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馬克思在唯物史觀的視域下,通過分析資本主義社會勞動力商品化——貨幣商品化——資本商品化趨勢產生的機理,揭露了掩蓋在“商品化”現象下的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和交換關系:利用“商品化”手段強化資本主義支配無酬勞動的權力,揭示出“商品化”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本身范圍內的揚棄。其存在具有歷史階段性。
關鍵詞:資本論;商品化;生產方式;生產關系
中圖分類號:A81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1004—0544f2010102—0021—04
一、《資本論》對資本主義“商品化”的提出與分析方法
關于資本主義“商品化”問題,馬克思并未在《資本論》中用專門的篇幅進行闡述。這是《資本論》理論體系特點決定的。正如恩格斯的評價,“它一開始就以系統地概括經濟科學的全部復雜內容,并且在聯系中闡述資產階級生產和資產階級交換的規律為目的。”因此,要考察馬克思的“商品化”理論,必須從系統的整體的角度出發,回到《資本論》。
實際上,“商品化”問題已經蘊含在整部《資本論》關于商品使用價值范疇分析的邏輯意義和現實意義之中。馬克思指出,“在闡述各篇章時,首先要并且必須說明,使用價值在怎樣的范圍內作為物質前提處在經濟學及其形式規定之外。又在怎樣的范圍內進入經濟學。”使用價值一旦由于現代生產關系而發生形態變化,或者說它本身影響現代生產關系并使之發生形態變化,它就屬于政治經濟學的范圍了。”在《資本論》中,“商品”作為研究資本主義經濟的起點范疇,對使用價值的分析,在于揭示使用價值盡管是生產必要的客觀基礎,但在資本主義經濟中,已完全超出歷史的一般范疇的性質,而內含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特定性質。在資本主義經濟中,商品內含的價值特別是剩余價值是生產的直接目的,在這一前提下,其使用價值便離開了滿足人類需要的本源意義。“在資本主義體系中。為直接的使用價值,為生產者本人的需要而進行的生產,已經完全廢止”,使用價值“是作為由交換價值本身決定的使用價值”,即獲取剩余價值的中介或手段。馬克思正是深刻地認識到商品生產的資本主義性質。才不僅將價值而且將使用價值也納入其研究范圍。在他看來,資本主義的商品不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出現以前歷史上的簡單商品。而是帶有資本主義典型性質的商品。正因為商品使用價值在資本主義特殊生產目的下發生根本性變化。從而盡管“商品生產和商品流通是極不相同的生產方式都具有的現象”。但“它們在范圍和作用方面各不相同”。因此,在《資本論》中,馬克思具體再現了因資本主義生產關系而引發商品使用價值的變化。進而導致商品外在表現形式的演變過程一“商品化”。并在第3卷總結性地提出了資本主義“商品化”問題:資本主義的生產“不在于生產商品,而在于成為商品是它的產品的占統治地位的、決定的性質”。換言之。產品之所以在資本主義社會占統治地位,表象為“龐大的商品堆積”,源于一切成為商品。即勞動力商品化—貨幣商品化一資本商品化。
在馬克思看來,“商品化”首先意味著勞動力商品化。在資本主義占有關系下,勞動力成為商品,其使用不是作為在生產力尚未高度發達情況下。為實現人的全面發展采取的必要手段,而是為“永久性”占有剩余價值直接目的服務。伴隨資本主義的發展,商品形態反映在作為流通媒介的貨幣和流通領域中,將取得發展的運動形式,以新的方式重現“商品化”現象,即貨幣商品化。“這樣,貨幣除了作為貨幣具有的使用價值之外,又取得了一種追加的使用價值”,“它的使用價值正在于它轉化為資本而生產的利潤。就它作為可能的資本,作為生產利潤的手段的這種屬性來說,它變成了商品,不過是一種特殊的商品。或者換一種說法。資本作為資本,變成了商品。”最終,在貨幣商品化為生息資本的基礎上,“商品”將取得最后和最高的外在表現形態——虛擬資本。虛擬資本是現實資本高度“商品化”的產物,即資本的使用價值超出資本主義發展初期的意義——為獲取剩余價值用于生產,而是離開生產過程借助一系列中介。直接服務于剩余價值的攫取。
