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鼎革以后,士大夫們面臨著人生出處的艱難選擇。他們或者不與民國政府合作,依然尊奉前朝正朔,為前清“遺老”;或者繼續(xù)政治夢想,視民國為敵國,隱居逃禪,企盼前朝的中興;或者任職于民國政府,不再執(zhí)守前朝的臣節(jié),表現為政治與文化、道統(tǒng)與治統(tǒng)的二分;或者實踐為人為臣之本分,在政治意味之外蘊含了濃郁的文化情感。他們思考的不僅僅是個人化的生存方式和生存態(tài)度,而且表達著對傳統(tǒng)文化的理解和文化危機意識。與歷代的遺民身份不同,清遺民出處選擇的多元性,超越了以往任何一個時代,其中透露出清遺民歷史境遇的特殊性與復雜性。而民國以來,關于陳三立“清遺民”身份與立場的認同與拒斥,則是知識分子在易代之際復雜心態(tài)的一次集中呈示,實體現為“遺民”文化認同的危機。
嚴復說:“陳三立學問行誼,令人低首下心”,雖“治舊學”,而能“躬行實踐”,雖“具新識”,然“游于舊法之中,行檢一無可議”。“行檢一無可議”,不僅是論其學問,而且是對其人生出處的高度肯定,對其遺民立場的高度褒贊。
但是,關于陳三立的“遺民”立場,最初由吳宗慈在史傳性的作品《陳三立傳略》中提出來的:
民國肇興,先生卜居寧、滬、杭各地,時與數故老話滄桑興廢,雖不少靈均香草之憂思,然洞察一姓難再興之理,具以民主共和之政體為中國數千年歷史之創(chuàng)局,與歷代君主易姓有殊。故與當世英杰有為之士亦常相往返,從無崖岸拒人之言行。其甘隱淪作遺民以終老,只自盡其為子為臣之本分而已。
吳宗慈(1879—1951),字靄林,江西南豐人。民國時期著名的方志學家、史學家。1929年編《廬山志》時,陳三立正息隱匡廬,故與先生常相過從,交誼深厚。散原對《廬山志》編寫提出許多建議,并承吳宗慈之邀作《廬山志序》。因此,散原先生長子陳隆恪懇請吳宗慈作傳,以請褒于民國政府,實源于吳宗慈對散原先生的真實了解,尤其對其民國之后的思想與心態(tài)有切實體察。
吳宗慈對陳三立思想與心態(tài)的論述,根據在于清遺民歷史境遇的特殊性,所謂“雖不少靈均香草之憂思,然洞察一姓難再興之理,具以民主共和之政體為中國數千年歷史之創(chuàng)局,與歷代君主易姓有殊”。首先,從政治體制上看,民國取代清政府,不再是歷史上的王朝更替,而是以“共和”體制代替“帝制”、以“民族國家”代替“朝廷”。在這樣的政治體制的變遷中,清遺民失去了“臣子”身份,政治立場變得不夠穩(wěn)固,具有不同于前代的處境與壓力。在帝制時代,儒家傳統(tǒng)的“忠孝節(jié)義”觀為歷代王朝子民的“為子為臣”的基本準則,是士人自我內心修養(yǎng)的外在顯現。毋庸置疑,遺民立場受到時論與后代褒揚,彰顯士人的道德氣節(jié)與人格操守,這使中國傳統(tǒng)知識分子輕易于遺民立場的選擇。然而,民國取代清政府,帝制時代已不復存在,但溥儀也并沒有終結,這一特定的歷史處境并沒有給清遺民提供任何相似的心理經驗,致使清遺民身份的合法性受到質疑。其次,在民族問題上,辛亥鼎革,“五族共和”取代滿清政權,這正是明遺民努力爭取的目標。傳統(tǒng)的“夷夏之防”,使清遺民維護自身立場的理論陷入尷尬的境地。