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都鐸宮廷炫耀式消費的政治意蘊

摘要：英國都鐸宮廷飲食、服飾消費不僅是維持宮廷人員生存的必要條件，還是彰顯國王權威、加強王權的一種手段。為此，國王傾其財力維持炫耀式消費，飲食、服飾盡顯奢華。然而，由于受國王自理傳統的束縛以及議會的制約，國王只能依靠其可支配性收入，不能通過稅收的方法來籌集飲食、服飾消費資金。這充分體現了都鐸王權的有限性。

關鍵詞：都鐸宮廷；飲食消費；服飾消費；炫耀式消費

炫耀式消費(conspicuous consumption)是一群體顯示其比另一群體高貴的一種策略。近代以前，處于等級社會頂端的國王，需要通過炫耀式消費彰顯其獨一無二的高貴地位，在此意義上講，該種消費方式是加強王權的一種手段。都鐸王朝(1485—1604年)是英國由傳統向近代轉型時期，這時期的國王利用人民對戰爭的厭惡與對和平的渴望，加強了王權。為了炫耀國王權威、招撫地方貴族，宮廷的儀式和宴會增多，使飲食、服飾、建筑等炫耀式消費增長。但這種消費并沒有突破國王財政自理(The kingshall live of his own)的傳統，而是被限定在一定范圍之內。宮廷消費不僅是王權的外在體現，還標志著王權控制財政的能力，通過對其考察可以全面而深刻地理解都鐸王權的特征。

一

作為生存必要條件的飲食同時也是社會身份的一種標記，具有一定的社會屬性。不同社會階層享有不同的飲食結構和消費規模。都鐸宮廷炫耀式消費在王室飲食上要達到的目標，就是使飲食結構、消費規模符合國王的身份。

該時期，貴族享用小麥制作的白面包是其社會上層身份的一種象征。作為全國最大的貴族家庭，王室所需要的小麥都是通過國王的特權——伙食征發與勞役權(Purveyance)在全國各地征買的上等小麥。這些小麥在王室的倉庫中被清洗干凈、在磨房磨成面粉，然后被送到面包房，由面包師烤成面包。而且，國王和王后有自己的御用面包房，雇專人為其特制面包。亨利八世時期，宮廷上層人員每天食用700個優質白面包，普通服務人員食用250條總重量為725公斤的普通面包和黑面包。數量驚人。

肉類是中世紀后期英格蘭貴族餐桌上的主要食品，日常肉食消費量也是判斷家庭社會地位的一個重要標志。為了展示王家氣派，宮廷菜肴主要以肉食為主，并且種類豐富。例如“王室庫長(Mr Treas-tire)首餐有10個肉菜，第二餐有六個肉菜，普通保管員(cofferer)每餐有7個肉菜，他的傭人可以享受每餐3個肉菜的待遇。王室儲計庫書記員每餐7個肉菜，下屬人員每餐3個肉菜。主管會計(Clerk Comp-troller)，每餐7個肉菜，下屬人員每餐3個肉菜。在儲計庫工作的約曼和未婚侍衛的飲食待遇相同，每餐三個肉菜”。因而，宮廷肉食消費量巨大。1554年，王室每天要消費80—100只羊、12頭小肥牛、18頭小牛犢，還有大量的禽肉、鹿肉、兔肉和野豬肉。即使在對宮廷飲食消費控制比較嚴格的伊麗莎白一世時期，王室每年也要消費1240頭牛、8200只綿羊、2330只鹿、760只小牛、1870只豬、53只野豬。

葡萄酒被認為是貴族飲料。都鐸宮廷消耗的所有葡萄酒全部從歐洲大陸進口，價格昂貴。“宮廷每年大約消費300桶，一桶葡萄酒大約在105-205加侖之間，消費量很高。僅國王個人享用的葡萄酒就是一項不小的開支。例如，1526年，亨利八世自己就消費了價值700鎊的紅酒，1528年消費了價值844鎊的波爾圖葡萄酒”。即使素稱節儉的伊麗莎白一世，其在1574年的葡萄酒開支竟然也高達2951鎊。@葡萄酒是王室成員和貴族飲品，宮廷一般服務人員則飲淡啤酒(ale)。因宮廷服務人員數量較多，所以淡啤酒消耗量遠遠大于葡萄酒。據記載，都鐸王朝每年消費600000加侖的淡啤酒。如此大量的啤酒消費，自然消耗王室部分錢財。1574年，王室啤酒開支為5596鎊。

