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僑女英雄李林:不平倭寇誓不休

1940年4月26日，歸僑知識分子的優秀代表、偉大的抗日民族女英雄李林壯烈犧牲，長眠在山西省平魯縣東平太村。碧血灑三晉，青春化彩虹。2009年，在紀念新中國60華誕的日子里，中央有關部門聯合開展“雙百”人物評選，李林榮列“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

共和國不會忘記，人民不會忘記。謹以此文，紀念李林犧牲70周年。

——編者

在山西省平魯縣烈士陵園，矗立著一尊躍馬提槍、颯爽英姿的塑像。她就是著名的抗日民族女英雄、印尼歸僑李林烈士。她生于江南，長于海外，馳騁于長城內外，長眠于長城腳下，是一位傳奇式的抗日民族女英雄。

投筆從戎

李林原名李秀若，1916年出生于福建閩侯縣，幼年隨養父母僑居印尼爪哇。14歲時，李林毅然回國求學，她先后在福建集美中學、浙江杭州中學學習，1935年春轉到上海愛國女中就讀。1936年8月，考入北平私立民國大學政治經濟系。

李林回國求學的第二年，九一八事變爆發。她和千千萬萬的熱血青年一道，投身轟轟烈烈的抗日救亡運動。在上海愛國女中讀書時，她曾寫下了充滿愛國激情的《讀木蘭辭有感》，抒發了“甘愿征戰血染衣，不平倭寇誓不休”的決心。

從南洋回到國內，后來又從繁華的大城市奔赴雁北抗日前線，這就是李林在祖國的危難時刻為自己選擇的道路。1936年夏，李林在離開上海前往北平時，曾對好友高慧芳說:“我這個秀若的名字與這個時代和我的個性不太符合，你看改個什么名字為好?”高慧芳說:“你敬佩列寧，我看就用列寧的中文譯音——李林吧!”自此，李秀若便改名為李林，以表示她對無產階級革命導師列寧的敬佩和追隨。

李林考進民國大學后仍然積極參加學生運動。中共北平地下黨員呂光發現李林具有進步的思想和愛國的熱情，便介紹她參加了“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從此，李林的思想進步更快了。1936年12月12日，為抗議國民黨政府在上海逮捕救國會的“七君子”，北平學聯組織了一次規模很大的示威游行。游行中，李林擔任民國大學學生隊伍的旗手，由于與前來鎮壓的警察搏斗，頭部受傷。但她始終為了護衛旗子勇敢地與反動警察進行激烈的爭奪。最終，李林重新把紅旗套進旗桿，高高地舉起來，繼續引導著隊伍前進，一直堅持到游行結束。在斗爭中逐漸成熟的李林，不久便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此時，日本帝國主義在侵占東北三省后又步步向察綏冀東逼進，妄圖吞并全中國，而國民黨當局又實行所謂“不抵抗政策”，民族危機十分嚴重。在中華民族處于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李林懷著滿腔抗日救國的熱情，毅然投筆從戎，奔赴晉綏邊區抗日前線，為挽救民族的危亡與保衛祖國的獨立而戰斗。

錘煉成長

李林來到太原后，立即與中共山西工委接上關系，組織上讓她馬上參加犧盟會主持的軍政訓練班接受軍訓。她被編入第十二連。后來又為女生連——第十一連的秘密的黨支部書記。第十一連前后有女學員190多人，她們來自全國16個省份，真可謂名副其實的娘子軍。

為了加強軍政訓練班的思想教育工作，中共山西工委決定在訓練班里成立特委。李林任特委的宣傳委員。由于她在長期的抗日救亡運動中經受了鍛煉，形成了堅強、豪爽的性格，且才智出眾，辦事得體，具有一般女同志所不能及的勇敢和膽識，所以得到同連男女學員的愛護和敬佩。

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后，李林堅決要求到前方殺敵。她先被派到大同，任犧盟會大同中心區委宣傳部部長，后又隨晉綏邊區工作委員會到雁北抗日前線，宣傳和組織工人、農民、學生參加抗日武裝。她與同志們一起開辦訓練班，編寫軍事、政治教材，親自授課，積極教育和武裝青年。她苦練殺敵本領，練就了百步穿楊的好槍法。11月，她任雁北抗日游擊隊第八支隊支隊長兼政治主任，率部深入敵后與日偽軍展開斗爭，勇敢堅定，機智靈活，指揮有度，接連獲勝。

