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下國人的生存成本

讀到一條學雷鋒做好事卻遭遇尷尬的報道，讓我想起國人的生存成本這個話題。

報道稱，記者在蘭州火車站想幫一名婦女提包，人家一臉警惕地說:“我是本地的!不用提!”想幫一個小伙子，但小伙子右手將一只大包死死抱住，左手不停地揮著:“不用不用，謝謝!謝謝!”待記者說明身份和來意后，人家才說:“我還以為你不是騙子就是附近旅店拉客的!”在哈爾濱，記者想攙扶一位老人過馬路，人家不讓扶，看完記者的證件后說:“現在好多騙子就是幫助過馬路什么的和我們套近乎，我們一個老年朋友就是被一個自稱‘半仙’的人幫著過馬路后上當的。”在醫院的一間護士辦公室內，記者想幫著掃地，護士立即予以制止:“我們醫院有規定，閑雜人等不能在這停留。打掃衛生是我們的事，用不著你來打掃!”隨即將記者手中的掃把拿走，記者再三解釋護士仍不買賬:“肯定是來推銷藥品的，要不現在的人誰還這樣啊，肯定是有企圖的!”

這些例子和生存成本有什么關系呢?有，生存成本有有形的，有無形的。我這里著重談的是無形的生存成本，第一種是誠信危機，學雷鋒遇尷尬就是典型的誠信危機。不管是做生意還是正常交往，每個人都要防著別人，因為壞人無處不在，假貨無時不在，你稍一放松，就會吃虧上當。這樣，你的神經會高度緊張，甚至會陷入懷疑主義的泥潭，以至于分不清好壞，認不清是非。比如，你進超市買東西，商品外包裝上的保質期是最重要的信息了，可是這也有假，它很可能是營業員撕去舊的新貼上去的，這樣永久保質的商品誰能分得清?媒體上總在教導消費者識假秘訣，總想借他們一雙慧眼，讓他們成為全能的上帝，這可能嗎?即使能做到，那得多累啊!憑什么要把這些本應由“有關部門”來把關的職責推給消費者呢?

第二種無形加大中國人生存成本的便是關系網。有媒體報道，今年春運期間，半數以上的火車票是關系票。我不知道別人，反正我回老家的往返車票都是找關系買的。這沒辦法，你不找關系就買不到票，就走不了。你頂風冒雪地去火車站排隊購票，明明排在第一個，可是窗口一開，里面告訴你沒票。排第一個都沒票，票都哪兒去了?都被有關系的單位或個人搞走了。偌大一個國家，連張火車票都管不好，你有什么脾氣?你覺得這算小事，可是孩子上學要擇校，考大學要投檔，畢業要找工作，工作了要升遷……哪一個坎兒不需要找關系?有人說，都找關系不等于都沒找關系嗎?賬不是這么算。人家都找關系你不找，倒霉的是你自己。比如，你去醫院做手術，人家找關系的就可以找最好的醫生，早做手術早進病房，你不找關系就得排在后頭，不是醫生沒空就是病房緊張，你說哪個劃得來?中國人習慣說“功夫在詩外”，現在哪個行業不是這樣?一些科研人員不專心搞科研，而是忙著找關系搞項目拿基金;一些醫生不專心提高醫術，而是忙著和藥品推銷商或者做高官的患者家屬推杯換盞;一些官員不想著為民造福，而是一門心思地搞腐敗求升官……關系無處不在，哪一種關系不需要花費物力、財力和心思去經營呢?中國人的生存成本能降下來嗎?

心累是真累。在通常情況下，同年齡的一個農村人比城里人要顯老，老得多;但是同年齡的一個城里人又比外國人顯老，老不少。為什么?主要原因就是我們的生存成本太高。國外回來的朋友說，在那里，你只要有本事就可以盡情地發揮，不用看老板的臉色，不用找關系走后門，人際關系非常簡單，雙休日就是運動、休閑。我們也想這樣，可是誰給提供這樣一片低成本的生存土壤呢?

責任編輯/姜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