重大節日、外交會晤、慶典等公共活動是都鐸國王向其臣民和他國展示威嚴的重要時機，因此在飲食上，必求精良，花費巨大。復活節、升天節、圣誕節以及王室主要成員的婚禮、葬禮和加冕典禮等節慶日的飲食開支高漲，一般而言，是日常的2倍甚至3倍。

亨利七世加冕時，為了顯示國王的恩典，從倫敦塔到威斯敏斯特宮道路兩旁都擺滿美酒，供路人免費飲用。1493年的圣誕節，亨利七世在威斯敏斯特宮宴請倫敦市長及其隨從，宴會上，飲食精美、數量豐富。國王和王后所用的餐桌上擺滿60道菜，倫敦市長和隨從的餐桌上也擺放著24道菜。

亨利八世在節日時，經常邀請貴族、高級官員共同用餐。邀請的客人經常超過700人，需要同時供應240道菜。即使邀請客人數量相對較少時，飯菜供應也很多。一次，亨利八世在溫莎宮招待30名賓客，就供應了14道肉菜，800個雞蛋，90盤黃油，80個栗子面包和300個薄餅，還有姜餅，充足的水果和大量酒飲料。

1520年，為了亨利八世與法蘭西一世在加萊會晤，英國王室準備了充足的食物與生活用品，其中包括2200只羊、1300只母雞、800頭小牛、340頭菜牛、312只鷺、13只鵝、17頭鹿、9000條歐蹀魚、700條鰻魚、7000條鱈魚、4蒲式耳芥子醬，堆積如山的白糖以及為國王做蛋糕用的奶油，這些食物總價值為8839鎊；還有價值7409鎊的葡萄酒和啤酒，440鎊的香料和大量的面包以及價值377鎊的炊具。

都鐸宮廷的飲食消費規模還可以通過飲食機構工作服務人員的數量得到體現。蘭德斯的研究顯示，“1540年飲食機構的總人數為230人，亨利八世晚期為245人，瑪麗時期為270人，1560年為270人，1600年為250人”。該時期，雖然貴族們也追求炫耀式飲食消費，但無法與宮廷相提并論。第五代北安波哈德(north-umberhard)公爵是追求炫耀式消費的貴族典型。雖然其家每年消費16392蒲式耳小麥，27594加侖淡啤酒，1646加侖葡萄酒，124頭豬，667只羊，14000條鯡魚，但與宮廷比較則相形見絀。可見無論從結構還是規模上，都鐸宮廷飲食消費遠遠超過貴族，達到了顯示國王身份的目的。

盡管每位國王都有維持龐大飲食消費規模的欲望，但他們受王室可支配性收入的制約，因此都鐸時期宮廷飲食消費數量是動態變化的。亨利七世時期，飲食消費每年固定在11000—16000鎊之間。例如，1497年—1498年，每周飯費為200—250鎊，圣誕節期間的消費最高為580鎊，全年不超過15000鎊。亨利八世前期，王室人數增加，飲食開支隨之增加。據統計，1518—1527年，王室飲食消費在每年20000鎊之上。亨利八世前期飲食消費具體情況如下表所示。

亨利八世后期，飲食開支上漲，但由于缺乏詳細史料，無法得知精確數據。

瑪麗時期，每年餐桌花費為300000達克特金幣。伊麗莎白一世時期，為了減少宮廷飲食開支，采取停止供應早餐、改變允許官員將食物帶出宮廷的慣例等有損王家形象的政策。這使宮廷飲食消費較之亨利八世時期大幅下降。1576年的飲食開銷為6000鎊，1583年為10000—12000鎊之間。如果考慮物價上漲因素，該時期宮廷實際飲食消費支出應該遠遠低于都鐸初期。據統計，1500—1550年，物價指數由100漲到105，1550—1600則從105漲到199；16世紀末期的物價是亨利八世時期的2倍，如果按此比例估算，1583年的飲食開支只相當于都鐸初期的5000—6000鎊。

