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升值對通貨膨脹的抑制效應分析

摘 要:匯率作為價格體系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一國國內物價水平的重要影響因素，但匯率對不同價格指標的影響效果和影響渠道是不同的。本文采用動態CGE模型—MCHUGE分析人民幣升值對當前中國通貨膨脹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人民幣升值能夠有效地平抑物價，減輕通脹壓力并防止通脹進一步擴散;在短期內，一次性大幅升值會造成投資的迅速增長，這種增長將刺激資產價格暴漲，提高投資成本，使得熱錢涌入難以為繼，長期來看并不會造成投資的紊亂;人民幣升值在短期內溫和刺激勞動力市場，拉動實際工資上漲，提高居民實際購買力，但長期并不會調高勞動力成本，拉動CPI走高。

關鍵詞:人民幣升值;通貨膨脹;CGE模型;MCHUGE模型

中圖分類號:F224.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5192(2010)05-0042-06

An Analysis on the Inhibitory Effect of RMB Appreciation on Inflation

——Analysis Based on a Dynamic CGE Angle

HU Zong-yi1， LIU Yi-wen1， YANG Liu²

(1.School of Finance and Statistics， Hunan University， Changsha410079， China; 2.Library of Hunan Universityy， Changsha410079， China)

Abstract:As an important component of price system，the exchange rate is a pivotal influencing factor on the national price level. Adopting dynamic CGE Model-MCHUGE， the issue analyzes the impact of RMB appreciation to the inflation in China. The result shows that RMB appreciation is able to restrain the price level， to release the inflationary pressure， and to prevent the further proliferation of inflation efficiently; In the short term，the one-appreciation will result in a rapid increase in investment; the increase will stimulate asset price to soarand improve the investment cost to prevent the flowing in of hot money， while no disorder of investment will be made in the long haul;RMB appreciation gently stimulates the labour market over the short time， drives the real wage up， and improves the residents’ actual purchasing power; but in the long term， the appreciation will not raise the labour cost and not pull the CPI higher.

Key words:RMB appreciation; inflation; CGE model; MCHUGE model

1 引言

匯率和物價的關系始終都是國際經濟學的一個研究熱點，尤其自布雷頓森林體系崩潰以后，主要發達國家紛紛放棄固定匯率制，轉而實行浮動匯率制，各國匯率波動幅度日益擴大。匯率變動最直接影響到的是進口品價格，一般而言，本幣貶值(升值)，將直接提高(降低)進口品的國內價格。而匯率對其他價格指標，如消費者價格、生產者價格等一般物價水平的影響則是間接的。劇烈波動的匯率是否會破壞國內物價穩定，以及如何影響國內物價水平，吸引了研究者的廣泛關注。

2005年7月21日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以來，宏觀經濟運行環境的變化以及人民幣匯率波動幅度的放大，與此同時中國經濟一直面臨著較大通貨膨脹壓力，國內理論界對人民幣匯率是否是導致通貨膨脹的原因之一的研究也日漸增多。在人民幣升值能否降低通貨膨脹壓力的研究上存在著人民幣升值能有效抑制通貨膨脹和人民幣升值無助于抑制通貨膨脹兩種爭論。

張帥等[1]在綜合使用了多種分析方法后，發現人民幣升值在某種程度上確實可以抑制國內價格水平的上漲，但其效果決定了升值不能成為抑制通脹的主要工具。駱振心[2]等在理論分析的基礎上，構建了一個包括宏觀經濟沖擊、貨幣政策環境、物價水平等這些相關因素的遞歸SVAR模型，研究發現，人民幣的名義有效匯率上升會導致我國物價總水平顯著下降，這表明人民幣匯率傳遞效應能有效降低我國的通貨膨脹。為此，他們建議央行應當停止人民幣升值進程，防止經濟運行風險。呂劍[3]認為人民幣匯率變化對通貨膨脹風險的影響最為顯著，其次是貨幣供應量的影響，股票交易額和利率的影響相對較小。郭妍、張立光[4]認為2002年以來的人民幣升值預期對通貨膨脹影響顯著，其中，資產價格效應、貨幣替代效應、進口價格效應依次增強，影響主要集中在前期;同時，匯率預期變量對工業品出廠價格指數、消費者價格指數及貨幣供應量的影響都十分明顯。嚴綠英[5]利用Granger因果分析法對我國通貨膨脹率和實際有效匯率之間關系進行了分析，發現我國實際有效匯率的提高，并不能抑制我國的通貨膨脹率，而反過來，通貨膨脹率的提高則對實際有效匯率有著負面的影響。