他們要維護的政權卻是受漢文化熏陶的傳統(tǒng)士人(尤其是明遺民)至死不愿承認的政權。近代革命黨人出于革命的“排滿意識”,又在一定程度上深入人心,這使清遺民在“忠清”的情感上產生認同危機。其三,在新舊中西之間,隨著國門的開放,明清以來輸入中國的“民主、自由、平等、民族、進化論”的觀念,以一種新文化的潮流,已穩(wěn)固其“進步、文明、科學”的價值判斷,且這種判斷又是在反對舊體制、舊文化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新舊消長、人心丕變,面對“三千年未有之創(chuàng)局”,清遺民的立場更加動搖不定,生存空間比以往更加局促。他們承受的不僅僅是政治的失落,更重要的是文化的失語,這雙重的挫折加劇了清遺民選擇的多元性與心態(tài)的復雜性。
吳宗慈對陳三立“甘隱淪作遺民以終老”立場的判定,曾引發(fā)一段吳宗慈、胡先骕之間關于“陳三立遺民與否”的歷史爭論。隨著這場爭論的深入,一步步揭示出近代關于“遺民”立場的普遍心態(tài),以及陳三立“遺民”立場所代表的獨特價值。
1943年1月17日,陳隆恪在致吳宗慈的書信中說:
先君棄養(yǎng)后,此間當局同鄉(xiāng)多欲吁請中央明令褒揚,弟曾委婉辭謝。近日李君立侯等復以此事相商,辭意堅懇,并索先君事略,以備呈辭。摯情高誼,欲卻不能,惟有感銜而已。伏念先君一生不求聞達,僅以氣節(jié)韜晦橫流,既無功于民國,自無憑藉懇予表彰,又不能妄加事跡,誣瀆先靈。故弟終日彷徨,于先君事略不敢措辭。今擬懇公權衡斟酌,撰一傳略,迅予賜寄。
可見,關于陳三立遺民與否問題的討論,始于李立侯之請褒,陳隆恪之請吳宗慈撰先君傳略。陳隆恪對于乃翁的生平評價,吳宗慈深以為許。他認為陳隆恪“數語已括盡其生平矣”,并由此形成《陳三立傳略》一文的主旨。
1月20日,他復函陳隆恪說:
弟意對老伯生平,擬以“高不絕俗,和不同流”八字為骨干,至關于出處大節(jié),乃自守為子為臣之本分,故在清末季韜晦不出,與辛亥鼎革后之作遺民,其志趣節(jié)操,乃一貫而行者。故忠于清,不必如鄭孝胥;贊成民國,更不必如譚延闿。蓋胸襟磊落,自有獨來獨往之精神寓于其間也。
吳宗慈此段文字由心而發(fā),權衡斟酌而出,可以與《陳三立傳略》定本中文字互釋。“高不絕俗、和不同流”雖然最終在定稿中未出現,但可以說是吳宗慈對陳三立遺民立場最好的詮釋,是對文化遺民生存空間與心態(tài)的恰切說明。吳宗慈本人對這一總結也頗得意,因此,他說《傳略》“全篇文字,擬采上述大意,中間再以事實聯貫,夾敘夾議成之”。陳隆恪在接到吳宗慈的書信以后,于1月28日致信吳宗慈評價其說“至當”,表示“極為欽服”,主要也是對此而言。并應吳宗慈的要求,補充陳三立“罷官韜晦事跡之概括”五條,以供吳宗慈作傳略時“酌裁”。
據王咨臣先生推斷,“吳宗慈得到陳隆恪第二書附來其父三立史事五大端后,當即據以寫成《陳散原先生傳略》一文,約當民國三十二年(1943)2月10日左右,函寄陳隆恪,并分函胡先骕,請其提出修改意見”。陳隆恪收到吳宗慈來信當在2月13日,他在2月14日致信吳宗慈說:“昨奉手書,承錫宏文,辭旨允切,紉感無既。”對吳宗慈的《陳散原先生傳略》一文的文辭主旨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只是將“第三頁‘而又惜其再造民國功業(yè)之不竟也’,擬將‘再造民國’四字刪去”,基本完全認同吳宗慈的“酌裁”。