二

由上述可知，亨利七世、亨利八世時期，宮廷飲食消費數量呈現逐漸增長趨勢，其后飲食消費開支減少。伊麗莎白一世統治后期的宮廷飲食消費的實際開支遠遠低于其祖父亨利七世時期。

服飾也有雙重屬性：一方面作為物質文化，它具有防寒、遮羞、美飾等實用功能；另一方面，它又屬于精神文化范疇，是意識形態的外化，反映人的社會地位和等級。由于社會下層群體有模仿上層群體服飾的傾向，為維護社會等級秩序，都鐸王朝頒布了一系列抑奢法(SumptureLaws)，詳細規定各階層服飾的材料質地和款式，違反者要被處以罰金。由于這些法令實質上強化了服飾與社會身份的等同關系，不僅未能禁止出身卑微者侵犯高貴者的服飾特權，富裕平民穿戴貴族服飾的現象屢禁不止，而且，越發刺激貴族在服飾消費方面的競相攀比。那么，為凸顯國王的至尊地位，宮廷必然在服飾消費上追求奢華，以超越貴族，這就使服飾消費成為宮廷的一項重要支出。

宮廷的服飾消費，既包括國王及其家庭成員的服飾費用，也包括宮廷服務人員和約曼衛兵的制服費用。國王及其親屬的服飾開支不菲。據米蘭大使記載，“亨利七世穿著華麗的衣服，衣領上綴滿了玉石和珍珠，帽子上鑲嵌著一顆碩大的珍珠”。又據威尼斯大使記載，“國王穿著鑲著金邊的彩色天鵝絨外罩，衣領上綴滿珠寶，帽子上鑲嵌著碩大的鉆石和寶石”。從兩位大使的記載來看，亨利七世的穿著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亨利八世的服飾花費也很高。他的一雙鞋就價值18便士(相當于現在的22.50英鎊)、一頂帽子為15先令(相當于現在的225英鎊)。他一年的服裝費用可高達8000鎊。伊麗莎白一世為了提升形象，也用昂貴的服飾來裝飾自己。她幾乎每天都要換一套衣服，她死時留下了2000套服裝。國王及其親屬的服飾及原料一般都從國外進口，價格昂貴。一碼純天鵝絨的價格就為4鎊1先令8便士，一碼錦緞為8先令，每碼金織布料高達2170鎊。

宮廷還要為工作人員提供服裝。一般而言，宮廷每年要為所有服務人員提供兩套鑲嵌著都鐸家族族徽的紅色、綠色或白色的制服，一套用于冬天，另一套用于夏天。約曼衛兵除了擔負保護國王的安全，在重大儀式時，還肩負著展示王家形象的重任，所以約曼衛兵的服飾比一般工作人員花費要高。他們的制服是鑲嵌白色條紋的綠色天鵝絨緊身上衣(tunic)，上衣的前胸印有金色或銀色的都鐸家族族徽。每個約曼衛兵每年發放三套服裝，一套比較貴重，在重大節日、慶典時穿著；一套價格比較便宜，為普通穿著；另外一套制服在晚間穿著。在亨利八世時期，還有另外一種武裝組織——紳士護衛隊(GentlemenPensioners)，因其成員都是紳士，宮廷需為其提供質量更上乘的服裝。

