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啟蒙運動時期,思維的理性成了衡量一切現(xiàn)成事物的唯一尺度;技術樂觀主義也是啟蒙運動時期對待技術的主要思潮。在此社會背景下,盧梭以其特有的思維理性批判性地審視了技術的倫理問題,并表達了自己對技術的認識。盧梭認為,技術的發(fā)展與道德的進步是成反比關系的;技術的產生是與一定的自然條件和社會條件相聯(lián)系的;技術是以體系的狀態(tài)存在的。
關鍵詞:盧梭;技術;技術倫理;技術批判;技術觀
中圖分類號:B1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0)02—0047—04
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1712-1778年),是18世紀法國代表性的思想家。盧梭的時代,正是技術張顯其魅力的時代,是技術樂觀主義盛行的時代。人們以積極的態(tài)度迎接技術、評價技術、贊美技術。甚至認為技術與財富是等同的,有技術就有財富。啟蒙運動更是推崇知識、科學、藝術、文明和進步,夸耀人類的成就。但是,盧梭卻把科學技術看作是道德敗壞的根源。粗暴地動搖了啟蒙運動的驕傲和自信,主張回到自然的淳樸天真狀態(tài)中去。他在《科學與藝術的復興是否有助于敦風化俗》一文中,首次表達了這種技術的倫理批判理念。這在他所處的那個將對技術的追求成為人們生活的主要目標的技術樂觀主義時代是不無先見之明的。
盧梭的著作對社會主義、民族主義、浪漫主義、極權主義和反理性主義的崛起是一個重要的因素,還為法國革命掃清了道路,為現(xiàn)代民主和平等的理想做出了重大的貢獻。他享有對教育理論有重大影響的盛名。有人認為,人類幾乎完全是其環(huán)境的產物的學說是來自盧梭的著作;現(xiàn)代技術危害人類,現(xiàn)代社會腐敗不堪,因而需要“高尚野蠻人”的理想,這種觀念無疑也與盧梭有關。所以,美國學者弗朗西斯·福山指出,幾乎所有的反科技學說都是盧梭思想的繼承,他是第一位研究歷史“進步”的偽善問題的現(xiàn)代哲學家,比黑格爾更早悟出人類經歷的基本的歷史真實性以及人的本性會隨時間推遲而發(fā)生變化。
17-18世紀,隨著生產力的迅速發(fā)展,西歐資產階級力量日益壯大,并享有雄厚的經濟實力,但是日漸沒落的封建制度卻成為了他們進一步發(fā)展的巨大障礙。為了推翻這個舊制度,資產階級必須制造輿論,于是,啟蒙運動便應運而生了。
啟蒙思想家們用理性的眼光來觀察社會和生活。并以其富有先導性的理論喚醒了歐洲各國人民的反封建意識,給處于黑暗統(tǒng)治下的人民帶來了光明和希望。它成為世界近代史上繼文藝復興運動之后的第二次思想解放運動。啟蒙運動發(fā)源于英國,高潮在法國,并為整個歐美的資產階級革命作了充分的思想準備。從而使18世紀成為“啟蒙運動的世紀”。
啟蒙時代是一個擁有原理和世界觀的時代。對人類精神解決它的問題的能力充滿信心;是一個擁有哲學信條的時代;是一個自由和獨立思考的時代“理性”是啟蒙運動的一面旗幟。恩格斯認為,在法國為行將到來的革命而開導人們頭腦的那些大人物,本身也是非常革命的。他們不承認任何種類的外界權威。宗教、自然觀、社會、宗教、國家制度等一切都受到無情的批判;一切都要站到理性的審判臺前面來,或者辨明自身存在的理由,或者放棄自己的存在。思維的理性成了衡量一切現(xiàn)成事物的唯一尺度。