但與陳隆恪態(tài)度不一致,胡先骕在收到吳宗慈的書信后,卻表達了諸多不同的見解。他于二月二十日致信吳宗慈說:
尊文所云“韜晦不出”,恐非先生初志。南潯路督辦,在先生經歷中,實至微末之事,殊不必特書也。先生鼎革后即剪發(fā),雖疾視袁項城與諸軍閥,而絕不以遺老自居。尊文云其“甘隱淪為遺民以終老,只自盡其為子為臣為之本分”,又違先生之志矣。晚年居牯嶺,居北平,其婿俞大維任兵工署長,先生藉悉蔣公備兵御日之雄略,乃極佩蔣公。盧溝橋變作,骕親謁先生于北平寓廬,先生對于我國抗戰(zhàn)具莫大信心。蓋先生平生負豪氣,其忠于國家之忱,至死不衰,有如此者。尊文似未能盡描繪之能事焉。
比較陳、胡書信,兩人的態(tài)度差異頗大,而核心問題集中在陳三立是否為“遺民”的問題上,對“遺民”問題的判斷又集中在陳三立對“前清”與“民國”的態(tài)度上,即其出處大節(jié)上。雖然對其“出處大節(jié)”都作了肯定,但是“先生之志”是什么?也就是當時心態(tài)是什么?如何處理“前清”與“民國”關系?在這些問題上兩人存在較大差異。
吳宗慈對胡先骕的整體評價不是很認同的。他立即于2月25日復函胡先骕,針對胡先骕“韜晦不出,恐非先生初志”的質疑,他解釋說是“彥和所述”,“且韜晦為事實”,自己據實而書。特別針對胡先骕信中所言“其‘甘隱淪為遺民以終老,只自盡其為子為臣為之本分’,又違先生之志矣”這一觀點,他明確反駁說:“弟見略有不同”。為此,他證之如下:
昔修《廬山志》,本推老人主其事,老人謂弟曰:“民國以來,凡所為文,未用民國正朔。今修山志,特焉用之?有關民國事,聽兒輩為之足矣。”觀此言,其志趣不既昭然乎?至對蔣公之欽佩,與大維之所稱述者,居廬山數載,尚有蔡孑民、李任潮、戴季陶等來訪,其談話,弟或在座,或事后敘談,蓋飫聞之矣。此與本身志趣另一事也。清庚子后,老人未嘗無用世之志,然不得其位與其時,亦終于韜晦不出,在今日似難用理想而演繹其事實也。弟以為老人愛國出于衷誠,亦何間于其為遺民乎?前稿論松坡節(jié),內有“再造民國”四字,彥和昨函商刪去,猶此意也。不用民國正朔事不能入傳略,則以請褒之舉,不能作罵題文章也。
吳宗慈在書信中針對胡先骕關于“遺民”身份的質疑,作了明確的解釋。概括其要點,共計四條;其一,以自身修志實例說明其不奉民國正朔;其二,韜晦不出民國事,并以“兒輩為之”表示不屑;其三,對任職民國的親友與顯貴,皆“高不絕俗,和不同流”,交往敘談,僅限于“飫聞”,而與本身志趣無關,是不能用今天的“理想而演繹其事實”加以解釋的。其四,“遺民”立場的選擇無關乎“忠清”,愛國出于衷誠,即國家高于君國。
那么,對于吳宗慈的解釋,一向自負的胡先骕是否同意了呢?胡先骕在收到吳宗慈第二封書信之后,很快于3月2日復函吳宗慈,堅持認為“最好不用‘遺民’字樣”,但顯然口氣較前封書信緩和了許多。他認為:
老人對于民初南北政局之紊亂窳敗固嘗疾首,即對于國民政府要人亦多不滿,如不欲登恪與譚祖庵之女聯姻,即其一事。然對于蔣公則極欽佩,以為抗戰(zhàn)建國惟蔣公是賴。其不出任政,與一般所謂遺民者有異,且亦非甘于效忠于清室者。故弟意最好不用“遺民”字樣,不知尊意如何?