而封北麟[6]以人民幣名義有效匯率，消費者價格指數和生產價格指數為變量，運用遞歸的向量自回歸模型，分別研究分析了匯率變動和其他經濟沖擊對國內兩個物價指數的影響，得到的結論是:名義有效匯率的波動并不會顯著地傳遞給國內的物價水平，其影響效果比較微弱;匯率變動對生產價格指數的影響顯著大于對消費者價格指數;另外，不同行業的匯率傳遞效應存在顯著差別;導致不同的價格指數變動的原因也不各不相同。比如，供給沖擊是導致生產價格指數變化的主要因素，而實際需求沖擊是導致消費者價格變化的主要因素。卜永祥[7]運用協整和Phillips-Hansen兩階段方法，分析了人民幣匯率變動對國內物價水平的影響，研究發現，短期而言，匯率變動對國內消費者價格的動態影響相當微弱。范志勇、向弟海[8]利用向量自回歸方法研究了人民幣名義匯率波動對國內價格水平的影響，他們發現，名義匯率對國內價格水平波動的影響非常有限。李穎[9]運用包含貨幣供給、人民幣名義有效匯率、進口價格指數、企業商品價格指數和消費者價格指數等五個變量的向量誤差修正模型分析了人民幣升值對通貨膨脹的抑制效應，研究結果表明匯率變動對進口價格和企業商品價格有顯著的負影響，即人民幣匯率升值將使進口價格和企業商品價格下降，且進口價格要比企業商品價格對匯率沖擊的反應更快更顯著。而人民幣升值，先帶動消費者價格上漲，在經過一段時間后，則會帶動消費者價格下降，但總體影響效果較小。張成思[10]通過分析1998～2008年期間中國通貨膨脹的動態傳導機制和驅動因素，發現人民幣加速升值并不是平抑這段時期國內通脹的有效策略。

在一般性的分析框架下，匯率波動所引起的連鎖反映主要通過建立計量模型。但是一般的計量模型理論基礎并不是十分嚴密，并且在細節上(如分產品分部門等)、聯動效應上(可能存在內生性問題)表現并不突出，特別是目前中國正處于轉型經濟時期，計量回歸模型中的參數可能不一致(如需要進行Chow檢驗)。如采用可計算一般均衡模型分析可以回避或弱化如上問題。與其他模型相比，可計算一般均衡模型具有如下特點:(l)模型中具有多個相互作用的經濟主體和市場;(2)主體行為由最優化條件推出;(3)模型不是對某一計劃制定者的目標進行優化，而是確定一種分權均衡;(4)通常有非常詳細的部門劃分;(5)適合于政策模擬分析。特別是動態可計算一般均衡模型。動態可計算一般均衡模型的歷史模擬采用的是已觀測的數據，預測模擬采用權威的預測數據，同時動態化表現在年的跨度連接上，因此在轉型經濟的結構性變化上可以較好地得以反映。并且，隨著中國與世界經濟聯系越來越緊密，匯率波動對中國經濟的影響成為了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因此全局范圍內的一般均衡的建模特征能更好地反映整體經濟的發展狀況。

2 MCHUGE 模型的匯率作用機制

本文采用澳大利亞Monash大學和湖南大學聯合開發的MCHUGE (Monash-China Hunan-University General Equilibrium)模型，這是一個以中國經濟為背景的單國多部門動態CGE模型，由一個包含十幾萬個方程的方程組體系以及大量的經濟數據和參數構成。該模型以澳大利亞Monash大學COPS中心開發的ORANI為藍本，包含57個產業部門、3種投入要素(勞動力、資本、土地)和6個經濟主體(生產、投資、家庭、政府、國外、庫存)。對應于CGE模型的3個新發展方向:模型動態化、引入金融因素和刻畫不完全競爭，MCHUGE通過引入資本累積，金融資本(債務)累積以及勞動力市場的調整這三種跨期鏈接將模型動態化;在金融因素方面，引入實際利率和名義利率、實際匯率和名義匯率、投資收益率并刻畫了國際收支平衡，將實際匯率與進出口價格、實際GDP價格聯系起來，使得匯率真正成為經濟體系中的價格信號;對于產品市場和要素市場，MCHUGE假設其服從為完全競爭結構，每個產業生產一種產品或服務，不同產地同一商品間具有不完全替代性。本模型采用的數據庫是GTAP第六版中國數據庫，在此基礎上利用2006年3月澳方根據新近公布的2005年中國投入產出表對其中部分數據進行了更新，保證了數據的及時性和政策分析的有效性。MCHUGE模型主要包括生產模塊、需求模塊、流通模塊、貿易模塊、價格模塊等[11~14]。

