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9年的“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會第四次青年學者研討會”上,多位學術前輩在發言時,都不無陶醉地追憶起1985年在北京萬壽寺和1988年在北京市委黨校舉行的第一、二次青年學者研討會(當時叫“創新座談會”)。這種情不自禁的追憶更加坐實了他們的憂心——因為追憶正是對于那個黃金時代的確認和對于蕭索當下的自傷。那么,這種“閑坐說玄宗”式的感傷緣何而來,現代文學研究真的已經江河日下、應者寥寥了?我帶著這樣的狐疑聆聽了一天半的會議,發現,前輩的憂心決非杞人之憂。這是一個分裂的學界,每個人都抓著自己的意義碎片或浮沫侃侃而談,沒有交集,沒有火花。缺少最基本的學術共識的學界,怎么可能有發展、有未來?于是,80年代不得不成為我們對于“大道之行也”的永恒追憶。
如果把學界看成一個共同體的話,這個共同體能夠成立并健全發展的前提是學術共識(意義共契)的確立。共識就是對于一系列根基性問題的反思,比如,為什么從事這個領域的研究,這樣的研究有什么意義,對于中國人的精神世界有什么樣的影響和貢獻?這個領域已經取得了哪些成果,該從什么地方“接著說”?需要強調的是,共識不是放在那里的、現成的因而就是一成不變的,而是需要共同體的每一分子的反思、辯駁和身體力行,因而也是生動的、實踐的。每一次學術行為都應是對于共識的有意識或下意識的踐行或質疑,而共識就在踐行或質疑的過程中葆有了自身的活力和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