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昔三晉,多少同仁,交往實難記清。
率真相濡以沫,誠佩深欽。
流年興國風雨,問誰能忘懷不驚。
分離處,已全成歷史,難覓舊蹤。
人事代謝來去,熟知者,儕輩寥若晨星。
感悟鞠躬,不茍一字千金。
回眸一路懷舊,恰明時正度太平。
逢大慶,憶先生,更念老臣。
黃志剛同志和我不是一個“山頭”。抗日戰爭期間,他在晉綏地區工作,我在太行。1954年秋初,他由臨汾地委書記任上,調中共山西省委任宣傳部長。當時我是省人民廣播電臺負責人,這一來,他就成了我的頂頭上司。可以說在工作上我直接對他負責。在那個年代,頻繁的請示匯報,參加有關會議自不在話下。此外,再加上當時《山西日報》和省電臺的領導人都要列席省委常委會,甚或還要參加省委有關會議的起草文件工作,如此對黃志剛的熟悉和相處之間的彼此了解,可以說就較為更進一步。
從1954年他到省委任宣傳部長,直到1960年秋調華北中央局,我與他直接工作相處整整六年當中,作為我所經歷過的領導人,在我的一生中,同樣是難以忘懷,甚或是多數永銘在心的領導人中之一位。
黃志剛在工作生活中,給我印象最具特色的幾點,可以說,舉凡在他直接領導下的部門和負責人都深知其情,感知其性。
毛澤東主席曾說過,世界上的事怕就怕“認真”二字,共產黨就最講認真。黃志剛部長就是一位最講求認真的領導。他作為全省黨的宣傳工作的領導人,幾乎沒有給后人留下多少著述。據我所知所見,他在任地委書記和省委宣傳部長期間,出之于他手對上級報告還是下發基層黨委的所有文件,可以說幾乎都是他的“作品”。舉凡他對同級和上級的有關工作報告,許多都作為黨委文件進行了轉發。他對上和對下發出的文件,在思想深度和具體行文當中,無一例外地都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深思熟慮。在寫成文件的過程當中,那種一語一字不茍的認真程度可以說是少見的。我僅舉一例,1959年早春,以省委宣傳部名義,向全省各級宣傳部要下發一個關于如何迎接建國10周年宣傳的文件時,在參加這一文件起草中共有4人,除了我和當時的省文化局長江萍外,還有省委宣傳部宣傳處的王丕玉,黃的秘書楊興華(后任山西省廣播電視廳廳長)。這個文件經過兩天反復修改已成初稿了。一天晚上,我們5人參加最后定稿。文件內的幾句話,從晚7點開始,整整推敲了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快7點的時候,才勉強定稿。我們從黃志剛的表情上看出,他仍感不滿意。這幾句反復推敲的內容,用今天的話來說,也就是繼往開來的意思,當時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黃志剛仍不夠滿意。這幾句話是“新中國的誕生來之十分不易,是經過艱難曲折,無數先烈前赴后繼,在血與火的深層基礎上,建立起來的……”黃志剛認為這幾句話還不夠精煉,更沒有把國內外階級敵人始終對新中國的仇視突出來,他感到十分遺憾。最終要不是黃志剛,這一文件還確實難以“點石成金”。
其次,黃志剛的學習精神,正是他工作認真一絲不茍的真實反映和思想基礎。我是經常到他宿舍去請示和聯系工作的。當時,中央的機關雜志《學習》,在他的桌面和床頭可以經常看到。每期內中的文章特別是首篇,他幾乎都要一字一句地去學習推敲。上邊的紅藍道道劃了不知有多少。至于黨的內部文件,一些重要詞句他都可以背出來。在會議的發言中,他出口成章的精妙語句,都是大有出處或來自于上邊內部文件。現在回想起來,那種和中央保持一致的思想精神,十分值得各級黨政領導學習。從他1954年由地委書記到省委任宣傳部長,1960年又調華北中央局任宣傳部長,后又被提為中央局候補書記,在這一路的升遷當中,都可看出黃志剛對工作的認真負責精神。“文革”后,他曾有一段時間調回山西省委,后又被調至天津市委任副書記,天津市政協主席等。
在以“階級斗爭為綱”的那個時代,他經歷了1957年的反右派斗爭。在審定被劃為右派分子的過程中,他那種對工作負責、對人負責的精神更顯得突出。從運動開始后,被群眾初步批判為右派的人員曾提出,對平素工作很好的一些同志,只是因為在整風運動中說了幾句不夠妥善的話,像這樣的一些同志就可以動員他來個“起義”。我是曾經按照黃志剛的指示,對群眾所批判的一些同志,就曾幫助他們進行了“起義”。可是事后中央很快指示,把反右斗爭當作“敵我矛盾”,凡是被群眾點名批判的就應該劃作“右派分子”。即使如此,在最后審核右派分子的過程中,黃志剛曾三番五次,一個一個地認真核對被批判者的言論、事實。在當時,省廣播電臺被劃為“右派分子”的人當中,就曾有數人被黃志剛和我們在細加討論審核之后解除掉。這類事情是我永遠難以忘懷的。
最后,黃志剛同志的個性品質,只有和他有過交往的,我想大都會知道其光明磊落,做事為人率真。可以說,他不是那種“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的趨炎附勢者。通俗一點講,他沒有媚氣軟骨。在他的工作生活中,那種對上奉承巴結的低級趣味,在他身上是毫無存處的。尤其是在當今市場經濟的形勢面前,我們黨仍存有腐敗現象的今日,黃志剛同志留給我們的正直端方、磊落耿介這一寶貴財富,是值得我們永志不忘的。
黃志剛同志安息吧!
(責編 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