在MCHUGE中名義匯率作為外生基準價格存在，而實際匯率卻有明晰的定義

p0realdev=p0cif-p0gdp(1)

其中p0realdev表示實際貶值的變化率，p0cif是以外幣標的的進口到岸價格的變化率，p0gdp則為GDP價格變化率。

作為一個一般均衡系統，人民幣升值引發的進口價格的相對下降首先打破了這一平衡，而價格在產業鏈的傳導需要一定的時間，短期內GDP價格不變，使得進口價格的相對下降導致了實際貶值的下降，即實際升值;而作為外生的政策沖擊，在下一輪升值前，進口價格保持不變，實際升值又將直接影響到GDP價格的變化，進而對整個實體經濟做出影響。其具體分析結構如下:

基于小國開放經濟，假設一國只生產兩種產品X和D，X用于出口，D用于自銷且D與進口產品之間存在不完全替代，X、D之間可相互轉化。在核心方程中，代表性居民消費的常替代彈性CES方程為

3 模擬場景的設定

3.1 模型說明

本文采用中國動態CGE模型—MCHUGE模型，在這個模型的基礎上，通過增加相應的政策模塊，來定量模擬和分析人民幣匯率變動對通貨膨脹的影響及效應。

3.2 閉合條件

在政策模擬(名義匯率變動模擬) 條件下，閉合規則將不再采用名義匯率作為基準價格(Numerical Price)，這是因為此時如果名義匯率變動仍引起所有內生價格與同比率變動將失去研究的意義。為了研究的方便，模型將采用名義工資作為基準價格。同時假設實際的稅后利率內生，這使得對名義匯率變動的研究成為可能。

在勞動力市場，假定實際工資率外生，并存在滯后調整。一般情況下并不考慮內生的技術進步，因此技術水平外生。在資本市場，短期內難以形成行業投資，即限制了資本的流動，但長期資本是可以根據行業的回報率形成固定資本投資。因此，在政策模型中，放開了資本流動假設。同時內生化投資回報率，投資回報率取決于單位資本的邊際資本收益與邊際成本之差。就業、技術與資本存量共同決定了收入法計算的GDP。

政策模擬中，假設居民消費和政府消費是同比例變動，居民消費則由居民實際可支配收入決定(GNP-儲蓄)。因為是研究名義匯率問題，所以將放開政府對經常賬戶赤字比例的控制，即進口與出口完全內生化。投資的形成主要取決于資本的需求，采用投資與資本的比率方程，但新增的國外投資還將受到匯率的制約。

3.3 模擬場景的設置

自從2005年7月21日人民幣匯率改革以來，人民幣持續升值，并且升值速度從2006年后明顯加快，不斷創出新高。近年來，人民幣對美元的升值速度在逐漸加快:2005年升值幅度為2%，2006年為4%，2007年初以來的年增幅則為6%。但許多西方認為人民幣的升值幅度應該超過10%。而中國政府官員和國內的許多學者則認為人民幣當前的升值步伐是合適的，進一步的匯率彈性調整將根據中國經濟的實際情況按部就班推進。

基于目前國內外對于人民幣匯率的升值幅度的不同看法，本文將分三種情況對MCHUGE模型中的名義匯率變量進行沖擊:第一種情況是人民幣每年升值5%，這也是國內一些學者所認可的人民幣升值幅度的上限;第二種情況是人民幣逐步加快升值，2006年升值4%，2007年升值6%，2008年升值8%，2009年升值10%，這種情景比較符合匯率改革以來人民幣實際升值的趨勢;第三種則是人民幣按照西方各國的要求進行快速升值，從2006年到2009年，每年都升值20%。通過這三種情景下的模擬結果，來比較分析人民幣升值的不同幅度對抑制通貨膨脹的影響。