啟蒙運動時期,人們對技術以及征服自然等問題表現(xiàn)出一種近乎盲目的樂觀主義態(tài)度。其時,人們認為技術本質上是好的,具有固有的善,而所有對技術的誤用而導致的問題都是技術所表現(xiàn)出來的偶然的特征。對此,康德在《什么是啟蒙》一書的開頭就直接指出:自然希望人類通過自己的努力生產出一切可以打破原始生存環(huán)境的技術秩序。只有憑借人類自身獨立的直覺創(chuàng)造所取得的成就才是完美的。在啟蒙思想家們看來,理性是人類核心的認知能力,是推進人類從物質局限性中解脫出來的唯一途徑。
啟蒙時代。隨著工業(yè)革命的開始,機器技術開始逐漸取代工場手工業(yè)的經驗技藝,并逐漸開始滲透到人類生活各個層面。深刻地影響著人們的社會生活。18世紀中葉,法國哲學家、文學家狄德羅(1713-1784年)為自己主編的《百科全書》撰寫了“技術”(ait)詞條,將技術定義為“為了完成特定目標而協(xié)調動作的方法、手段和規(guī)則相結合的體系”。1772年,德國經濟學家貝克曼(J·Bechman,1739-1811年)首先創(chuàng)用德文的technobgie(技術、工藝學)一詞,隨后出版了《技術入門》(1777年)、《發(fā)明史》(1782-1785年)、《對發(fā)明史的貢獻》(1780-1805年)、《技術大綱》(1806年)等著作,開創(chuàng)了對于技術的整體性研究的先河。這種對于技術的整體性研究的方法為隨后的19世紀技術哲學的出現(xiàn)打下了堅實的基礎。而且。也正是由于工業(yè)革命時期機器工廠的出現(xiàn),人與機器之間的關系開始發(fā)生顛倒:此前是人來操縱工具,人是工具的主人;機器出現(xiàn)后,人成了機器的附屬物,受機器驅動。似乎機器也具有“自主性”。
正是在這樣的社會背景條件下。盧梭以啟蒙思想家特有的思維理性。審視了處于技術樂觀主義思潮中的技術,突顯了其認識的深刻性、前瞻性以及對技術的倫理批判性。表達了一種浪漫主義的焦慮,更是被后人譽為“浪漫主義思想之父”。
盧梭認為,技術的發(fā)展與道德的發(fā)展是成反比的,即科學技術越發(fā)展,道德越墮落。他指出,隨著科學與藝術的光芒在我們的地平線上升起,德行也消失了,并且這一現(xiàn)象在各個時代和各個地方都可以觀察到的。具體而言,主要表現(xiàn)為天文學誕生于迷信,辯論術誕生于野心、仇恨、獻媚和撒謊,幾何學誕生于貪婪,物理學誕生于虛榮的好奇心:所有一切甚至于道德本身都誕生于人類的驕傲。因此,科學與藝術(包括技術)都是從我們的罪惡誕生的,如果它們的誕生是出于我們的德行,那么我們對于它們的用處就可以懷疑得少一點了。正是由于技術的誕生不是出于人們的德行,所以盧梭認為,當生活日益舒適、工藝日臻完美、奢侈之風開始流行的時候,真正的勇敢就會削弱,尚武的德行就會消失;而這些也還是科學和種種技術在室內暗中起作用的結果。也就是說,在盧梭看來,技術誕生于人類的罪惡,反過來,這種技術又削弱著人類的道德。因此,技術越發(fā)展道德越墮落。
這樣,隨著科學與技術的發(fā)展,最不幸的是人類所有的進步,不斷地使人類和它的原始狀態(tài)背道而馳。我們越積累新的知識,便越失掉獲得最重要的知識的途徑。由此,人們再也看不到一個始終依照確定不移的本性而行動的人。再也看不到他的創(chuàng)造者曾經賦予他的那種崇高而莊嚴的淳樸,而所看到的只是自以為合理的情欲與處于錯亂狀態(tài)中的智慧的畸形對立。因此,盧梭指出。從人的地位和財產的極端不平等中,從各種各樣的欲望和才能、無用而有害的技藝、毫無價值的科學中,將會產生出大量的偏見。都對人的理性、幸福和美德造成危害。盧梭的這種認識,隨著技術的發(fā)展,是得到后人的一定認可的。馬克思曾指出,技術的勝利,似乎是以道德的敗壞為代價換來的,隨著人類愈益控制自然,個人卻似乎愈益成為別人的奴隸或自身的卑劣行為的奴隸……。而且,如果說盧梭涉及到技術所導致的道德和倫理問題時,焦點總是集中于由特定的科技發(fā)展所引起的、被限定了的道德倫理問題的話,那么從海德格爾經利奧塔和福柯到波德里亞,在對科學技術的反敘事(counter-narrative)中貫穿著一條共同線索,也就是這樣一種思想,即按照一種重要的認識,在特定的發(fā)展之前或之外。總體意義上的現(xiàn)代技術本身就是唯一的道德問題。
