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列寧新經濟政策的理論價值

摘要十月革命勝利后，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政權——蘇維埃政權得以建立，以列寧代表的俄國無產階級在取得國家政權以后，就“如何進入社會主義”這一主題進行了一系列的探索和嘗試，也給其他國家的社會主義革命、建設和改革提供了許多寶貴的歷史經驗和有益的實踐教訓，“新經濟政策”是列寧關于社會主義建設思想史上的里程碑，有著極為重要的理論價值。

關鍵詞戰時共產主義 新經濟政策 理論價值

中圖分類號:A82文獻標識碼:A

1 從戰時共產主義到新經濟政策

社會主義事業是一項前無古人的事業，沒有現成的模式可以照搬，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于未來社會發展的描述是以西歐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為對象而展開的，以列寧代表的俄國無產階級在掌握政權后就“如何進入社會主義”這一問題的探索中，曾設想“在十月革命激起人民群眾的政治熱情和軍事熱情的情況下，直接過渡到社會主義”。 ①但是，作為一種反資本主義的社會力量，俄國社會主義政權從誕生之日起就遭受到了內外反動勢力的嚴密封鎖和瘋狂反撲，面臨著“扼殺于搖籃中”的危險，為了挽救和鞏固社會主義政權，列寧果斷提出了實行“戰時共產主義”政策，用軍事的強制的手段直接過渡到社會主義以爭取戰爭勝利。

1918年，戰時共產主義政策首先用“赤衛隊進攻資本”的方式把大地主大資本家的資產收歸國有，而后又實施了:(1)實行余糧收集制;(2)工業國有化，大中小企業統歸國有;(3)取消商品貨幣關系，實行商業國有化;(4)實行普遍的義務勞動制，貫徹“不勞動者不得食”的原則。這種政策從實質上講是一種蘇維埃政府在特殊條件下為了達到鞏固蘇維埃政權的目的而用軍事的、行政的手段來保障政府有組織、有計劃的完成生產任務確保戰爭需要的物質供應以維護國家安全的“暫時性被迫性”政策，是根據當時俄國面臨的特殊形勢所創的一種“特殊的政策”，更多地是從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關于未來社會的設想出發，體現了列寧“直接過渡”思想，與當時俄國那種“農民占人口的絕大多數，生產力十分落后，俄國的文化程度低，資本主義尤其是國家資本主義發展不充分，比西歐最落后的國家還要落后”②的實際國情不相符合。列寧曾反思道:“向純社會主義形式和純社會主義分配直接過渡，是我們力所不及的事情。”③由于“我們計劃用無產階級直接下命令的方法在一個小農國家里按共產主義原則來調整國家的生產和分配”，“現實生活說明我們錯了”，④可見，直接向社會主義過渡的思想是被實踐證明了的不正確的做法，實行新經濟政策采用間接迂回的方式過渡到社會主義是一種必然選擇。

戰時共產主義的失敗后，列寧講到:要“通過國家資本主義走向社會主義”⑤可見，列寧已經有了利用資本主義建設社會主義的思想。為了擺脫當時蘇俄所面臨的危機，俄共(布)第十次代表大會通過了關于以實物稅代替余糧收集制的決議，標志著蘇維埃政權從戰時共產主義歷史的轉向了新經濟政策。新經濟政策一般可概括為:(1)在農業方面:糧食稅代替余糧收集制，農民除交納糧食稅后，剩下的糧食可以自由處置，促進了工農聯盟和城鄉之間交流。(2)在流通領域，新經濟政策把商業作為振興國民經濟的中心環節，允許商品貨幣貿易，允許糧食流通及買賣。(3)工業方面:允許私人經營企業，將一部分已經國有化了的企業退還給原企業主經營，允許資本主義因素存在及發展。(4)在分配領域，貫徹按勞分配的原則，將勞動者的勞動成果與所得報酬聯系在一起。列寧曾這樣定義新經濟政策:“所謂新，是對我們先前經濟政策而言的。可實質上，它比我們先前的經濟政策包含著更多的舊的東西”⑥指出:“新經濟政策就是以實物稅代替余糧收集制，就是在很大程度上轉而恢復資本主義”⑦就實質上講:“無產階級國家在不改變其本質的情況下，可以允許自由貿易和資本主義發展，但只是在一定限度內，而且要以國家調節私營商業和私人資本主義為條件”的政策⑧即無產階級掌握國家政權的前提下，利用商品貨幣關系，允許在一定程度和一定范圍內恢復資本主義來幫助建立社會主義經濟基礎，實現向社會主義的過渡。列寧在1922年俄共的政治報告中明確提出了實行新經濟政策的決議:采取新的途徑來建設社會主義經濟已經絕對必要了。我們現在還沒有建設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社會主義經濟基礎的真正途徑，而探尋這一途徑的唯一方法，就是實行新經濟政策。從而肯定了新經濟政策的必要性，使得農民生產和建設的積極性得到充分調動，政局得到穩定，找到一條通往社會主義的正確道路。