1938年3月，雁北抗日游擊隊受到了大同日軍一萬多兵力的襲擊，由于眾寡懸殊，犧牲了不少同志，游擊隊被沖散了。李林懷著對犧牲戰友的萬分悲痛和對敵人的刻骨仇恨，把失散的同志們重新聚集起來，配合八路軍一二○師主力部隊同敵軍作戰，先后奪回了被敵人侵占的晉西北七座縣城，狠狠地打擊了敵人的氣焰，鼓舞了人民的斗志。由于李林在戰斗中果斷勇敢，工作中細致大膽，對同志關心入微，在群眾中威信日益提高。支隊雖然未設政委，但人們還是親切地稱李林為“李政委”(其時李林的職務是政治主任)。

1938年5月，李林率領游擊隊協同八路軍主力部隊，奉命北上挺進綏遠(今山西北部、內蒙古南部)開辟綏南根據地。隊伍行經威遠堡附近，李林帶領30多名戰士掩護主力前進，至右玉田成村時，出其不意地襲擊了敵偽軍一個騎兵中隊，繳獲了一批戰馬。從此，戰士們騎上了馬，步兵變成了騎兵，支隊開始醞釀成立騎兵營。這對于從未見過戰馬的李林來說有著意想不到的困難。但是，李林那倔犟的性格使她不甘示弱，經過短期的訓練，無數次的摔跤，終于以頑強的毅力練就了高超的騎技，馴服了身高八尺的蒙古烈馬“菊花青”。同時，她還練就了雙槍射擊、蒙眼拆裝盒子槍、單手裝卸子彈等本領，成了一位文武雙全的指揮員。

這年春季，李林改任整編后的獨立支隊騎兵營教導員，率部馳騁雁北、綏南與日偽軍作戰，屢建戰功。

7月中旬，特委命令騎兵營護送綏南工作團北上綏南。在這次行軍中，李林帶領的騎兵營不但確保了工作團的安全，還在大同口泉附近襲擊了敵人一個據點;在返回途中又襲擊了平綏鐵路線上的紅沙壩車站，把鬼子兵一個小隊打得落花流水。從此，李林帶著騎兵營馳騁在雁北、綏南一帶，經常主動襲擊敵人，打據點，抓漢奸，配合兄弟部隊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敵人的“掃蕩”。李林的威名，使日、偽兵聞風喪膽。敵人曾到處張貼布告要捉拿李林，不惜以5000元重金懸賞李林的頭。

7月，犧盟會晉綏邊工委成立，李林調任邊委會宣傳委員兼管邊區地方武裝。后當選為晉綏邊區第十一行政專員公署委員。

1939年3月，閻錫山在陜西宜川秋林召開“晉綏軍政民高級干部會議”，主要目的是企圖取消山西犧盟會和戰動總會中的抗日進步勢力，掌握新軍武裝，反對共產黨和八路軍，策應蔣介石發動的反共高潮。會上制造了種種謠言，誣蔑共產黨和犧盟會、戰動總會，說什么八路軍和新軍“游而不擊”等等。應邀參加這次會議的李林和山西新軍的同志一起，聯合抗日的進步力量，有力地反駁了謊言。她以鐵的事實雄辯地指出:八路軍和新軍深入敵后出生入死地與敵人搏斗，國民黨、閻錫山的軍政人員則在日軍未到時就已跑得無影無蹤，等到八路軍和新軍在敵后建立抗日根據地以后，他們又派遣殘渣敗類回來進行破壞，到處禍國殃民。通過有力的論證、鮮明的對比，使閻錫山等頑固派啞口無言，瞠目結舌，從而粉碎了造謠者的誹謗。就在這年冬天，蔣介石掀起了全國規模的反共高潮，閻錫山充當先鋒，大打出手，發動了“十二月事變”。李林率領邊委政衛連，配合六支隊英勇反擊，粉碎了當地的反共逆流。

