出版和作品研討會都已過去兩個多月了,我卻不能沉下來寫點東西。有朋友來問,是否不想寫了。我說,不是。我有很多的話在心頭涌動,可一提起筆,又不知從何說起。忙里偷閑,昨天逛了上架有我新書的三個書店:新思維圖書城20本剛好賣完;跨越·興邦圖書城賣出8本;紅都百貨作家圖書城賣出6本。感謝他們,能把一位無名者的作品擺在架頭,并著意推廣。還有很多師長,比如周同賓、馬本德、殷德杰、劉正義,甚至官員作家李天岑主任……不說了,所有感謝的話,都在心里,即使刻在石頭上也是不夠的。更何況,我要感謝的人實在太多了。
我用這賣書的錢去換回想要的新書。用100元郵寄了詩人何三坡的《灰喜鵲》,今天,又收到北京陳立紅君寄來的《懷堯訪談錄·中國文化名人訪談錄》。我囊中雖然常常羞澀,但我仍有眼淚和歡樂,我的心還沒有變成石頭。這就夠了。
家里財富過多的人啊,不要躺在上面任其腐爛,也不要盡在肉中穿行,那樣,很可能會成為行尸走肉。用你們掙錢的智慧,多少點亮一下精神的燈盞吧,讓更多的人因光與火的照亮,多一些溫暖,多一些掛念,多一些溫馨,這個世界,興許會更溫暖美麗一些?;蛟S,這里面就有你的兄弟。
三
去河北邯鄲二日,看空曠的燕趙大地和中國高速發(fā)展的快鐵,覺得自己確實老了,老得確實又成了上世紀(jì)七零年代以前的農(nóng)民。
昨天一天一夜躺在被窩里看被停播的《蝸居》,社會腐敗和人心之陰暗險惡觸目驚心,讓人不寒而栗。“欠的情,用肉還”,這個社會真的成了“肉”的天下,行尸走肉的天下!
去了《都市周刊》,又去了《南陽晚報》,發(fā)一個南陽作家簽名售書的消息。作家簽名售書,酒廠免費贈酒,也算是“文化搭臺,經(jīng)濟唱戲”,文學(xué)和作家就這么“相親相愛”了。
網(wǎng)上搜來新年新詩文音樂會,聽了又聽,心堵減緩了許多。寧在音樂中死,不在爛肉中生。
有小鳥在窗臺上小憩,羽毛光滑美麗,我欲開窗贈食,它卻“啾”一聲高飛了。喜歡,為什么非要占有呢?鏡中花、水中月不是也很好嗎?人啊,有時很愚蠢、很弱智。
過年了,要接86歲的母親來住,沒有母親在身邊,總覺得年不完整,心里空落落的。買一個新床墊,也要讓母親享受一下“席夢思”的柔軟和溫暖。父親去了,兒女們就是她最后的矚望和牽掛。
好,現(xiàn)在就行動,給母親買床去!有母親在,心里才踏實。
四
單位承辦的行業(yè)文藝比賽和新年酒會落下了幃幕,600人的規(guī)模來了近800人,該來的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勞累之余,很是欣慰。說明人家看得起,現(xiàn)在誰還會為一頓飯發(fā)愁。昨晚午夜,接董事長電話說:“明天你不用上班了,在家休息一天,知道這些日子你很累。”人有時就像喜歡被捋毛的小動物,一句甜言或一句蜜語,就被撂倒了。
今日睡大覺,直睡在日出萬竿,太陽已照滿半床。手機一開,就有文友打電話說,恭喜你得了《躬耕》文學(xué)的二等獎,并讓我上網(wǎng)查查。我在《躬耕》副主編宋云奇的博客中查到了獲獎信息:水兵《春天,想起三個詩人》獲二等獎。雖然是個二等獎,我很高興,因為我對《躬耕》情有獨鐘。
這些年,也張揚著在全國各地獲了不少獎,但說真的,這些獎不少都是打著獲獎的名義去斂業(yè)余作者和文學(xué)青年的錢,使文學(xué)品味和作品的含金量大打了折扣,這給拿工款的官員或有錢的先生們提供了浪得虛名和外出旅游的方便,卻給癡心文學(xué)的真愛者當(dāng)頭一棒,有的甚至傾業(yè)蕩產(chǎn)。所以我對冠以“全國”、“全球華人”、“世界華人”等等之類的大獎賽極其反感。每有這類“不速之客”的通知或邀請函,不拆開就扔進了垃圾簍。
《躬耕》是家鄉(xiāng)本土的一個小刊物,上面發(fā)的作品雖然大多上不了文學(xué)史或留存于后世,但有溫暖和熱情,主編和編輯的殷殷之情可現(xiàn)。我雖也算是科班出身,但對外國文學(xué)算是白癡??ǚ蚩ā⒉柡账埂桃了埂@些被我身邊不少文友順流倒背的大師,我一概了解甚少,所以也寫不出什么高深而偉大的東西。每次文學(xué)論壇或文友聚會,除了多喝酒總是不發(fā)言,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有時我想:那些張口中西方、外國的朋友們,多么牛B啊!即便不寫出、不發(fā)表任何作品,就憑人家對外國大師們的侃侃而談,足以讓咱這些小草根難望其項背,自慚羞愧了。
在《躬耕》得了個二等獎,我的平民朋友和家人們都能看見,有他們撫慰的目光,我還會繼續(xù)前行。正像我勞累一生的父親,他種的菜和糧食雖賣不到遠方和國外,但他惠及了我的四鄰八鄉(xiāng),都說,老喬種的菜土味重,新鮮、好吃。
近一段以來,崔鶴先生對本人和南陽作家罵個狗血噴頭、糞土不如。他想高舉拯救大旗,但南陽很讓他失望。但有時我想,罵人家,何如自己站在高地上拿出讓人仰望的果實,樹一面旗幟,高高飄揚。南陽作家段舒航說:中國文學(xué)必須向世界靠攏!看來,南陽不是沒有雄才大略之人。崔鶴,你罵的是不是太片面了,僅盯著一個需要溫飽和生活的平凡之人,是會讓你大失所望的。
針對評論家何弘先生討論當(dāng)下文學(xué)和作家寫作退化說的“與其自貶身份去迎合大眾的趣味,不如堅守自己的精神追求?!眲⒄x先生反問:他是大學(xué)教授,不拿工資的作家們怎么辦?(只能對文學(xué)單戀和哀嘆!)真是問得好。南陽的文學(xué)才俊朱彥杰、陳立紅,不是不能寫出好作品,而是沒有穩(wěn)定、安全的生活。陳立紅連自己正常的工作和生活都不能保障,還奢談什么文學(xué)?!爸袊膶W(xué)必須向世界靠攏!”但一個漂泊的文學(xué)愛好者首要的是吃飯和自養(yǎng)。
獲了一個小刊物的一個小獎,就屁顛屁顛地說了這一通沒水平的話,實在是太不爭氣了。崔鶴,你就還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