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丑往事(5首)

辛丑往事

尼米克，八千畝水田

環(huán)城伏臥。它們被

伊犁河的雪水常年滋養(yǎng)

關(guān)于那片良田

我還有話要說

關(guān)于那里的記憶，我始終放不下

河邊的皮革廠和初中畢業(yè)

即在那里工作的燕

那年秋天

我和小燕與當兵的青年

快樂度過。我們在

哈什河邊彈吉他，釣魚。

聊張賢亮和王安憶，關(guān)于爭議小說

《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和《小城故事》

人們說我們在河邊打情罵俏

冬天，燕子做了

拉條子和馓子去軍營看他

我是左拉筆下的陪襯人

伊犁那時的冬天

總在零下二十八度

那個冬夜，我站在

燕子家土墻外直跺腳

我聽到燕子在墻那頭哭泣

小宋的煙一明一滅

年一過，小宋就轉(zhuǎn)業(yè)了

我看到燕子的信紙總是皺巴巴

我證實不了他們

彼此的眼淚有怎樣的熱度

小宋的母親不同意

他找農(nóng)村戶口的燕

二十年后，離婚再嫁的燕

說起宋

依舊一臉迷夢，一臉凄傷

對于愛情，我們都堅持

沉睡在青春期

花 圈

它們個頭都很高

跟小時候在農(nóng)村見到的

明顯不同:挽聯(lián)飄蕩，字跡清晰

“孫子”、“老干”字眼多見

風的掩護下，那些漢字

表現(xiàn)文明和尊嚴的勁道

大風刮來

花圈們紛紛摔倒

一群老人、中年人和孩子

都嬉笑著繞道而走

只有一位八十多歲的瘦老太太

白發(fā)飄動。她顫巍巍，拄著拐杖走近

嘴里念叨、斥責

彎腰扶起花圈

她未必與死者認識

她只是想到很多

春光頌

飛騰不已，鳴囀不歇的小鳥

還有，幾乎是一夜之間

綠遍全身的百年老槐

參天的枝葉，暗轉(zhuǎn)流連

看到我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