可見,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社會“商品化”的揭示,是在勞動社會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矛盾糾葛的歷史情景中。運用從抽象到具體、從本質到現象、從簡單到復雜、從一般到特殊再到個別這一基本的邏輯分析法,將其置于《資本論》整個體系結構之中,在剖析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以及與之相適應的生產關系和交換關系時,逐步展開的。
二、資本主義“商品化”產生和發展的機理:社會歷史發展進程中主客觀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1 勞動社會規定的物化是資本主義“商品化”產生和發展的現實基礎。在馬克思看來,勞動力之所以成為商品,并成為資本主義商品化過程的一個首要環節,源于勞動社會規定的物化為其提供了現實基礎。資本主義經濟作為存在商品貨幣關系的私有制經濟。具有任何私有制經濟的一般性,即產品所包含的社會勞動不是直接確定的,“價值規定是很少‘直接’適用于資產階級社會”,而是間接通過存在于生產者之外的勞動產品形式。把私人勞動當作等同的人類勞動來相互發生關系——通過市場交換迂回地加以確定。由于商品交換使人類勞動的等同性,取得勞動產品等同的價值對象性這種物的形式,因此它“把人們本身勞動的社會性質反映成勞動產品本身的物的性質。反映成這些物的天然的社會屬性。從而把生產者同總勞動的社會關系反映成存在于生產者之外的物與物之間的社會關系”。
但是,資本主義經濟又是發達的商品經濟,還具有在客觀上區別于以往任何私有制經濟的特征。即生產力的發展使商品成為人與人之間交往的主要中介。因此,社會經濟活動物化的結果,使商品在資本主義“幻化”出拜物教特性:作為一種客觀形式的同時,也作為一種中介滲透進入的主觀意志,反過來推動社會關系進一步物化。物化成為橫掃資本主義一切領域的異己力量,進而造成商品本身的“自我否定”,使作為一切商品關系固定反映的貨幣,借助支配商品的“魔力”取得拜物教的發展形態——貨幣拜物教。在這一領域,一切中介運動消失于人們的視野之中。勞動的社會性質獨立地表現于貨幣身上,體現為商品同貨幣的對立。由于勞動力商品的使用價值本身具有成為價值源泉的特殊屬性,其實際使用本身就是勞動的物化,從而是價值的創造。而“勞動力的價值和勞動力在勞動過程中的價值增殖,是兩個不同的量。資本家購買勞動力時,正是看中了這個價值差額。”∞因此,在資本主義社會,只有使勞動力成為商品,才能獲取“物化”于貨幣之上的勞動力價值與勞動力實際創造價值之間的差額。一旦勞動力成為商品。資本便取得了拜物教的特性,無論它以商品還是貨幣形式出現,勞動的社會性質都集中于資本身上,勞動的社會規定都固化于資本之上。伴隨資本主義信用制度的建立和發展。資本將在生息資本基礎上取得最具拜物教性質的終極形態——虛擬資本。勞動的社會性質外在地表現于信用發展的必然產物——生息資本和虛擬身上。
正是勞動社會規定的物化,導致人們將物化結構當作規律和命運加以遵循服從。這種特有的人格的物化和勞動社會性質“幽靈般的對象性”存在方式,使資本主義社會關系如著魔般倒立呈現,勞動的一切社會生產力,好象不為勞動本身所有,而為“商品”所有,似乎是“商品”自身生長出來的力量,從而促使資本主義經濟在勞動力商品化的基礎上,不斷重現“商品化”現象。在商品化的“漩渦”中,私人勞動的社會關系披上各種“商品”的“外衣”,通過流通被迂回地表現,勞動的社會性質外在地物化于商品、貨幣、現實資本和虛擬資本身上。使私人勞動的社會關系表現為人們之間的資本關系和資本之間的社會關系,成為獨立于商品生產之外的“商品”。由此,資本主義經濟表象為勞動力商品化一貨幣商品化——資本商品化螺旋式發展趨勢。
2 社會分工引發人們交換方式的演變是資本主義“商品化”產生和發展“催化劑”。馬克思認為,在資本主義“商品化”過程中,人們的交換關系之所以表象為物化關系,商品交換是其重要的中介環節,而社會分工引發人們交換方式的演變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催化作用。在早期的氏族社會,基于資源稟賦差異的自然分工,已經包含了人類社會勞動外在獨立化的“因子”,孕育出了勞動條件分離的“細胞”,以致不同的勞動只有通過把產品當作商品來交換才能建立聯系。這里,商品交換雖不是人們交往的主要方式,但已經呈現出兩重性:它使不同的生產領域發生關系,并將其變成社會總生產中多少互相依賴的部門。同時。又反過來成為人與勞動條件分裂的“主要推動力”。導致社會分工的進一步深化。伴隨著手工業、商業的出現。社會分工既產生了個人利益和相互交往的人們共同利益的矛盾,也產生了較為全面依賴的商品交換關系,使社會生產過程以及人們在該過程中的關系不受人們自己支配,相反,成為支配人們的“鐵的規律”。在馬克思看來,生產力的進一步發展。這種“過去歷史發展的主要因素之一”——會分工條件下的商品交換,將在資本主義社會延伸至勞動力商品的普遍交易。