技術不但使人類的道德退化。而且也使人的體能退化,使得人不依靠技術就難以在自然界中生存,變得脆弱了。盧梭指出,野蠻人的身體就是他所掌握的唯一工具,被用于各種用途,而我們文明人的身體由于缺乏訓練,是無法勝任這些用途的。正是我們所擁有的技能,使得野蠻人在生存需要的迫使下所獲得的那種力量和靈敏在我們身上不復存在。如果一個野蠻人有斧頭。他的手臂就不能折斷粗的樹枝,如果他有梯子,他爬樹就不會有那么輕盈……。這里。盧梭一方面看到了人的技術依賴性,另一方面也潛在地揭示了技術與人類社會之間的密切關系:制造和使用工具,以及技術的文化傳承,乃是人類生存模式的要素。而且為一切人類社會所實踐。另外,人類似乎是能夠制造出工具來制造另一些工具的唯一生物。沒有工具,人類就是一個十分脆弱的物種,也沒有一種人類社會可以沒有技術而得以維持。人類自身的進化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是有幸掌握了工具的制造和使用并使之傳承下去;因此,人類進化史的基礎是技術史。
除此以外,盧梭也看到技術的其他方面的負面效應并指出了自然的報復問題。他指出,一方面,人類研究了那么多科學,創(chuàng)造了那么多技術,運用了那么多力量;人們填平了溝壑,削平了山峰,砸碎了巖石;江河可通航,土地被開墾,湖泊被疏浚,沼澤被排干;陸地上矗立起座座高樓,大海上船只編隊航行。另一方面,只要仔細研究所有這些技術成果為人類帶來的實在利益,就會對幸福和痛苦的比例嚴重失調感到震驚。并且會悲嘆人類的輕率行為。而這些苦難正是仁慈的大自然所要著意要人類避免的。而由于無視大自然給予的教訓,人類付出的代價有多么大。也就是說,當人的欲望終于要吞并整個自然界的時候,就是全人類都合在一起也難于滿足他們了。正是這種使得人們要為非作惡的原因,也就這樣把我們轉化為奴隸并且通過腐蝕人們而奴役著人們。而解決之道就是要讓技術、制度、法律等與自然關系在每一點上總是協(xié)調一致。否則不可戰(zhàn)勝的自然便又恢復了它的統(tǒng)治。盧梭的這種見解與恩格斯曾經的警告是極其相似的——我們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報復了我們。每一次勝利,在第一步都確實取得了我們預期的結果,但是在第二步和第三步卻有了完全不同的、出乎預料的影響。常常把第一個結果又取消了。而盧梭提供的技術問題的解決方法對現(xiàn)代技術文明中的人更是具有借鑒意義,似乎表達了一種技術的社會建構論思想。他不是將技術問題僅僅歸之于技術本身。而是同時注重技術賴以存在的社會或經濟系統(tǒng),單純地依靠技術是無助于技術問題的解決的,“技術性修補”同時也帶來其他問題以至循環(huán)無窮。
