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著名畫家接受記者訪談時,在《光大傳統文化,抵御后現代主義消極影響》的主題下,提出很多具有真知灼見的意見,諸如“中國文化的發展振興,首先要繼承中華文化精華的部分,使之充分發展,不斷創新,我們才有一個健康的文化振興”。可是,通讀全篇,細細品味,竊以為,也有一些說法不好“消化”,宛如一副“中藥”的“配伍禁忌”。不揣淺陋,求教于“大家”。
“物質主義幾乎成了世界的浪潮。惡性發展下去就會物欲橫流,大自然不堪忍受,人類靈魂也不堪忍受,在藝術上也會表現出來。所以我在藝術創作上提出口號:回歸古典,回歸自然。”讀到此,我眼前浮現的是那幅著名的油畫——《父親》。試想,中國還有多少人沒有解決“溫飽”問題,還有多少人沒能喝上合格的飲用水……因之,“物質”成為“主義”,那是“先富起來”的“富豪”中的“另類”行為。沒有這個基本的估量,無法懂得“發展才是硬道理”的真諦。
“中國文化振興不應是一個群體的熱鬧,不是起哄架秧子似地嫁接西方后現代主義,完全不是”。這一指責的注腳是,“有的人大代表在講到文化與世界接軌、建設世界性城市的時候,竟然眉飛色舞地稱道北京的個別‘藝術區’。我不知道那‘藝術區’里有多少中國自己的文化,也不知道它對繁榮、振興中國文化到底有哪些好處。”讀到這里,“名人”的那種“傲慢與偏見”,躍然紙上。就算絕頂聰明的“大家”能把《離騷》倒背如流,視為“小兒科”(且不說這個比喻的片面),也不該對一些為追求藝術和尋覓“飯碗”的“打工者”抑或“北漂”如此數落罷!難道這是一個“大藝術家”該秉持的氣度嗎!
其實,對“后現代主義”的功與過,也不必大加撻伐。無論是“現代主義”還是“后現代主義”,都有其積極的一面,有其生存的歷史必然和空間,任其發展和死亡就是了。千秋功罪,歷史評說,“藝術無派,千奇百怪”,你可以“厚古薄今”,難道就不允許有人“厚今薄古”嗎?
“回歸古典,回歸自然”,當指“繼承”和“尊重”,倘若失卻“創新”和“發展”,充其量是“畫匠”和“文字匠”,決然產生不了謳歌時代的偉大作品。“九斤老太”看什么都今不如昔,盡管可以說出“畫是無言的詩,詩是無言的畫”這樣的箴言,但他畫山畫水也一定是“厭世者”的雅興。臨摹自然景色,即使再逼真,也絕然不能成為傳世的偉大作品。世界公認的偉大畫家畢加索說過——“我不懂什么是‘抽象派’,什么是‘立體派’,我只知道創造!創造!再創造!”
“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在畫卷中度過一生的人,并不一定是畫家;在圖書館里徜徉一生的人,未必是學者。那些自詡為“大自然驕子”的人,作畫或文字,也許栩栩如生,精美絕倫,卻了無生命的靈魂可言。相反,那些追求創新精神的大家,諸如吳昌碩的《桃實圖》,齊白石的《青蛙蝌蚪圖》等,不是自然的再現,而是藝術的提煉,所以得以傳世。“畫當出自己,摹仿隨塵垢;即使能似之,已落古人后。”當是至理名言。徐悲鴻先生的《群馬圖》,那是“爭取民族生存的壯烈圖景”。堅持現實主義創作原則,仍然是今天的畫壇和一切藝術創作,應該堅持的方向。劉海粟先生東渡扶桑,西游歐洲,中西合璧,古為今用,洋為中用,才有《黃山一線天》等大量經典之作流傳后世,才有《學畫真詮》、《現代繪畫論》等著作問世,成為中華文化的瑰寶。“齊白石,二十七,始學詩”,詩才如何,自有公論,不必借他人之口譏之為“薛蟠體”,還說什么“基本上沒有入門”。
“憂患百經未聞道”,“上帝無言百鬼獰”。愿借深諳國學、倡言西學的思想家康有為先生的“一唱三嘆”以共勉,我們的藝術家記住——當今的“上帝”就是“不懂屎里覓道”卻堪稱“中國的脊梁”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