綻放與飛翔(組詩)

黃小平

筆名黃曉平、達平、華斌。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已在《詩刊》《星星》《青年文學》《十月》《福建文學》《江河文學》等全國200多家報刊發表詩歌600余首、散文、小小說200多篇。

與太陽匹敵的光芒

只在這四月的原野

不經意走一趟 就能領受

那與太陽匹敵的光芒

是怎地一個逼人模樣

那是入春的油菜 誰能想到

弱弱嫩嫩生長著的油菜

花期一到也瘋狂 那是金黃

大片大片昂貴的金黃

光彩與熱烈 一波蕩去三百里

花枝撓進云層的胳肢窩

激得太陽直打噴嚏

才收了沖天花陣

息了薰薰花事

懷抱如劍的莢囊睡去

那莢囊 隨風鼓脹起來

焐得緊緊的

是修行多時攢下的仙丹黑子

一經擠壓就流油的黑子

綻放與飛翔

山野的春天

由杜鵑上下烘托

綻放的杜鵑花瓣滲血

花瓣上托著千古云霞

飛翔的杜鵑嘴角滴血

啼聲追隨著流泉的喧嘩

流泉與云霞 要我們端正

在歲月里的位置

記取一年之計在于春的箴言

山里人親近杜鵑也很聽勸

像被一只鉗子牽往山地深處

與蹦跶在春光里的莊稼纏綿

牙癢癢得嘴叼一支嫩菜花

咬出汁來 才知滋味深淺

杜鵑鳥說話 且說且飛

在雨后的彩虹里拐彎

杜鵑花說話 且說且綻

為雨絲和炊煙牽針引線

今年的桃花

今年的桃花 隔年的雪水

結合古往今來的云朵

在槳聲的催促下

趕路

桃花盛開在前

一年一個路數的桃花汛

緊緊追隨在后 在春天的腹地

鼓脹起粉亮的浪波

吻合了太陽的出處

一樣的胭脂色

笑出躲閃不及的酒窩

船行水上 走走停停

是一瓣戲水的桃花

像野史中耐人尋味的情節

夜間出溜 添油加醋

卻不見入世又出世的披蓑釣徒

與船尾臨水梳妝的古典佳人

只有在水一方踩出的民間風流

揉進了民間談吐

桃花與春水熬煮出粘稠的季候

揚波為汁 捏泥成丸

把那英雄氣短 兒女情長的痛楚

調治得順順溜溜 一滴桃花水

就將清寒稀釋 春光濃縮

被吟哦至今的 一軸桃花詩箋

正迎風抖開 由薄變厚

輕描淡寫的清明

溫室之外的花朵 像眾多

農家的小姐妹 撥開茅草

一夜間嶄露頭角

唇紅齒白的小姐妹們

遇風也笑 見雨也笑

笑聲被鏡頭攝去 沖洗過濾

抖開來 全是新鮮執拗的色調

溫暖的清明 暖中帶濕

云朵也裹香挾彩

想往哪兒飄 就往哪兒飄

花朵上的清明 縮微了許多

卻被花枝舉高

看上去豐盈而輕巧

譬如 那花瓣上附著的亮麗

怎么瞅也是青春酒窩里

那一碰即灑的淺笑

輕描淡寫的季節

夢里夢外 都換了種格調

(責任編輯 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