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來我有幸拜讀了中國人民大學原檔案學院副院長、中國老教授協會檔案與文秘專業委員會主任陳兆祦先生,傾注一甲子檔案情結的嘔心瀝血的結晶《文件與檔案——從理論到方法》一書,欣喜、親切和欽佩之情油然而生。在先睹為快、有話要說、不吐不快的寫作沖動催促下,我欣然命筆匆匆寫下如下一些隨感性文字。
先說書名。對《文件與檔案——從理論到方法》這一初看平實、普通的書名,我思索良久,反復揣摩,仔細推敲,進而結合書中篇名及其內容,腦海中偶獲靈感,不禁為兆祦先生這一畫龍點睛之筆擊掌贊許。該書名不僅將包括“文件”與“檔案”兩大部分(自然又 “以檔案為主”),自“文件”始至“檔案”終的來龍去脈、篇章體系,勾勒清晰,交代清楚,而且尤其是“從理論到方法”這一副題,猶如一條主線貫穿全書各篇之中,將兆祦先生這位我國現代著名檔案學者傾其一個甲子檔案學術生涯的學問大家的風范與特質躍然紙上。
次說論題。該書論題可謂既廣泛又深入。從橫向上看,該書論題頗為廣泛,不僅涉及“文件”與“檔案”兩大領域,而且就“檔案”而言,它又論及“檔案與檔案學”、“檔案事業與檔案機構”、“檔案管理”、“中外檔案工作比較研究”和“檔案學教育與編輯”等諸多方面。從縱向上看,該書論題逐層深入,即為宏觀、中觀與微觀的有機結合。就宏觀而言,它涉及國家與國際兩個層面:一是“國家”層面,即指《肅清極左路線流毒,發展檔案事業為實現四個現代化服務》、《國務院〈關于加強國家檔案工作的決定〉中提出的幾個檔案學理論問題》、《國家檔案管理研究專題》、《我國檔案學研究的規模、條件和成就》等;二是“國際”層面,即指《檔案學研究面向世界問題》、《〈三十國檔案工作概況〉自序》、《中外檔案管理體制之比較》、《對美國檔案工作若干問題的觀察與思考》、《在北京舉行第十三屆國際檔案大會的重要意義——〈最新檔案工作實務〉序》等,都是兆祦先生以國家與國際的宏觀視角論述檔案、檔案事業與檔案學等方面的諸多問題,闡發一系列新觀點、新見解的精心力作。就中觀而言,它涉及從“文件、文件學與文件論篇”到“檔案學教育與編輯篇”等六篇豐富內容,其中尤其以“檔案與檔案學篇”、“檔案事業與檔案機構篇”、“檔案管理篇”、“中外檔案工作比較研究篇”四篇內容更為引人注目,值得重點研讀。它們既是兆祦先生傾其一甲子學術生涯中取得的豐碩學術成果的主體部分,也是我國現代檔案學理論寶庫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就微觀而言,它涉及對一些具體檔案業務問題的論述與探討,諸如《為檔案“收集是起點”說句公道話》、《也談“短期卷還是歸檔好”——兼談改革歸檔制度》、《讀〈案卷標準化有利有弊〉所想到的三個問題》、《關于家庭建檔與人事檔案問題》和《應重視檔案裝具的研究——〈小議檔案密集柜〉讀后隨筆》等,我們從中可以學習到兆祦先生在學術研究方面扣細節、抓亮點,善于從具體檔案業務問題的闡述中概括、提煉檔案學理論原則與方法的學術素養與功力。
再說文風。一般地說,撰寫文章或論著有四種境界:深入淺出、深入深出、淺入淺出、淺入深入。毋庸置疑,深入淺出為最高境界。讀完該書,我認為,“深入淺出”是體現兆祦先生良好文風的重要表現,此其一。綜觀全書洋洋灑灑55萬字的112篇文章,無論長達上萬過萬字的大作,還是短到千把字的小序,其特點可概括為“樸實”、“簡明”,尤其是文章開始沒有什么“套話”、“空話”,文章結尾也沒有那些贅言贅字。文章開篇通常都是開門見山,直奔主題,觀點鮮明,直言不諱,獨樹一幟,達到了學術研究上“不唯上、不唯書,只唯實”的高境界,此其二。憑我多年來研讀兆祦先生文章與論著的體會,常為結構合理、層次分明、論證嚴密、論據充分、邏輯性強,以及駕馭文字、精確遣詞的深厚功底而折服,而這次研讀該書,上述印象更為清晰、深刻,此其三。
最后說建樹。據本人追隨兆祦先生從事檔案教學和檔案學研究幾十年的觀察與了解,我認為,盡管他著作等身,學術成就顯著,且既多又廣,但概括起來,以他為主進行理論創新的重大理論建樹主要包括:一是“檔案管理學講義”(節錄)(1963年5月)。其主要內容包括“檔案”、“檔案工作概述(總論)”、“檔案的收集”、“檔案的整理”、“檔案價值的鑒定”、“檔案館(室)對資料與實物材料的保管”等章。實際上,它是由兆祦先生主筆《檔案管理學》(內部交流,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64年版)的雛型。這一講義,無論對檔案學理論研究,還是檔案教材建設,都具有重要意義。它的“檔案”、“檔案工作概述(總論)”兩章對上世紀80年代《檔案學概論》這一檔案學基礎理論研究之作,它的“檔案的收集”、“檔案的整理”和“檔案價值的鑒定”三章對《檔案管理學》這一主要檔案專業教材,都起到了不可替代的奠基性作用。二是《我國建立文件中心的前景》(1986年8月20日)、《再論檔案的定義——兼論文件的定義和運動周期問題》(1987年2月),以及《機關檔案工作橫向聯合組織形式的產生與發展趨勢》(1986年12月)、《地、縣級機關建立聯合檔案室是切實可行的——對張家口地區聯合檔案室的調查分析》(1987年9月)、《我國第一個文件中心——永靖縣文件中心考察隨筆》(1991年9月)、《贊“檔案事務所”——兼談“文件中心”》(1993年1月)等,是兆祦先生結合中國國情、檔情,開創引進國外文件生命周期與文件中心理論之先,并進行較全面、系統、深入論述的論文群,也是兆祦先生以國際檔案視角,進行卓有成效的中外檔案工作比較研究的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結晶之作。
兆祦先生是我幾十年來一向敬重和效仿的老師與領導,對他給予我的關心、幫助、提攜深懷感恩之心、感謝之情。兆祦先生的論文與論著,幾十年來我研讀過不少,尤其使我更感興趣的有關中外檔案工作比較研究的論文、論著,對我自上世紀90年代涉足國際檔案界有關問題的關注與研究,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與催化劑的作用。我自認還算比較有資格、有條件對兆祦先生的這部論著先睹為快,拜讀研讀,讀完掩卷,隨即寫下以上一些隨感性文字,系我初讀該書的有感而發。今后,仍有必要繼續深入研讀,肯定又會有新的學習心得與體會。
(作者系中國老教授協會檔案與文秘專業委員會常務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