由上述之故。盧梭認為野蠻狀態(tài)的人的處境比文明人的處境要好,主張回到無技術的原始狀態(tài)。盧梭指出。人在自然狀態(tài)下的疾病來源很少,因此幾乎不需要藥,更不需要醫(yī)生。在這一點上,人類的狀況比其他動物差。所以,無論文明人的醫(yī)術有多么高明,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即如果野蠻人生了病,并且生死由他自己決定,那么他所指望的除了大自然別無其他。這樣他除了生病就沒有什么可害怕的了。這就常常使得野蠻人的處境比文明人好。之所以有這種結論,是因為在盧梭看來,在醫(yī)術最不受重視的地方的人的壽命不見得就要比醫(yī)術發(fā)達的地方的人的壽命短;而且,正如柏拉圖所指出的,有些藥物所引發(fā)的疾病當時還不為人類所知。
當然,正如康德所指出的那樣,盧梭從根本上來說并不想使人類重新退回到自然狀態(tài)中去。而只會是站在他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階段上去回顧過去。它表達了盧梭對于技術的一種理性的沉思和浪漫主義的批判。在當今如法國技術哲學家埃呂爾所謂的“技術的社會”中,當技術問題日益成為人類各種問題的焦點時,我們是不能簡單地將盧梭的技術思想歸之于技術悲觀主義的,即便是“悲觀”,但這種悲觀卻揭示了技術所隱含的、人類不得不認真面對的問題。
盧梭繼承了笛卡爾的觀點,認為動物是機器,表達了一種機械唯物主義的立場。他指出,任何動物都不過是一架精巧的機器,大自然賦予它意識,讓它能自己上發(fā)條,并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護自己,免遭敵人的破壞和擾亂。人也是一架機器,不同于動物的一點在于野獸的活動中,大自然是唯一的施動者,而人則能以自由施動者的身份參與他自己的活動……自由自在。隨心所欲。這里需要指出的是。盧梭與法國哲學家拉美特利一樣在機械唯物主義上走得比笛卡爾更遠。因為笛卡爾只是認為“動物是機器”。而否定人是機器的立場并對人與機器的區(qū)別作了分析認為人比機器自由。
在盧梭看來,技術的產生與一定的自然條件和社會條件是有聯(lián)系的。就自然條件而言,他指出,世界上各民族的悟性的發(fā)展與該民族的自然需要或環(huán)境迫使他們產生的需要正好相適應。技術就是在埃及興起并隨著尼羅河的泛濫傳播開來的。這可以沿著技術的進步歷程進入希臘;而且一般說來,北方的民族比南方的民族更心靈手巧。好象大自然有意想以此來保持事物的平衡。如果不讓土壤肥沃,就讓人的思想富饒。[司也正是技術有自然條件有聯(lián)系,所以也就顯示出技術的地域特色。盧梭指出,土地、氣候和季節(jié)的差異必定使人的生活方式產生差異:荒年、漫長的寒冬、酷熱的炎夏毀掉了大地上的一切,因此人們必須學會新的謀生手段。生活在海邊和河邊的人發(fā)明了釣線和魚鉤,生活在森林里的人創(chuàng)造了弓箭等等。另外,在盧梭看來,技術的產生也離不開對自然的模仿。他認為,當人們觀察到火山爆發(fā)的熔融金屬礦物質從地下涌出時。觀察到這種狀況的人受到啟發(fā)。開始模仿大自然的這種行為從而制造出鐵等金屬物質。就社會條件而言,盧梭認為人經過很長的時間才發(fā)明了火、火的最普遍的用途以及生火的方法等。而這是需要與他人進行交流而且受到生活需要的激勵才可能實現(xiàn)的;農業(yè)技術需要和太多的其他技藝有關,因此它只有在至少已經發(fā)端的社會中才能產生。農業(yè)技藝不是用來為人從土地中獲取食物的。而是用來使土地產出最合乎人的口味的東西的。