胡先骕認為“遺民”是“效忠于清室”,并對民國不滿者。所以,他認為陳三立盡管對于民國政局不滿,“對于國民政府要人亦多不滿”,是因人因事的,而不是針對整個民國的。他對于民國元首蔣介石則是“極佩服”。所以陳三立不出任政,不可與一般之所謂“遺民”效忠于清室者同日而語,不能用“遺民”身份在歷史性傳略中定性散原。
胡先骕明確地說明“遺民”立場由“忠清”與“民國態(tài)度”來體現,以及陳三立“因人因事”的所為,不符合“遺民”立場。吳宗慈于3月6日復函胡先骕,就這兩點發(fā)表自己的看法:關于陳三立是否“忠清”,他說:“又鄭孝胥之所為,老人談及,輒為深嘆,謂鄭所為非忠于清,直以清裔為傀儡,而自圖功利。老人志行,可謂皎然矣。”這說明老人不愿借“忠清”沽名釣譽,示以氣節(jié),而自圖功利。在他看來,“忠清”不是忠于一家一姓,而是愛國、衷誠于國;且出于本心,是個人內心道德修養(yǎng)的自然外化,而不是借“忠清”之名行釣譽謀利之實。這樣“忠清”也就“無間于其為遺民”。關于對“民國”的姿態(tài),吳宗慈認為:
譚氏婚姻事,其兒女輩雖略有齟齬,實則老人姜桂之性,登恪不敢違親心。……至對蔣公之欽佩,誠如尊論,蓋以蔣公若干年來之事功,不僅在國家,亦且及世界,已為吾國歷史上僅見之一人,中山先生而外,固無能與比肩者。老人論人論事,初無成見,況在蔣公,何有間然。……“遺民”字樣,尊意擬不用,容于撰正傳時詳酌。黎洲、炎武、船山諸賢,皆遺民也,雖古今情事不同,此名詞似亦不違其志者。
吳宗慈顯然不同意胡先骕的觀點,他認為陳三立“忠清”出于愛國本心,而對“民國”政府及其要人,“和不同流”,是出于本性。但持守忠節(jié)之氣、“姜桂之性”,老而彌堅,耿直不虛。論人論事,出自性情。顯然,吳宗慈反感對陳三立的言行作政治化的理解,而立足人物性情、品格上加以解讀。
綜上所述,吳、胡關于陳三立“遺民”立場的分歧,恰恰體現為他們自身對“清遺民”的不同理解。胡先骕不愿他所尊敬的散原先生傳記中出現“遺民”字樣,實際上傳達出民國時期及之后對清遺民普遍厭惡的社會心理。所以,他的本意是出于為賢者諱。同樣的例子出現在《四十年來北京舊詩人》一文中,他談及陳三立時說:“辛亥改步后,皭然不為袁世凱所浼,亦不以清室遺老自居,遺老多保留辮發(fā),散原改步后即剪發(fā)不顧惜,所居青溪頭條巷之散原精舍亦為人所贈,自是大隱朝市,清節(jié)自勵。”在給吳宗慈第一封書信中,他也堅持說:“先生鼎革后即剪發(fā),雖疾視袁項城與諸軍閥,而絕不以遺老自居。”而實際上,根據《鄭孝胥日記》記錄,直到1912年5月28日,陳三立依然辮發(fā),“陳伯嚴來談,陳猶辮發(fā),嘗至張園,有革黨欲剪之,伯嚴叱之曰:‘必至若于捕房,囚半年乃釋!’其人逡巡逸去”。辮發(fā)是民國新黨與舊黨的重要“標志”。陳三立在清帝遜位至少三月之余,仍保留辮發(fā),顯然是堅守其“文化遺民”立場。與新黨舊黨借“辮子”表明政治立場不同,他更重視辮子中深藏不露的文化內涵。胡先骕顯然沒有理解這一點,而出于對賢者諱就有意歪曲事實了。因此,他否認陳三立的“遺民”立場,也是出于對“遺民”詞匯心存芥蒂,沒有超出近代對“遺民”的整體認知,即遺民、遺老在民國政治與文化上被認為是“落后的、守舊的、迂腐不化的”代稱。