隨著新的生產工具的出現,要求社會分工進一步深化,工場手工業開始逐步取代手工業,商品得以規模化生產,商品流通開始成為社會的普遍現象。人們之間的關系逐步為商品之間全面依賴的體系所替代。人的社會活動完全客體化。既如此,勞動力首先成為商品。不僅可能也必然出現。正如馬克思所指出,“商品流通是資本的起點。商品生產和發達的商品流通,即貿易,是資本產生的歷史前提”。伴隨資本主義分工的不斷細化和專業化程度提高,勞動者在被動的片面化的狀態中只有不斷將自身作為商品交換。才有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從這一意義上講。資本主義經濟取得了占統治地位的嶄新表象——勞動力商品化。在馬克思看來,資本主義商品化趨勢遠不止于此。貨幣、資本被徹底卷入其中是它必須“肩負”的歷史使命。這其中。一種新的交換方式一資本主義信用制度的建立和發展起到了重要的催化作用。商品交換的普遍化,不僅使勞動者也使資本家處于整個資本主義經濟運行體系的某一環節。因而必然要求通過信用來保持其運行的連貫性。在此基礎上。信用作為解決因買賣在時間和空間上的分離而引發資金鏈問題的手段,以更為純粹的形式發展,賦予貨幣使用價值以新的內涵——“生產”利潤。使商品交換在資本主義社會延伸至貨幣、資本的經常性交易,資本商品——借貸資本、虛擬資本得以普遍存在。
總之,在資本主義經濟中。商品表現形態之所以取得發展的運動形式,得以復制“商品化”現象,社會分工前提下商品交換方式的發展演變起到了重要的催化作用。
3 追逐剩余價值的直接目的是資本主義“商品化”產生和發展的主觀推動力。要具體考察這層關系。必須首先回答下述問題:追逐剩余價值的直接目的是如何產生的?換言之,這一主觀意志是如何產生的?馬克思認為,原因之一是社會分工發展過程中拜物教演變的結果。是資本拜物教的自我訴求。關于社會分工發展過程中拜物教演變問題,前面已經涉及,這里不再贅述。需要指出的是,馬克思以社會分工為基本范疇。通過對資本主義前史和人類社會總體歷史發展進程的考察。深刻地揭示出,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剩余產品的增多,私有制應運而生,其出現意味著剩余價值占有目的的產生。
馬克思認為,占有剩余價值是私有制社會共有的,“資本并沒有發明剩余勞動”。封建社會或農奴社會中擁有生產資料壟斷權的人,為了財富和享樂權力的追求,都要支配剩余勞動。所不同的是,受生產力發展水平的限制,古代社會占優勢的不是交換價值,而是產品的使用價值,“剩余勞動就受到或大或小的需求范圍的限制,而生產本身的性質就不會造成對剩余勞動的無限制的需求。”限制追求剩余價值在古代只出現在謀取具有獨立的貨幣形式的交換價值的領域,如黃金、白銀的開采。但是,對于資本主義社會而言,生產力的發展為追逐剩余價值成為資本主義生產的直接目的和決定動機,提供了客觀條件。“因此,絕不能把使用價值看作資本家的直接目的。他的目的也不是取得一次利潤,而只是謀取利潤的無休止的運動。這種絕對的致富欲,這種價值追逐狂,是資本家和貨幣貯藏者所共有的。”換言之。將剩余價值生產作為生產的直接目的和決定動機,是資本主義所特有的。
正是在追逐剩余價值直接目的的支配下。資本主義不在于生產商品,而在于成為商品。當勞動力成為商品這一先決條件得以確立后,資本在本質上就是“生產”資本自身,即資本關系的“自我復制”——將勞動力商品這一先決條件。作為結果重新生產出來。為此,除了使商品交換延伸至勞動力商品普遍交易以外,更需要伴隨生產力的不斷發展,不斷賦予資本使用價值以新的用途,推動貨幣、資本商品化,從而才能借助一系列中介。掩蓋資本主義生產的客觀事實:作為起點的剩余價值生產目的,又作為客觀結果得以實現。總之,如果不能生產出剩余價值。資本是決不會“自我復制”的,“商品化”現象也決不會重現。正如馬克思所指出,“只有在越來越多地占有抽象財富成為他的活動的唯一動機時,他才作為資本家或作為人格化的、有意志和意識的資本執行職能。”
