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少閑月,五月人倍忙。夜來南風起,小麥覆壟黃(白居易《觀刈麥》)”,北方鄉野的春風剛剛送走冬日里最后一片不肯隱退的枯黃,隨即就迎來了“鄉村處處晴收麥,鄰人家家備鉤鐮”的麥收時節。
五月的陽光漲潮似地潑滿大地,映入眼簾的全是等待收割的麥子。在一望無際的麥田里,殷實的麥穗閃爍著一種樸實的光芒。風吹麥田,如滾滾波濤千層涌動,鱗光四射,遍野生輝,鄉村盡染金黃。
成群的燕雀也一路載歌載舞,留連于田間地頭,在沙沙作響的麥浪聲里從廂巢落入一波波金黃耀眼的彌漫中。清風翩若飛鴻掠過,微笑著展示大自然的賜予。藍天白云像寬闊的河床,自由,包容,一任麥浪洶涌。麥隴風來波浪斜,草根肥水噪新雀。
然而麥田總要收割,辛勤的父老鄉親們,又在忙碌了。頭上的斗笠遮擋不住斜照的太陽,曬成古銅色的脊梁宛如雕塑般永恒,那才是生命的本色啊!勤勞的父老鄉親們用心血和汗水織成的麥浪,是他們走進收獲、走向幸福的期望。從播種到收割,他們所有的辛勞和牽掛都在滾滾麥浪里飄蕩。金黃的麥浪已凝成北方鄉村的一個無可替代的標識、一道璀璨奪目的夢景。就在這美麗動魄的爛漫中,田野里處處彌漫著一種不可言傳的氛圍,感染著任何一個從麥地走過的人。
豐收了,鄉親們手捧金燦燦的麥粒,皺紋都笑成了一朵朵盛開的鮮花。誰謂農家苦?農家樂有時!麥熟時節,鄉村的辛苦是以這樣幸福的方式在大地和心靈上閃耀。
“遠處蔚藍天空下,涌動著金色的麥浪,就在那里曾是你和我愛過的地方,當微風帶著收獲的味道,吹向我臉龐,想起你輕柔的話語,曾打濕我眼眶。”一位現代歌手曾經以麥田為背景表達對愛人最美好的留戀,呼喚記憶深處最純凈的感情。是啊,樹高千尺也忘不了根。這片黃土地養育了我們,回到麥田,就像是往返于山山水水之間的侯鳥回到了出生的故鄉。風吹麥田,再多風雨陰霾都會云淡風輕;風吹麥浪,再多迷茫彷徨也會隨風而去。因為,那麥浪一頭緊緊連著黃土地,一頭緊緊連著故鄉的爹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