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再無“功夫熊貓”

“曾給武漢帶來榮耀的武漢雜技團動物明星大熊貓英英，今年5月已壽終正寢。……”

2009年12月17日，《長江日報》刊登了這樣一條消息。2004年閉門謝客之后，時隔五年，曾經風光無限的英英又一次成了新聞焦點。只是誰也沒想到，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再見時已是訣別。

那么，在遠離公眾視野的這段時間，它過得好不好?

武漢不是一座能“自產”大熊貓的城市，但是卻曾經擁有兩只舉世聞名的大熊貓:一個是世界上最長壽的大熊貓都都，另一個就是這只“超級明星”英英了。

回想1999年都都病危之時，武漢動物園就高調處理了此事。動物園主動聯系了全武漢的媒體，向社會“直播”了都都每天的身體狀況、搶救過程。于是，在所有武漢人的關注和祝福之下，都都走完了最后的歲月，喪事也辦得風光、體面。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英英在2009年5月31日就已經去世，可是直到12月，它的死訊才得以公布。

客觀來說，相較都都，英英有著更為輝煌的經歷:它是我國最后一只經批準用于演出活動的大熊貓，被人稱為“世界上最后一只功夫熊貓”;參與的演出不計其數，甚至多次代表中國出訪國外。當時，幾乎全世界都知道，中國有一只會表演雜技的熊貓!

23年前，在歷史的機緣巧合之下，2歲的英英從成都來到武漢，并從這里開始了自己的演藝生涯。如今，英英早已魂歸故里。從此，世間再無“功夫熊貓”。

英英把生命中最好的時光都獻給了武漢，而武漢能回報它的，也只是一點遲到的紀念。

即使僅僅是這遲到的紀念，也來之不易。我們的采訪遭遇了極大的阻力，幾乎所有跟英英有直接關系的人，都絕口不愿提關于英英的任何事。

英英生前一直和自己的專屬馴養員白玉陵住在一起，他們的家位于洞庭小路3號武漢市雜技團院內。近十天內，我們對白玉陵的住所進行了四次探訪，均以失敗告終。院子里的居民，提到英英和白玉陵，都出奇一致地守口如瓶:“不住在雜技團”的婦女，其實就在這個院子里生活;“跟雜技團的人不熟”的老爺爺，原來他的愛人就是雜技團的老職工……大多數出入雜技團家屬院的人都表示:不認識白老師、對熊貓沒印象。

幾經周折，我們終于找到了白玉陵的住所，雖然屋子里的燈總是亮著的，但是房門始終緊鎖，任誰敲都不應，鄰居們說她幾乎不怎么出門。

據知情人透露，在英英去世后不久，武漢市雜技團的領導在例會上公布了此事，并要求所有人對外封口;而雜技團的領導，又把“英英之死”的皮球踢給了武漢市文化局;而市文化局則以“太敏感”為由，拒絕接受采訪……

也許對于大熊貓來說，要學會踢皮球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對于人類，踢皮球似乎是天生就具備的“才藝”。英英離開舞臺之后的生活，被打造成了一個謎團。

可是，作為一只大熊貓，它又能有多少“不能說的秘密”呢?

是人，在給了英英那么多附屬的技術和身份之后，又在英英去世之后“集體失聲”。

從搜集來的這些英英生前的片段中，我們依稀能看到一個相對完整的英英:它依然是舞臺上那樣憨態可掬、才華出眾;更加動人的是，在舞臺下，它也和人類一樣，吃喝拉撒，喜怒哀樂，會耍小脾氣，甚至還有些誰都不能觸碰的“小原則”……

希望現在紀念英英，還不算太晚。

除了紀念，我們還想補上一句，

謝謝你，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