舉行盛大儀式時，服飾的花費更巨大。為了顯示國王的樂施好善，所有參加者都要被賞賜服飾用品。亨利八世葬禮上的布料賞賜情況如下：“賞賜每位伯爵16碼布料；賞賜伯爵的12名傭人，每人3碼。賞賜每位子爵10碼；賞賜子爵的8個傭人，每人3碼。此外每個人的馬匹裝飾還需要布料。賞賜倫敦市長和郡長每人9碼，大法官10碼。上述人員的8個傭人，每人3碼。王室所有人員，都要穿黑色的衣服。看門的狗也需要4碼黑布料。國王的丑星和畫師，每人7碼。”據不完全統計，亨利八世的葬禮共消耗“200碼白羊毛布，200碼綠色布，900碼絲布(ray cloth)，641碼深紅色布料，2000碼紅布，88碼白布，33000碼黑色布，8085碼黑色棉布，99碼黑色克爾賽呢絨布。總計花費12000鎊”。1553年，因愛德華六世的葬禮，王室共購買9400碼黑布，耗資4000鎊。賞賜使服飾消費大量增加。

珠寶也是顯示身份的必備品，所以國王們都斥巨資購買。“亨利七世從1491年12月24日至其逝世，一共花費了128441鎊購買珠寶”。伊麗莎白一世也非常熱衷購買珠寶，據威尼斯密使估計，她的珠寶和裝飾品的價值為6000000克朗(crowns)。而且宮廷還設有專門機構——珠寶房(JewelHouse)來負責保管國王的珠寶。

錦衣庫是負責購買宮廷所需服飾的機構，通過它的賬目可以反映都鐸宮廷服飾消費規模和趨勢。亨利七世時期，根據議會法令，財務署每年應撥付大錦衣庫2105鎊經費。錦衣庫的開支每年大約為1300鎊，用來提供男仆的制服費，婚禮、葬禮及宴會的服裝費。1510年，財務署撥款漲到2015鎊，1513年為4015鎊，亨利八世晚期錦衣庫開支每年大約為8000鎊。愛德華六世時期降到每年4000鎊。瑪麗初期，由于加冕典禮和婚禮服飾等原因，錦衣庫支出增加。其統治的最初兩年內，錦衣庫開支總計為18000鎊，平均每年9000鎊。瑪麗晚期，錦衣庫開支降為每年6000鎊。伊麗莎白一世統治時期，錦衣庫的支出在10000—20000磅之間，正常年景大約為13000磅。在其統治的最后15年內，錦衣庫的開支基本保持不變。從數字上看，伊麗莎白一世時期錦衣庫的支出達到最高值，超過了其父統治時期，但如果考慮到物價上漲因素，會得出不同結論。如果按照16世紀末期的物價是亨利八世時期物價的2倍估算，伊麗莎白一世時期錦衣庫的開支(13000磅)實際相當于亨利八世時期的6500磅，可見此時錦衣庫的開支實際上降低了。

盡管缺乏都鐸宮廷飲食、服飾消費的完整賬目，但通過本文前兩部分所述史實，可以勾勒出這些消費的變化趨勢：亨利七世到亨利八世時期為上升階段，亨利八世去世后為下降階段。前：期宮廷消費高于后期，這與其他王朝初期的宮廷消費比較節儉而到中后期則奢侈無度的發展軌跡有很大不同。“統治者的恣意與貪婪是本能的、普遍的”，英國君主并不比其他國家君主更潔身自好、更體恤民情。亨利七世在剛剛擺脫“糊口政府”(hand-to-mouse)的困境后，就開始購買珠寶、金制衣服，并著手修建王宮。當“節約”的氣氛充斥整個宮廷的時候，伊麗莎白一世個人的菜肴卻在增加，女王宮廷樂師的數目也在增加。那么，是何原因導致都鐸宮廷消費與其他王朝呈現不同特征?這與國王財政自理傳統和強有力的議會有著密切關系。

國王財政自理是中世紀英國的一個傳統。它指擁有王室領地的國王應該主要靠自己的領地收入和作為封君特權收入維持王室和王室政府的正常運行。這些收入傳統上無可爭議地屬于國王所有，國王對其享有征收和支配權。依照這一原則，宮廷飲食、服飾消費屬于王室正常消費，應受王室可支配性收入的限制。國王沒有要求臣民為宮廷消費承擔費用的權力。

