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康一個筆會上遇見江離,依然那么清癯白凈,很秀氣的樣子,跟柳營當年在杭州介紹我認識時幾乎沒什么改變,很難讓人相信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年。而詩中那個江離,卻變得越來越成熟,充滿智性的趣味。更難令人置信的是,就這么個文弱的人,在本省年輕一代的詩人圈里,據說卻有著相當的影響力和號召力。印象中,這些年來凡在我面前提起他的人,幾乎沒有不說好話的。這里頭既有對才華的服膺,或許還有個人品格方面的某種魅力。他的才學識見與為人的沉穩低調之間,確實存有一種反差。有意無意間,常能讓人瞥見其深刻和不群的一面。而自小養成的對精神生活的興趣,以及學業的哲學背景,給他寫作帶來的好處,也不僅僅是作品的思辨色彩,還有結構上的復雜和迷人。這方面記得鄭敏多年前曾有專文論述,稱之為內在結構與外在結構的重疊,并詳細討論過它們之間的關系。這次新作中的《麥田的孩子們》、《不朽》、《節奏》、《老婦人的鐘表》等詩,可以說大多具備了這樣的特征。
從取材和視角方面來看,善于以小見大,見微知著,可謂他詩歌的另一特色,這大約也即佛經里說的“芥子須彌”的意思。以溫和、細膩的筆觸,將內心的感知和經驗,融入眼前生動奇妙的意象,寫的雖都是個人生活中的場景事物,而由于有思想容器的過濾,某種內在的關聯被揭示出來,從而使它們具有了新的意味和寓義,這是他擅長的本領。在看似隨意的即興吟詠中,寄托了對真理和人生的執著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