吳宗慈對“遺民”立場的理解顯然不是這樣。吳宗慈的“遺民”概念內涵不是近代化的政治語境,而是傳統(tǒng)上的遺民精神。他說:“黎洲、炎武、船山諸賢,皆遺民也,雖古今情事不同,此名詞似亦不違其志者。”將陳三立的遺民立場與明遺民黃宗羲、顧炎武、王夫之相比擬,此身份既標著政治立場,又表現為文化立場,而更主要是為文化立場的體認。在社會政治轉型時期,人心丕變,價值尺度迷失的時候,“遺民”立場更多維護著傳統(tǒng)文化的合理價值。“遺民”在吳氏語匯中是“文化精神、思想資源”的代稱,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守護者和傳承者,所以,他堅持陳三立的“遺民”立場,認為這是值得肯定與褒揚的,而不需隱諱。
對于吳、胡之爭,陳隆恪在看完雙方的意見后,于三月八日致函吳宗慈說:“手教敬悉。步曾獲得者推闡之意,甚感。然多傳聞失實。……茲將尊稿另繕附呈,其中略增減數字,仍乞裁酌。將來倘于通志撰傳,其事實可據此傳略,庶免淆惑。”這樣,一場圍繞“陳三立是否是遺民”的近代論爭,最終畫上的句號。但這一問題并未有終結,它給我們留下諸多關于陳三立及其清遺民心態(tài)問題的思索。
事實上,陳三立所持的遺民精神正是中國傳統(tǒng)知識分子的“士道”精神,無須隱諱。余英時先生對中國傳統(tǒng)知識分子的“士道”精神有所總結。第一,在理論上知識分子的主要構成條件已不在其屬于一特殊的社會階級,如“封建”秩序下的“士”,而在其所代表的具有普遍性的 “道”。第二,中國的“道”源于古代的禮樂傳統(tǒng),這基本上是一個安排人間秩序的文化傳統(tǒng)。其中雖然也會有宗教的意義,但它與其他古代民 族的宗教性的“道德”截然不同,即對“治統(tǒng)”的干預。第三,知識分子不但代表“道”,而且相信“道”比“勢”更尊,所以,根據“道”的標準來批評政治、社會從此便成為中國知識分子的分內之事。第四,由于“道”缺乏具體的形式,知識分子只有通過個人的自愛、自重才能尊顯他們所代表的“道”,此外便別無可靠的保證。中國知識分子自始即注重個人的內心修養(yǎng),這是主要的原因之一。他們不但在出處辭受之際絲毫輕忽不得,即使向當政者建言也必然掌握住一定的分寸(參余英時《士與中國文化》,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將余英時對中國知識分子“道統(tǒng)”精神的把握比照陳三立是非常切合符契的。晚清民國的“治統(tǒng)”已不可為,知識分子守“道”,只能通過個人的自愛、自重來實現,從而彰顯道義薪傳、擔當的責任。因此,陳三立的遺民心態(tài),轉化為對傳統(tǒng)文化的“薪盡而火傳”,“余作前儒托命人”的擔當。肩負道教,承傳儒素,是“清遺民”賴以生存的重要精神支柱,而這種情感訴求,在王綱解紐、文化陸沉,各種新思想交融的時代,更具有悲情決絕的情感色彩,這也正是“文化遺民”心態(tài)的真實體現和高貴品性的張揚。
(作者單位:蘇州科技學院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