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毛澤東的國民性改造思想初探

摘要青年毛澤東所處的時代，正是中國處于大變革的時代。這個大變革，既包括政治上的，也包括經濟方面，既有社會制度方面的變革，更有人們的思想觀念的更新。而要完成歷史所賦予的任務，離開了作為歷史主體的人是不可想象的。新的時代有新的任務，新的任務要求有新的人，這種新的人要求有新的思想觀念、品性素質。實現這種 “新”，其實質就是通過教育改造人，重新塑造人，使其適應社會發展的需要。青年毛澤東察覺并認識到當時時代的需要，形成了自己的國民性教育和改造思想。

關鍵詞青年毛澤東 國民性改造思想

中圖分類號:A84文獻標識碼:A

一八四零年的鴉片戰爭及其以后列強一系列的對中國各方面的侵略使滿清王朝完全變成了“洋人的朝廷”，民族危機日益加重，而大多數國人仍處沉睡之中，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做向何處，更沒有思考未來中國的命運所在。但歷史中總有一些先知先覺者能為人們指出努力的方向。1902 年梁啟超等思想家率先舉起國民性改造的大旗，企圖通過對國民品性的重新塑造改造國人，救國救民。近代資產階級先進知識分子的力量雖然單薄，但他們提出的旨在改變近代中國面貌的國民性改造思想卻意義深遠，經過他們看似分散但卻暗中交結的艱難探索和不懈努力，使國民性改造思想及其實踐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從總體上說收效甚微，因為它實際上并沒有實現中國人在價值取向、道德觀念、社會心理和行為方式上整體性的向近代的轉換，國民性改造的一點有限成果僅體現在得風氣之先的大城市知識分子身上，而且即使是這些少數的知識分子，也仍然處于從“傳統人”向“現代人”的過渡中，并沒有真正形成現代化的國民品性，更不用提廣大的中下層勞動人民。而在廣大農村更是陳規陋俗依舊，看不出一點革新的模樣。生活在這樣的時代，看到這樣的百姓民眾，青年毛澤東深刻地感受到國民的愚昧、封閉、麻木和自私，并認識到也正是這樣一種狀況，造成了近代中國的落后，和自身身處受壓迫的境地，因而他給自己取名“子任”，決心以救國救民為己任，實現改造國民性的目標。

青年毛澤東國民性改造思想產生的思想源泉是中國近代史的第一次國民性改造思潮中所產生的思想成果。甲午戰敗后，以嚴復為代表的啟蒙思想家開始深入思考中國落后的原因.他從民族文化心理的深層，找尋中華民族精神內部的灰暗之處，試圖通過批判國民的內部病態心理與外部不良行為，喚醒國人的國民意識，以期提升國民素質，并以救亡圖存為口號而提出國民性改造的命題。維新失敗后，梁啟超在嚴復的基礎上接著提出“欲維我國，當先維新我民”的命題，全面分析了傳統國民性的種種弊端及病源，系統地論證了自己關于改造國民性的思想。嚴復、梁啟超等人所舉起的對國民性改造的大旗，在滿清王朝最后十年的知識界起到了鼓動、號召和引導作用，有識之士紛紛加入到國民性改造的探討行列，如章太炎、鄒容、陳天華、孫中山等，迅速形成近代中國思想界國民性改造潮流的第一次浪潮，他們以學校教育、報刊教育、文藝教育為其主要的啟蒙方式和手段來培養近代國民，啟迪了一代甚至幾代青年，青年毛澤東也在這一龐大的行列之中。

在這場雖不轟轟烈烈，但卻有的放矢地以學術形式進行但卻直指中國積弊的旨在改造國民，圖新自強的運動中，青年毛澤東也形成了他自己的國民性改造思想，有的學者將其總結成這樣一個體系:國民性批判，理想國民目標模式，以及如何把封建政教束縛下的奴隸改造成現代國民的改造途徑三大部分。其中，國民性批判是國民性改造的前提和基礎，它通過對國民性弱點的大曝光，闡明國民性改造的必要性和緊迫性。理想國民目標的確立是改造國民性的核心內容，標示出國民性改造所要達到的目標。而國民性改造途徑的合理與否，是國民性改造能否成功的關鍵。①經學者總結的這個理論體系，顯然是相當成熟的，有破有立，有方法有途徑。但依據這個體系，我們不能說當時的和以后的毛澤東就是按照這個體系開展他的革命活的。首先，從歷史上來看，雖然毛澤東形成了國民性改造的思想，但這個思想體系仍然是屬于資產階級民主主義思想體系的。而資產階級在舊中國的歷史命運一言以蔽之就是一場由于幼稚，軟弱而導致的無效的抗爭。早期的維新運動由于資產階級的幼稚和發展的不充分而失敗，其后的辛亥革命雖然結束了兩千年來的帝制，但并未真正改變中國受制于人，落后于人的狀況，反而加深了中國由于資本主義的不發達而造成得對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的依賴，加深了中國的半殖民地性質。作為主體的資產階級及其命運尚且如此，作為對它的歷史使命的反映的思想體系的前途更是前途未卜。當俄國革命取得勝利之時，迫切需要理論指導的中國的先進分子們，便拋下了這個在實踐上并沒有取得徹底改變中國命運效果的國民性改造思想體系，轉而握起馬克思主義這個被俄國實踐證明是可以有效改變落后國家命運的理論武器，開始了一輪新的爭取自身命運主導權的斗爭運動。所以，國民性改造思想之被擱置實是由于它不能適應當時中國人民改變自身命運的需要，雖然它本身的理論自覺性在當時的中國并不落后。其次，從這個理論體系本身看，它著眼于人，尤其是個體的人的改造，盡管這個體系的名稱里包含“國民性”三個字。這意味著他無法從社會與人的統一來看待中國社會的進步之道。就是說，這個體系理論上看到了人的不足，并提出了解決的辦法，卻沒有發現社會制度的缺陷并進而改(下轉第164頁)(上接第157頁)進之。這種瘸腿的理論是無法實現現實上的效果的。他所能實現的是理論上人的進步，而很難實現社會環境的全面改變。

所以，青年毛澤東的國民性改造思想必然要被新的更全面，更有力量的理論體系代替，這就是馬克思主義理論。而這個過程的結果，正如毛澤東本人所說:“一九二零年夏，我在理論上和某種程度的行動上，變成馬克思主義者，并且自此以后，我自認為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者了。”②

青年毛澤東的國民性改造思想在當時并沒有充分實現它的理論威力，這是由當時的社會環境所決定的。后來的革命活動和建國后的一系列指導思想，其形成淵源都離不開早年形成的國民性改造思想。例如，建國后毛澤東掀起的土地改革運動、抗美援朝運動、社會主義改造運動，及以后的整風反右、大躍進、人民公社、社會主義教育、文化大革命運動，其主觀愿望都是試圖充分調動人民建設社會主義的主動性、積極性、創造性，培育全體中國人的主體性。這些運動的實際上就是國民性改造運動，而“國民性改造的實質和目的就是通過克服國民慣有的劣根性，培育現代素質調動廣大人民群眾的主觀能動性積極性和創造性，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新中國?！雹?/p>

注釋

①米華.早年毛澤東國民性改造視野中的國民性及相關概念論析[J].湖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5):87～91.

②毛澤東自傳(第二章).解放軍文藝出版社，2001.

③肖南龍.論毛澤東國民性改造思想的歷史地位[J].廣東技術師范學院學報，2003(2):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