三、資本主義“商品化”的性質:資本主義特定歷史階段中強化無酬勞動支配權的特殊生產方式和經濟表象
1 “商品化”是資本主義特殊生產方式外在表現形式的演化過程。回顧整部《資本論》不難發現,馬克思是把資本主義社會界定為處于人類發展史上商品必然性占統治地位的階段。整個社會占主導地位的是一種從人的活動中異化出去的“商品”強制力。這是人類社會生產力發展到資本主義階段所采取的一種特殊生產方式。奴隸社會和封建社會由于生產力發展水平本身的限制,剩余勞動占有權主要表現為人身依附關系,占統治地位的是君權、神權,而不是物權。而資本主義社會則不同,某種意義上講,資本主義發現了拜物教把社會關系作為物的內在規定歸之于物,從而使物神秘化的作用,便成功地將其運用于商品經濟領域。正如前面所說,生產力水平發展為其奠定了客觀基礎。而商品交換則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催化作用。資本主義社會要繼續獲得剩余勞動支配權,就必須徹底排除人的現象形態上的活動,即以商品間的關系徹底取代人身依附關系。使人在商品面前平等地喪失主體性。這樣。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不再表現為人身依附關系,也不再表現為物之間的關系,而是商品關系。為此,就必須利用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建立起嶄新的占統治地位的支配勞動的特殊生產方式——推動勞動力商品化,使勞動實際隸屬于資本的剩余價值生產,從而確保資本通過流通實現“永久化”增殖。這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區別于其他生產方式的特質。
在馬克思看來,勞動力成為商品,資本便取得了支配一切的權力和主體地位。無論它以商品還是貨幣形式出現,勞動的社會性質將集中于資本身上,人則作為商品生產者而存在的現象,處于從屬地位。但在資本主義發展早期,“資本起初是在歷史上既有的技術條件下使勞動服從自己的。因此,它并沒有直接改變生產方式。”勞動對資本的隸屬關系只是形式上的,并不具有依附性,剩余價值的生產也只是承襲了舊的生產方法——絕對剩余價值生產。換句話說,生產方式本身還不具有特殊的資本主義性質。隨著工廠手工業的出現。特別是機器應用于生產領域促使生產方式本身發生根本性變革——相對剩余價值生產出現。企業內部和企業之間以分工為基礎的新協作方式和資本家對工人共同勞動專制監督與管理的生產組織形式,使生產力獲得了一種新的“集體力”,制造總產品所必要的勞動時間被縮短,生產過程中生產資料得以節約(勞動力價值下降,使剩余價值同不變資本與可變資本的價值總額的比例改變),從而資本價值的增殖速度加快、增殖總量增加。正源于此,總體資本家才會在追求利潤最大化目標前提下,推動相對剩余價值生產方式逐步向形式上隸屬于資本的產業部門擴張,促使所有產業部門發生革命:先前獨立的生產者在與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競爭中,逐漸喪失獨立生活條件。使勞動對資本形式上的隸屬,最終讓位于實質上的隸屬,資本統治勞動的新條件得以完全確立。然而。“資本主義生產的進步不僅創立了一個享樂世界;隨著投機和信用事業的發展,它還開辟了千百個突然致富的源泉。”這一源泉就是資本家在貪欲的驅使下,推動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向非生產領域擴張,迫使全部社會勞動通過一系列中介依附于資本,最終使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發展到它所能達到的最高和最后表現形態一“企圖不用生產過程作媒介而賺到錢”,即通過建立和發展信用制度,把社會上一切可用的、甚至可能的、尚未積極發揮作用的資本交給產業資本家和商業資本家支配,推動貨幣商品化,并在現實資本之外,建立和發展虛擬資本市場,衍生出“用來推動和剝削別人勞動的資本”——商品化的資本,以達到迂回地支配無酬勞動,攫取剩余價值的目的。
