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戲(組詩)

看 戲

他極富表演天分

那個(gè)自以為別人看不出破綻的人，天資尚可

仰臉觀天，我垂手看戲

紅羅綠綺，不過是道具

掂 量

他們掂量草的初綠、淺綠、深綠、墨綠

泛泛而談，側(cè)身的綠

掂量一棵草，同螞蚱的黑市交易

掂量黃昏，一個(gè)滾燙的背影與草的親密關(guān)系

掂量一棵草發(fā)黃的直徑，坐姿，地理位置

占地面積，對市容市貌，沙塵暴及降水量的影響和危機(jī)

獨(dú)獨(dú)不掂量一棵草，被踐踏過的

蜷縮著隱忍、戕害、疲憊的心

輕賤的草，要活下去

不易

牙膏，或者疼痛

漸漸地慢了下來

不能像水，明晃晃地流動(dòng)

不能像風(fēng)，明媚地轉(zhuǎn)身

折中，有著恰到好處的起句和吹送

漸漸地歸隱山林

收腰，啞喉嚨不抱怨無棱

不談手，也不提厚重

一次次被捏著鼻子，擠出指縫:

這擁擠的鉛皮

這癱軟如泥的疼痛

挖 空

親愛的

河水在流動(dòng)，月光在變涼

孩子們在玩捉迷藏

樹在掉它的葉子，我在想你

我拿鍬把想念的泥土挖成了坑道?

你秋天的土堆越來越大

而我越來越灰，越來越薄

親愛的，如果你一直袖手一直旁觀

如果你不把最后一枚落葉撿起來，還給春天

你會(huì)看著它把自己掏空

薄土連同靈魂，一同垮掉

再也返青不了

擁 抱

夏蟬的嘶鳴

能把天空撕開數(shù)道裂紋的西安

熱得讓人難以忍受

甚至比糟糕的武漢，更像火爐

它熱得讓人窒息，讓人想逃

讓人想把擁抱一詞，從辭典里摳出來

扔到冰里

但，即便如此

如果你站在我的面前

我一定會(huì)耍賴，把摳出來的擁抱

再塞回辭典里去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