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繪畫于我,純粹是自娛。坐在畫室的案前,自己常會在恍惚中處于某個潔亮空曠又與世隔絕的空間里,沒有約束,沒有煩惱,可以隨著心性的流淌自由地吟唱。
繪畫之余,喜歡閱讀。閱讀能給人帶來一些心靈上的溫潤。但事實上,我現在的閱讀偏于狹隘,和念書時泡在圖書館里撒漁網式地讀已經截然不同。如今的閱讀更像是難得悠閑的垂釣,安于一隅,只讀某一類。某幾個人。
繪畫與閱讀,在現實社會要求的生存技巧面前,顯得很無力。常常覺得自己是一個并沒有多大用處的人,除卻閱讀、畫畫,幾乎什么也做不了。
有人說畫畫的人都是長不大的孩子,我有些相信。常覺得畫畫其實就是孩子在做夢,創作就像在尋覓夢境中縹緲而逝的瞬間。夢境中的美總是在獨處時獲得,想要與人分享時卻再也無法尋覓。它仿佛始終在那里,有時是一道靈光,一閃而過;有時是夜色里的星辰,時隱時現。所以極致的美總是夢幻的,永遠抓不住,卻永遠覺得它最美。
不喜歡畫創作小稿,幾乎所有的底稿都是直接在大稿上慢慢覓得,哪怕是大篇幅的創作。整個創作過程,最愛起稿,也最愛看起好的稿子——在勾線、敷色之前,它能給人無數個想像的可能,此時的它是鮮活的。如若勾上墨線,想像的空間仿佛一下子就被擠迫到一個很狹仄的角落,敷色就變成一道工序。很多畫,如果再畫一遍,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畫過幾年采桑的女子。江南女子采桑的題材,其有某些地域的風格,卻與現實背離;完全游離于世外。作飛翔、漂移狀的采桑女,只是我閉目悠游中的一個影像而已。如果一定要談傾向性,我覺得我那時傾心于某些特定的顏色,傾心于內心深處渴望的寧靜、平和。畫過一些提著鳥籠的女子,也有些悖于現實。鳥籠的意象色彩太濃,很多人問是否代表某個含義,報之以點頭微笑。以為我已經表達了我想要表達的,朝向現實或者指向精神的理解,甚至懂或者不博,都不重要。
創作總會在某些階段產生變化,傾心可以是一世,也可以只是一時。色彩、線條、墨暈,隨著時間的推移,技巧也許也會變化。最近在畫一些身邊的女子,或在暮色中牽手,或在午后荷塘的岸邊遐想,或于鄉野陌上舞蹈尋歡。畫這些小作品,讓我覺得舒坦和輕松。
對絕大多數人來說,一段時期的集中創作,總會看到結果——理想的,或者是不理想的。對我而言,鮮有一段集中的創作時間,痛苦的是有些創作因為工作的耽擱,再拾起,卻舊夢難圓——它好像還在那里,但始終找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