事實上，都鐸王室可支配性收入的變化與宮廷消費趨勢大致相同。都鐸首君亨利七世努力追求財政獨立，避免過度依靠議會，將封建法授予國王的權力發揮得淋漓盡致，不遺余力地擴展王室可支配性收入。在其統治期間，這些收入呈增長之勢。從1485年至1490年，亨利七世的年均收入為52000鎊。其統治后期的年均收入增加到113000鎊。

亨利八世初期，王室領地等收入雖有所減少，但亨利七世留下的遺產仍可使維持其奢華的消費。當遺產消耗殆盡后，亨利八世開始通過宗教改革，沒收大量宗教界地產的方式增加王室領地。據統計，從1538年到1540年，亨利八世總計獲得了價值大約為135000鎊的修道院土地，這些土地為王室帶來大量收益，增加了王室可支配收入。為了籌措戰爭費用，亨利八世及其以后的國王，大量出售王室領地，王室可支配收入開始呈下降趨勢。

宮廷飲食和服飾消費與王室可支配收入變化的重合，并不是偶然現象，而是宮廷消費受王室可支配性收入制約的結果。在近代社會以前，限制國王及王室消費的觀念，在許多國家都出現過，但均難以實行。這是因為在傳統社會里，由于國王的特殊身份，很難區分以其為核心的王室消費和公共消費。公、私不分就為國王借公共利益之名，謀求個人私利提供了契機，因而限制國王及王室消費非常困難。對都鐸宮廷消費加以制約，既需要觀念約束，更需要強有力的機構進行監督。

議會擁有征稅審批權是都鐸君主遵守國王自理傳統的重要原因。國王征稅前，須向議會陳述理由、并公布王室支出情況，以便議會了解王室財政困難程度，然后議會再討論是否批準征稅、并確定征稅數額，限定稅收用途。這一征稅程序有利于從制度上約束宮廷消費。

首先，國王征稅需要議會授權，從源頭上遏制了宮廷的過度消費。英格蘭的代議機構享有賦稅授予權由來已久，都鐸君主為增加自己的收入，曾多次繞過議會征稅，試圖擺脫議會的控制，但他們所做的努力收效甚微，僅僅征收了幾次善行捐(Benevolence)和強行貸款(Forced Loan)等變相的稅收，沒有建立起獨立于議會的長效征稅體制，最終返回依靠議會授權征稅的原有體制上。議會不僅享有征稅賦予權，還限定征稅數額。即使議會同意國王征稅，在數額上也是“錙銖必較，國王總是難以如意”。1512年，國王要求征稅600000鎊，但最后議會只授予了127000鎊。在1523年的議會上，國王要求議會授予800000鎊補助金，但議會只授予了152000鎊，只有國王希望得到的1／4。征收稅量不多于用稅實際，這樣既減少了國王將稅款挪作它用的機會，又迫使國王再次征稅，從而便于議會對國王施加進一步的影響。議會授權征稅制約都鐸君主，使他們不能任意侵奪社會財富用于宮廷消費。

其次，議會擁有征稅權便于議會監督稅款的去向，限制國王將稅款挪作它用。議會經常要求國王公開稅收開支情況作為批準新稅的條件，并限定稅收用途。1489年，王室以支付10000名勃艮底弓箭手的費用為理由，向議會提出征收100000鎊請求，但議會只授予了75000鎊，并且“堅持要求這筆款項用于特殊的用途。如果戰爭的需求低于100000鎊，授予的數目也相應減少，相反就增加授予數目。議會還要求特設一個專門機構保存這筆款項，只允許國王需要時提取，現金和賬目都不上繳財務署和任何王室內部機構”。議會監督稅款用途也是制約宮廷過度消費的有效手段。

綜上所述，都鐸王朝時期，議會享有批準國王征收賦稅的權力和稅收一事一議的征收方式，使宮廷消費受到客觀制度的剛性約束，這種受限的炫耀式消費充分表明了都鐸王權的有限性。

責任編輯：張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