2 列寧新經濟政策的理論價值

新經濟政策是列寧為代表的俄國無產階級把馬克思主義同俄國具體實際相結合，深刻總結吸收戰時共產主義政策失敗的經驗教訓的基礎上，立足俄國國情，而創立的一座不拘泥于已有的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以西方發達國家為藍本而描繪的未來社會的構想，旨在鞏固和發展無產階級國家政權，實現向社會主義過渡的“橋梁”。新經濟政策的很多觀點都是以往馬克思主義者所未曾設想到的，是建設社會主義的“獨創性”成果，對后來的社會主義國家建設有著非同尋常的理論價值:

(1)突破了以往馬克思主義者把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相對立的思想，提出了“利用資本主義”的思想，為社會主義國家實行對外開放和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提供了思想解放條件。

馬克思曾設想未來社會的基本特征:實行生產資料公有制、按勞分配到按需分配、消滅了私有制和商品貨幣關系等，后繼的馬克思主義者受到這種思想的影響并把這些特征看成是社會主義的，否則就是資本主義的，然而列寧卻突破了這種局限:列寧在《論糧食稅》中就深刻的指出俄國當時存在五種經濟成分:自然經濟、小商品經濟、私人資本主義、國家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經濟，強調了俄國經濟文化落后，經濟成分復雜的國情，要發展社會主義必須有效地利用國家資本主義;他首先指出:“和社會主義比較，資本主義是禍害。但和中世紀制度、和小生產、和小生產者散漫性聯系著的官僚主義比較，資本主義則是幸福。”⑨反對一些人將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對立開來，“既然我們還不能實現從小生產到社會主義的直接過渡，所以作為小生產和交換的自發產物的資本主義，在一定范圍內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我們應該利用資本主義作為小生產和社會主義之間的中間環節”并重申了利用資本主義發展社會主義的思想。戰時共產主義政策的失敗更是讓他深信要使社會主義最終戰勝資本主義必須吸收和借鑒人類社會包括資本主義所創造的一切文明成果。總的來講，列寧利用資本主義的思想可簡單分為:“允資”，“用資”，“學資”，“勝資”等方面⑩即允許資本主義的存在和發展并加以利用，通過學習資本主義為社會主義服務，使社會主義最終戰勝資本主義。“租讓制、租借制、代購代銷制和合作制”這四種利用資本主義的形式的創造也打破了以往經典作家的慣常思路，為其他社會主義國家推翻“計劃等于社會主義，市場等于資本主義”的謬論提供了思路，同時也體現出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加強交流的重要性，為改革開放政策的推行奠定了思想基礎。

