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一點點,沿著前面一幢公寓的屋頂滑落,在防盜窗上漸漸冷卻。裝空調(diào)的人曾告訴我,這種防盜窗是這個城市早期的防盜窗,很堅固,都是鋼筋。他強調(diào)著窗子的堅固,他說現(xiàn)在的防盜窗都是鋁合金的,輕輕一鋸就斷了,但是鋼筋得鋸很長時間。果然,為了把空調(diào)外機安裝在外墻,他用角向磨光機鋸掉了防盜窗的五根鋼筋,花了整整半小時。夜一直靜不下來,一些溫潤的沖動在月光下復(fù)蘇。有明月的夜晚,總是很難抑制一些冒出來的形而上的思緒,它們像亂飛的小翅膀。我忽然想說些什么,面對一只鳥。此刻,它是一只安靜的收納箱,與我惺惺相惜。
我問它:“你喜歡飛翔還是定居?”
它不語。
“那么喂你玉米或者谷子,你會留下么?”
它依然不語,只是側(cè)了一下脖子仿佛真的在傾聽。
人與一只鳥的溝通向來是存在障礙的。我好意的詢問或許對它是一種侵略。所以我除了說話,沒有其他輕舉妄動。當(dāng)然它不會回答,倘若一只鳥發(fā)出人類的聲音,我必定會嚇得魂飛魄散,從這四樓的陽臺栽倒——但是不會掉下去,這里的每一間屋子都裝有防盜窗。
我與這只鳥認(rèn)識已經(jīng)兩月有余,由于對鳥類的盲知,我至今沒有搞清楚它究竟是野鴿還是斑鳩。它就住在我的窗臺。防盜窗的鋼筋上擱著幾個花盆,花草早已枯萎,但是花盆與頂上的遮雨棚共同構(gòu)成一個遮擋風(fēng)雨的空間,于是聰明的它聰明地利用了。
然而我不喜歡防盜窗。第一次帶女兒來看房子,女兒便說:“媽媽,我們住到了一個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