4 模擬結果分析

模擬結果顯示，人民幣升值對通貨膨脹帶來負向壓力，短期內具有明顯效果。三種模擬場景下，2010年CPI分別下降:1.1%、0.6%和0.42%，對通貨膨脹起到較好的緩解作用。

4.1 對原材料價格的影響

由于匯率對不同價格指標的影響效果和影響渠道是不同的。短期人民幣匯率的變化對原料價格有影響，人民幣升值可以一定程度上減少其進口成本，但長期看供需關系是原料價格的最終決定因素。中國作為一個進口大國，其進口產品多為能源等原材料，人民幣的升值會使這些產品的進口成本降低，不僅能起到平抑物價的作用，更能有效控制

PPI增長，防止通脹壓力從食品擴張到全行業。模擬結果顯示:人民幣升值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平抑物價的作用，特別是一次性大幅升值的短期效果最為明顯。

4.2 對進出口總量及貿易順差的影響

按照匯率對價格傳導鏈條上不同指標的傳導效果，匯率升值直接帶動進口價格下降，進口的最終消費品直接帶動消費者價格下降，而進口中間品則通過影響生產者價格和批發價格，進而帶動消費者價格下降。

本幣的升值直接作用于貿易品的國內價格，從而使進出口數量呈明顯的變化趨勢。人民幣升值后，進口品變得相對便宜，對于同種產品，人們更傾向于購買進口產品，從而對本國產品的需求減少，造成本國供給的相對增加，形成“有利供給”，大幅降低了出口產品價格，刺激出口，出現升值后凈出口受損低于預期的現象。人民幣升值有助于擴大進口，抑制出口。當人民幣升值后，隨著升值幅度的加大，出口下降的幅度在加大。貿易順差的下降會降低總需求，從而導致本國的收入減少和物價水平的下跌。隨著人民幣升值對進出口作用的逐漸發揮，我國的貿易順差將逐步縮小，在內需無法快速提升的情況下，勢必影響我國的經濟增長速度，從而減緩物價的上漲。

4.3 對產業的影響

通脹歸根到底是由于流動性過剩，從貨幣的供應方看，流動性來自外匯儲備的增加;從需求方看，不斷擴大的貿易順差助長了流動性過剩。當前我國外匯儲備主要來自外貿順差，非FDI、非貿易順差的外匯流入對外匯儲備的影響可以忽略。因此人民幣升值能否平抑物價，抑制流動性，取決于升值能否縮小貿易順差。人民幣匯率升值后，有產業將從中收益，而有的產業則會因此受損。MCHUGE模型中包括57個產業部門，但并不是所有的部門都與進出口有著密切關聯。通過觀察我們發現，匯率升值后，在三種不同情景下，各個產業部門所受影響的方向是一致的，只是變動的程度不同。

模擬結果表明，與基準情景比較，人民幣升值在微觀層面上對經濟的負面影響主要體現在服裝業、紡織業等一些貨物貿易行業，這些行業有兩個特點，一是其所加工生產的原料基本上都來自國內;二是當前中國出口導向型的主體行業，因此也是歐美國家實行反傾銷的主要對象。人民幣升值在宏觀經濟上的直接表現是出口減少，勢必導致這些行業總產出的減少，這也解釋了在人民幣升值壓力的背景下這些行業出現了出口增長下降的現象。

人民幣升值對種植業、養殖業、運輸業等一些社會必需品的產業影響不大，因為這些產業的服務對象基本上還是國內市場，尤其是種植業和養殖業等農漁產業是國內的支柱產業，其很大一部分資金來源于國內，因此受外界資本沖擊的影響并不大。

從模型擬合結果發現，人民幣升值對金屬、機械設備加工等行業有正的經濟效應。這些行業的一個顯著特點是，要么是來自國外的來料加工或者技術等生產要素來自國外，要么是海外投資。人民幣升值帶來的最大好處便是:一方面人民幣升值給這些加工成品出口帶來了優勢，另一方面，資本自由流動給這些行業來自海外的投資提供了契機。

4.4 對就業的影響

通貨膨脹最終是否會傳導至非食品產品取決于勞動力市場。人民幣升值將在短期內對勞動力市場產生溫和的刺激。人民幣升值幅度越大，中國的就業率就下降得越快。比如，在2010年，情景三下的就業下降率為-0.175%，而情景

