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外二首)

這是個微小的詞匯秋風吹過來

霜花在葉脈上泛白

田埂清瘦了一群螞蟻

搬運著玉米粒

如果靈動

一定是馬蹄踏碎鄉(xiāng)間小徑

還有鞭梢的吆喝

樹葉落下來

一群麻雀

樹冠飛起麥茬間

跳躍著啁啾

接下來是飽滿

父親佝僂著身板糧倉滿了

地窖里的土豆蘿卜

安靜下來

清理牛棚羊圈墊上干土

抽一袋旱煙

聽咀嚼的聲音

棉花在火炕上翻了個身

母親穿針走線

陽光斜著照進來令箭花

與愛人的心

那年

那年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那年燈盞下納鞋底梅花的紅

白了外婆的頭發(fā)

那年的疼痛是一枚苦澀的綠杏

跑丟一只鞋的孩子

忘了回家

那年的水塘養(yǎng)育正午

畫了一個圓圈

那年的月亮是個玉米餅

吃了一半天就亮了

那年用麥草扎飛機

一根雞毛當成了令箭

那年的孩子們就像秋天蒲公英

風一吹就散開了

鄉(xiāng)村記憶

我的鄉(xiāng)村與一條河有關

與草灘上的羊群

與鋸齒牙苦菜

與電線上整齊的紫燕

雨水洗過我的鄉(xiāng)村

莜麥墨綠胡麻開出藍色碎花

榆樹下的方言

推開豐收的窗戶

井臺樸素碾盤晾曬豌豆

雞雛在草垛下刨食

一只狗叫了幾聲

貨郎送來生活的細節(jié)

我的鄉(xiāng)村在云彩下面

黑夜里數(shù)星星的孩子們

突然乘風而去一轉身

一樹秋天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