(2)印證了社會主義建設要從本國實際出發的正確性，堅持理論創新的重要性。

“實踐基礎上的理論創新是社會發展和變革的先導。”社會主義建設是一個全新的探索過程，沒有現成發展模式可以照搬，社會主義建設者要敢于突破教條，善于根據實際的變化進行理論創新，發揮理論的指導作用。馬克思曾以西歐發達國家為樣本設想未來社會，認為未來社會是人類最理想的社會，已經消滅了商品貨幣關系，實行生產資料公有制等。戰時共產主義就是更多地按照了馬克思所設想的未來社會特征，雖與設想相符，但它并不適合俄國國情。俄國存在著多種經濟成分，用強制的手段消滅其他經濟在當時來講是一種極不可取的做法，必將損害人民的生產積極性，釀成嚴重危機。而新經濟政策是以列寧為代表的蘇維埃政府，吸取戰時共產主義失敗教訓，從俄國具體實際出發，創造性地將馬克思主義和俄國具體國情相結合而制定的，它并不完全拘泥于已有的建設社會主義的經驗，完全受到以往馬克思主義者關于未來社會建設和基本特征影響，從理論層面上講是一種理論創新，給社會主義俄國帶來了實惠。因此，社會主義建設要從本國實際出發，堅持理論聯系實際，既要充分發揮科學理論的指導作用又要不斷推進理論創新。

(3)社會主義建設要時刻以維護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為出發點和落腳點，注重“人權”堅持“以人為本”。

“人民群眾是實踐的主體，歷史的創造者”，社會主義建設以維護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為出發點和落腳點，社會主義事業才能立不敗之地。從戰時共產主義到新經濟政策，政府改革的關鍵點都是農民問題。戰時共產主義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它損害了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尤其是農民的利益。“余糧收集制”要求將農民的全部余糧無償地上交政府，處置權卻不在農民手中，農民卻忍受饑寒困苦，這就嚴重挫傷了廣大農民生產的積極性，加深對政府的不滿，釀成農民的騷亂，引發政治危機。新經濟政策改余糧收集制為糧食稅制，農民交納糧食稅后的余糧可以自由處置，允許糧食買賣，這不僅將農民的糧食處置權部分交給了農民，保障了農民最基本的生活需要而且等體現出了“人權”觀念的回歸，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擁護，為鞏固和建設社會主義提供了堅實的群眾基礎。因而，新經濟政策的實施使得蘇維埃政權同人民群眾的關系得到了極大改善。這對政府執行各種政治改革遵循“一切以人為本”提供了理論依據，具有重大意義。

(4)社會主義國家要不斷根據形勢的不斷變化推進社會主義改革。

馬克思主義認為“生產關系對生產力有反作用:當生產關系符合生產力發展時將會促進生產力的發展，否則將會阻礙生產力的發展”。社會主義制度是一種先進的社會制度，有著以往任何一種社會制度都無法比擬的優越性。而當時俄國是一個剛剛脫胎于封建社會經濟文化極為落后且生產力水平極為低下的落后國家，戰時共產主義是在 “內憂外患”的國內外形勢下將一種先進的社會制度模式付諸于落后生產力狀況的國家，顯然具有極大的不符性，必將阻礙俄國生產力的發展。新經濟政策是在戰時共產主義失敗帶來嚴重惡果，國內戰爭結束，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不符的情勢下推行的。我們要調節好生產關系來適應生產力要求。任何一個社會制度都要經歷一個由不完善到完善的過程，社會主義也是這樣，如果不承認社會主義條件下有矛盾的存在，始終認為社會主義是完美的，那么社會主義必將遭受更大的挫折，而改革是改變生產關系中部適合生產力發展的某些環節，是社會發展的動力，只有不斷地改革，才能推動社會主義的不斷完善與發展。

注釋

①張傳平.列寧探索社會主義道路的歷史軌跡與理論價值新探.馬克思主義與當代思潮，2005(2).

②朱宗友.列寧新經濟政策思想及其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意義.阜陽師范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2).

③④列寧選集(第4卷)[M].人民出版社，1995:720，560.

⑤列寧全集(第4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

⑥⑦⑧列寧選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87:181，184~185，366.

⑨列寧全集(第41卷).人民出版社，1986:217.

⑩彭大成.列寧的社會主義觀.湖南師范大學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