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 設
如果我是你
我才能更加了解自己
瞎了的人
才會認真想一想鏡子的意義
其實,我一直想做一只貓
練習從高處落下,和分辨善惡
或者做一棵樹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而我是一只白頭翁,腦袋上
頂著祖傳的病癥
——身在云霄 卻偏偏
有對這世界吹毛求疵的怪癖
分 解
這些字不知道我把它們寫在紙上
是為了什么
它們排隊,看齊,轉彎
不知道是為了迎接檢查
還是要去野炊
或者,像我身上的一個細胞
不知道我的痛苦、理想、抱負……
或者,像一個原子 調皮,快樂
卻不關心更大范圍里發生的事
煩惱來自堆砌——這和對美的指認
沒有區別
筆跡可以再分,分成
看不見的顆粒
而當一部分發出響聲
另一部分卻不會豎起耳朵
字落在紙上,紙變成了一個
被委托者
但是,無論紙還是字
既沒有責任,也沒有動機
——探索是徒勞的,就像我的愛
只是神秘力量的呈現
當我想看個究竟
一切又都了無蹤跡
去醫院看雷默
雷默住院,老婆不在身邊
我想,帶束鮮花也許最合適
——看樣子,有此想法者
已經來過幾個,我把花
放在幾個花籃中間
然后我們吃水果
幾天不見,他的臉似乎白了些
然后我們走到走廊盡頭抽煙
割闌尾是小手術,他說
他轉過身,想找個地方撣煙灰
可五千塊不算個小數目
闌尾是多余的,像詩人的怪癖
去掉它,得付出代價
然后我們下樓吃飯
在電梯里,他低頭
朝一個護士說了句什么
那妞兒噗哧笑了
好像需要安慰的
都是些穿著白大褂的人
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