A和情景B下，2010年的就業下降率僅為-0.025%和-0.05%左右。

在國際市場上，我國產品尤其是勞動密集型產品的出口價格遠低于別國同類產品價格。究其原因，一是我國勞動力價格低廉，二是由于激烈的國內競爭，使得出口企業不借血本，競相采用低價銷售的策略。人民幣一旦升值，為維持同樣的人民幣價格底線，用外幣表示的我國出口產品價格將有所提高，這會削弱其價格競爭力;而要使出口產品的外幣價格不變，則勢必擠壓出口企業的利潤空間，這不能不對出口企業特別是勞動密集型企業造成沖擊。這樣，最后會加大國內就業壓力。人民幣升值對出口企業和境外直接投資的影響，最終將體現在就業上。因為我國出口產品的大部分是勞動密集型產品，出口受阻必然會加大就業壓力。

短期就業水平上升將導致工資需求和實際工資增加，實際工資在2012年相對于基線預測值累計增加了0.3819%;長期看，實際工資增加引發居民購買力進一步增強，但由于中國勞動力資源的充沛，尚未出現“劉易斯拐點”，調高勞動成本的可能性不大，三種模擬場景下，從2007到2015年勞動力價格幾乎不變。因此，人民幣升值對通貨膨脹的間接效應:實際工資上漲拉動通貨膨脹的說法在中國不成立。

5 結論

盡管存在匯率傳遞的不完全性，對于開放經濟而言，國內物價水平在很大程度上仍受匯率波動等外部環境的影響。特別地，隨著中國資本賬戶的逐步開放和資本管制實際效率的下降，以轉移支付、非FDI資本流動和國際收支誤差遺漏等衡量的國際游資流入規模迅速擴大，這使得中國采用貨幣政策抑制通貨膨脹遇到相當大的困難。本文采用動態CGE模型—MCHUGE分析人民幣升值對當前中國通貨膨脹的影響，對比不同升值方式下CPI的走勢，結合中國轉型經濟特色，通過貿易順差、資本流動、就業水平和實際工資等方面的分析，得出以下四點結論:

(1)人民幣升值可以降低原材料成本，能夠有效地平抑物價，減輕通脹壓力并防止通脹進一步擴散。但是國際資源大多壟斷于大型的公司企業手中，而我國單個出口企業本身由于規模小，在與國外資源出口商談判價格時又往往不能齊心合力，造成了國外資源出口商有可乘之機，在自身規模太小的背景下，我國出口企業只能被動接受國外資源出口商的高價。另外，由于國際商品市場的投機因素的存在，很多資源能源價格虛高，大部分資源價格上漲的幅度都超過了正常的需求增長的幅度，因此，在大幅升值的情況下抑制通貨膨脹的短期效果最為明顯。

(2)人民幣升值有助于擴大進口，抑制出口。隨著人民幣升值對進出口作用的逐漸發揮，我國的貿易順差將逐步縮小，在內需無法快速提升的情況下，勢必影響我國的經濟增長速度，從而減緩物價的上漲。

(3)人民幣匯率升值后，有產業將從中收益，而有的產業則會因此受損。人民幣升值后，在三種不同情景下，各個產業部門所受影響的方向是一致的，只是變動的程度不同。

(4)人民幣升值在短期內溫和刺激勞動力市場，拉動實際工資上漲，提高居民實際購買力;但長期并不會調高勞動力成本，拉動通貨膨脹走高。

盡管中國政府從穩定經濟和社會就業出發，不可能放棄匯率主導權，放任人民幣匯率快速升值，但隨著國際壓力增加，和促進國內消費、壓制國內通貨膨脹、平衡國內經濟的需要，預期人民幣加速升值是大勢所趨。2007年以來，為有效地抑制通脹率的上升，政策當局采取諸多緊縮性宏觀調控政策以降低經濟需求，人民幣利率一再上升，通貨膨脹仍未得到有效地抑制，其中開放條件下國際資本流入中國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人民幣升值并不能成為解決中國通貨膨脹問題的唯一途徑，必須多管齊下。應以較穩定的人民幣匯率作為抑制通貨膨脹的重要工具，在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國際游資投機行為的同時，保持國內產品國際競爭力的主要手段不應再主要依靠名義匯率貶值，而是應采取更有效的措施提高出口部門改進效率的積極性，盡量加快國內產業結構和貿易結構優化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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