技術的產生離不開社會的因素。但技術產生后也能促使社會發(fā)生變化,這是一個互動的過程。在盧梭看來,技術的產生導致了人類社會的私有制的出現(xiàn)和不平等現(xiàn)象的產生。他指出,人類必須獲得許多進步,獲得許多技藝和知識,世世代代往下傳并且不斷地使之增長擴充。才會走到自然狀態(tài)的末期。而當人們發(fā)現(xiàn)有些堅硬鋒利的石塊可以用來伐木頭、挖土地、砍樹枝搭茅棚,后來又想到在墻上糊泥巴時。就到了第一次變革的時代。這場變革確立了家庭,產生了私有財產。其中,冶金和農業(yè)是引發(fā)這場偉大變革的兩種技藝。因為這兩種技藝都不為美洲的野蠻民族所知。因此他們也就停留在野蠻狀態(tài);其他民族如果只是掌握其中一種技藝,似乎也停留在不開化的狀態(tài)。這里。盧梭顯然已經超越了技術決定論和社會決定論的立場。明確地表達了技術與社會之間的相互建構性。
但盧梭認為,技術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以技術體系的狀態(tài)存在的,即一項主導技術的產生會帶來一系列相關技術的出現(xiàn)。他指出,為使人類發(fā)展農業(yè)。其他必須的技藝就應運而生。一旦需要一些人來煉鐵和鍛造,就需要另一些人來為他們提供糧食……這樣,一方面產生了農業(yè)技藝,一方面也就誕生了加工金屬并擴大其用途的技藝。技術的體系性在現(xiàn)代技術中表現(xiàn)得越發(fā)明顯,當今,任何技術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要與其他一系列技術相互依存、相互聯(lián)系而結合成一個整體。才能發(fā)揮它們的作用。
盧梭對德國的康德、赫德爾、歌德和席勒等有很大的影響。康德承認:我自己愛好鉆研,具有極強烈的求知欲,急切地要獲得知識,每前進一步都感到滿足。有一個時期,我相信這都會促進人類的繁榮,我蔑視無知的賤民。盧梭糾正了我。驕傲的優(yōu)越感消失了。我逐漸尊重人類。同樣,盧梭對于技術的倫理批判(也可稱為技術的浪漫主義批判),更是開創(chuàng)了技術批判主義的先河,深刻地影響著后世人們的技術觀念。不過,“他是以存在于技術核心部分的理想的名義來反對技術。他批判特定歷史階段上技術的表現(xiàn)形式,但只是推動了這種已經變得轉瞬即逝而又部分地不起作用的計劃”。
其技術倫理思想的顯著特點是著重揭露了法國資產階級革命前夕科技與道德的尖銳對立、上流社會中有知者的道德墮落、下層社會中無知者道德高尚,這是必要的,也是深刻的。但由于夸大了這種對立,沒有給科學技術在推動社會發(fā)展與道德進步方面以應有的重視,故有失偏頗,招致后人不少批評。同時,盧梭的這種浪漫主義的與技術共在的方式也存在自我矛盾之處。不僅是這種態(tài)度中存在矛盾,而且這種態(tài)度本身就無法融入現(xiàn)代文化之中……實際上,這可能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了浪漫主義迄今未能證實具有前現(xiàn)代懷疑論或啟蒙樂觀主義表現(xiàn)出的那樣實效。
而且,當人們對技術持無限樂觀的態(tài)度、認為技術的發(fā)展最終會使人類獲得“幸福生活”時,應該認真對待盧梭關于技術的沉思,或許會在技術問題上變得更加冷靜和理性。而且,當技術的社會形成(SST)理論、技術的社會建構(SCOT)理論以及技術倫理轉向成為技術研究的新近發(fā)展方向時,研究盧梭的技術的思想也是不無裨益的,盡管盧梭沒有提出完整的技術理論。畢竟。在對技術理論的作用及其有用性進行質疑、對技術活動的實踐性或道德狀況以及技術活動的結果和它們所依據(jù)的思想提出疑問或感到疑惑,就是要發(fā)展關于技術的思想而不只是發(fā)展技術的理論。而且,哲學的內容即是思想,惟有思想才是第一要義,哲學里的絕對必要的是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