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了一種怪病,好多年了,老覺得嘴巴沒味道,吃什么都不香,醫生說,你沒啥病,調養調養就好了。可是調養了這些年,卻一點不起效。
最近,他住院了。聽說是在宴席上暈倒的,面對著鮑翅、龍蝦,臉色蒼白,嚇得秘書小李雙手冰涼。這不,連忙送市第一醫院。一檢查,院長兼主任醫師說,還是轉院吧,就轉到了上海的大醫院。先是各種儀器逐一檢查,各項指標沒什么大的異常,也就血壓、血脂、血糖偏高,前列腺功能也都正常。可他還是沒力氣,嘴巴沒味道,什么好東西都引不起食欲。躺下睡不著,走路時又想睡覺。心情也越來越煩躁,沒法子,只好先出院,另尋良方。
辦公室主任提議看看中醫,請來了杭州的名中醫。一看舌苔,就說他虛火過旺。名中醫用蠅頭小楷開了藥方,一日三服。可是,喝了三個月的苦藥,仍不見效。他又一次住進了醫院。為保密,這回找了遠郊的外資醫院。
這次住院,他不斷對自己說,不要煩躁,好好養。可還是連著幾日睡不好。一日黃昏,他睡著了,還做夢了。夢見過年了,媽給他炒豆吃。媽炒的豆最好吃了,都裂了口子,味道都進去了,咬起來脆香。過年了,生產隊里分魚。他家和隔壁“小猢猻”家都分到了一條鰱魚。那鰱魚真好看,魚鱗在陽光下發出五彩的光。媽捧著鰱魚進門時,像得了個金元寶。鰱魚燒好了,先被恭恭敬敬地供在灶前,后來就被藏在飯籃里掛起來了。他歪著腦袋盯著那個晃悠的飯籃,直咽口水。大年初一,結凍的鰱魚被放在了桌子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