英勇殉國

1940年1月，晉綏邊區召開全區人民代表大會，成立晉綏邊區第十一專署，屈健(李林的愛人)當選為專員，李林擔任專署秘書主任。月底，李林又受雁北人民的委托，出席了在興縣召開的晉西北人民代表大會，被選為晉西北邊區行政公署委員。在會議期間，我晉綏軍區司令員賀龍接見了她，親切地對她說:“歡迎你，我們的女英雄，聽說鬼子聽了你的名字都怕呢，了不起!”并讓她騎上“菊花青”戰馬，在會場門外的陽坡上奔馳飛躍，然后，又細細地詢問她的生活和學習情況。賀龍非常欣賞李林這個英勇善戰的女游擊隊長，勸她留在邊區政府工作，但李林卻執意返回雁北前線去殺敵。

1940年4月，日偽軍集中1.2萬的重兵發動了對晉綏邊區的第九次“掃蕩”，李林所在的十一專署機關、群眾團體及一部分干部500余人被日軍包圍，情況十分緊急。為了掩護機關和群眾突圍，李林不顧已懷有三個月的身孕，一馬當先沖在前面，率騎兵連勇猛沖殺，將敵人引向遠方。

為了吸引敵人，李林故意在馬上站立，左右開弓地向敵人射擊，敵人的主力被她吸引過來，開始圍追李林和她的戰士們。

機關和干訓班的同志們利用這個機會，迅速沿著右溝南岔疾走，翻過南山突圍而去。

此時，李林帶領騎兵連的戰士也殺出了一條血路，沖出敵人的包圍圈。但是，李林聽到東平太村方向的槍聲密集，擔心機關人員和干訓班的學員未曾突圍，于是，又帶領騎兵再次沖進敵陣，跟敵人展開了激烈的戰斗。由于敵人的兵力越來越多，騎兵連的戰士們分散突圍。不久，李林的戰馬中彈倒地，身邊的戰士們也相繼中彈犧牲。

李林也身負重傷，孤身抗敵，最后被圍困于小郭家村蔭涼山頂。26日，她在腿部和胸部多處負傷后，仍英勇抗擊，斃傷日偽軍六人。面對縮緊包圍圈的敵人，李林依然強忍住痛苦，寧死不屈，手持雙槍(一手駁殼槍，一手小手槍)向沖在前面的敵人射擊，又斃敵數名。最后，在敵人狂叫“抓活的”的聲浪中，李林拋掉駁殼槍，用小手槍剩下的一顆子彈，打進了自己的喉部，壯烈殉國，年僅24歲。

就這樣，為了黨的事業，為了祖國的獨立，為了民族的解放斗爭，為了戰友們的安全突圍，女英雄李林流盡了最后一滴血，實現了她“為振興祖國盡力”“不平倭寇誓不休”的誓言。

李林的犧牲，給雁北地區人民帶來了極大的悲痛。特委、專署、抗聯聯合為她舉行了隆重的追悼會。李林犧牲不久，中共中央婦委發來唁電，高度評價她的英雄業績:“20余歲之青年李林同志，自1937年夏起，即在前方英勇殺敵，不僅是我們女共產黨員的光輝模范，而且是全國同胞所敬愛的女英雄。今竟英年戰死，實我中華民族——特別是我國婦女界一嚴重損失，中共中央婦委對死者表示沉痛哀悼。”當時，黨的許多報刊上也都發表了李林烈士的英雄事跡，稱其為“中華民族英雄的最光榮典型”。當時延安的《中國婦女》雜志、重慶的《新華日報》等許多解放區和大后方的報刊都發表了她的英雄事跡。中共晉西北區委機關報《新西北報》發表的《悼李林同志》的文章說，李林同志英勇殺敵、壯烈犧牲的“偉大壯舉，真可動天地而泣鬼神，造成中華民族英雄的光榮典型”!解放后，雁北人民、上海愛國中學和廈門集美學校都為這位著名的抗日女英雄修建了烈士陵園和紀念館，她永遠活在中國人民的心中。2009年，為慶祝新中國成立60周年，中宣部、中組部等11個部門聯合組織開展全國“雙百”人物評選活動，李林入選“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

(責編肖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