可見。“商品化”實質是資本主義社會自身發展進程中強化無酬勞動支配權這一特殊生產方式外在表現形式的演化過程。在資本主義社會。作為演化為支配權力象征的貨幣。將勞動力作為商品來購買是人類社會發展到資本主義階段的歷史必然。進一步而言,勞動力商品化是資本家取得無酬勞動支配權的必然環節。從而,資本家才能在生產過程中生產出剩余價值,進而推動資本流通,最終通過貨幣這一中介物來實現占有。否則,剩余價值生產將只能存在于資本家的主觀意志之上。并且,隨著商品化向貨幣、資本滲透。生息資本、虛擬資本的出現,將使剩余價值通過一系列被“商品化”的中介在流通領域得以“直接生產”。
2 “商品化”是資本主義的經濟表象。如前所述。“商品化”是資本主義特殊生產方式外在表現形式的演化過程,而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又是以資本和雇傭勞動關系為基礎的。并且這種關系在資本主義經濟中起決定作用、占支配地位。“資本和勞動的關系,是我們現代全部社會體系所依以旋轉的軸心”。然而,這一軸心關系無論在直接生產過程還是在流通中,都不直接表現為社會再生產過程中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而是將軸心關系隱藏在商品屬性的外殼中。在表象上僅表現為商品的各自所有者之間自由買賣和訂立契約的單純貨幣關系,并以這一假象為內在環節,引導出預付資本的自行增殖運動。概言之,“商品化”實際上是資本主義勞資關系,在資本主義特殊生產目的下。所呈現的一種經濟表象。
3 資本主義“商品化”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在其本身范圍內的揚棄。在《資本論》的分析框架中,“商品化”作為資本主義的經濟表象和生產方式的外在表現形式,其存在具有雙重意義。一方面,它使人們得以突破狹隘的地域性存在,建立起人們之間的普遍交往,個人活動擴大為世界歷史性的活動,人與人之間形成了全面的依存關系,它使資本主義在“不到一百年的階級統治中所創造的生產力。比過去一切世代創造的全部生產力還要多,還要大”。另一方面,它又反過來成為統治人的力量,對“人”的本質造成否定。“這是勞動社會生產力發展的一個特殊形式,不過,這種勞動社會生產力是作為與工人相對立的資本的獨立力量,因而直接與工人本身的發展相對立”。在資本主義生產體系內。一切提高社會勞動生產力的方法都是靠犧牲工人個人來實現的;“商品化”變成統治和剝削生產者的手段。使工人畸形發展,成為局部的人。“生產只為資本而生產,而不是反過來生產資料只是生產者社會的生活過程不斷擴大的手段”。“商品”不再是為滿足社會需要。從而實現人的全面發展而生產,而是演變為推動別人勞動、層層分割剩余價值的中介。“所以,成為生產工人不是一種幸福,而是一種不幸。”它“使生產過程借以進行的全部社會前提從屬于它的特殊性質和它的內在規律”生產的起點、過程和結果本身,都以資本的“增殖能力”為衡量標準,不斷生產出資本統治勞動的條件。
正是因為在資本主義經濟中,“商品”取代人的主體地位成為生產的主宰,從而在資本主義社會“商品化”趨勢的表象下,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呈現出偏離生產的本源目的,背離“人”發展的方向螺旋式上升,決定了其歷史局限性。“資本主義生產不是絕對的生產方式,而只是一種歷史的、和物質生產條件的某個有限的發展時期相適應的生產方式。”“商品化”是以廣大生產者的被剝奪和貧困化為基礎的。必然引起資本擴張轉化為自身的對立面,無法消除資本價值增殖這一規定性和生產力無限發展趨勢之間的不斷沖突。“由資本形成的一般的社會權力和資本家個人對這些社會生產條件擁有的私人權力之間的矛盾,發展得越來越尖銳,并且包含著這種關系的解體,因為它同時包含著生產條件向一般的、共同的、社會的生產條件的轉化。這種轉化是由生產力在資本主義生產條件下的發展和實現這種發展的方式所決定的。”這種用“商品”消磨人本身固有的自主性,以拋棄人的主體發展為代價的生產方式,終究要被“炸毀”。自由王國只存在于真正的物質生產的“彼岸”,那里“生產勞動給每一個人提供全面發展和表現自己全部的即體力和腦力的能力的機會,這樣,生產勞動就不再是奴役人的手段,而成了解放人的手段,因此,生產勞動就從一種負擔變成一種快樂。”人們“將合理地調節他們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把它置于他們的共同控制之下。而不讓它作為盲目的力量來統治自己;靠消耗最小的力量,在最無愧于和最適合于他們的人類本性的條件下來進行這種物質變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