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翻譯界對外事翻譯中出現的大量中國英語這種現象持有不同的意見,有些學者認為中國英語有利于中國特有文化的傳播,有些學者認為部分中國英語不符合英語語法,不應采取。本文從三個方面論證了翻譯中中國英語的存在是必要的:1)翻譯中的文化現象是不容回避的;2)中國英語可以填補中西文化空缺,使外事翻譯更加準確;3)中國英語符合目前翻譯研究的文化轉向。
關鍵詞: 外事翻譯中國英語 不容四避填補文化空缺翻譯研究的文化轉向
一、引言
近年來,隨著經濟的發展和文明的進步,中國與國際的交流不斷頻繁,外事翻譯中出現了大量表達中國特色文化的中國英語。翻譯界對于這種現象持兩種不同的態度,有些學者認為中國英語有利于內容傳真、文化傳真,促進國際交流和文化多元化,有些學者則認為中國英語是不規范的英語,在外事翻譯中應該要盡量避免。以“三個代表”的譯文“Three Represents”為例,賈毓玲(2003)認為雖然譯文與原文在形式上也很對稱,但“Three Represents”有中式英語味道,因為用數詞修飾動詞是違反英文語法的。然而,徐梅江(2003)則提出將動詞作為名詞化處理,是符合英語語法規范的。英語中有do’s and don’ts(也可寫為dos and donts)習慣用法,這就是將動詞作名詞化處理。由此可見,“Three Represents”的譯法是完全符合英語習慣用法的,事實也證明了“Three Represents”不失為一個好的譯文。
基于這種情況,本文欲從翻譯中的文化不容回避、文化空缺和翻譯的文化轉向三個方面說明外事翻譯需要中國英語,它既符合英語語法規范,又符合我國國情和思維方式,是當今翻譯研究文化轉向的需要。英語國家人們能讀懂和理解這種表達方式,中國也可以在世界范圍里發揚其中國五千年的璀璨文化,可謂一舉兩得。
二、中國英語
在我國,最早提出“中國英語”(China English)這一概念的人是葛傳椝先生。葛老于20世紀80年代初,在他的文章《漫談由漢譯英問題》一文中指出:“在舊中國和新中國講、寫英語時都有些我國特有的東西要表達。如‘科舉(imperial examination)’、‘翰林院(Hanlinyuan)’、‘白話文(baihua wen)’、‘人民公社(people?謘s commune)’,這些不屬于英語國家民族的人所習慣的詞語都應當稱作中國英語(China English)。英語民族的人聽到或讀到這些名稱,一時不懂,但經解釋,不難懂得。”中國英語這一概念一經提出,便引起了大量的學者的關注。汪榕培先生(1991)斷然肯定“中國英語是一種客觀存在”,并明確指出中國英語“是中國人在中國本土上使用的、以標準英語為核心、具有中國特點的英語”。李文中(1993)將中國英語重新定義為:“以規范英語為核心,表達中國社會文化諸領域特有事物,不受母語干擾,通過音譯、譯借及語義再生諸手段進入英語交際,具有中國特點的詞匯、句式和語篇。”謝之君(1994)認為“中國英語以規范英語為基礎,能夠進入英語交際,其使用頻度和交際效果與使用者的水平有關”。張培成(1995)從使用目的和國別變體的角度也提出“中國英語”不屬于“制度化變體”而是“使用型變體”,它作為外語主要用于國際交流,因而還不能確立為“國別變體”。
綜合以上幾家觀點,我們可以得出如下結論:1.中國英語是不以英語為母語的中國人使用的;2.中國英語是以英語為基礎的;3.中國英語用以表達中國所特有的東西,有益于表達中國的文化;4.中國英語能夠進入交際。雖然人們對中國英語的性質、界定及表現形式還存在不同的看法,但是如同張全(2004)所說的,我們現在暫沒必要過分糾纏于“中國英語”的概念層次的討論,最值得人們著重關注的應該是對中國英語采取積極肯定的態度,肯定其不可替代的交際價值,探索其理論及使用范圍,使它更好地服務于跨文化交際目的。
三、翻譯中的文化問題不容回避
中國文化源遠流長、博大精深,蘊涵著中國優秀的人文精神和民族精神,是中國人民人生觀、價值觀的體現,是中國五千年歷史的文明結晶。語言與文化的關系可謂是密不可分。一方面,語言是文化的一部分,每一種語言都服務于文化并反映文化的需要,語言與文化的關系可以說是部分與整體的關系。另一個方面文化需要語言的表達,語言反映一個民族的特征,民族的文化形式、風俗習慣、生活方式等都可以在語言當中得到體現。語言和文化的這種關系也使翻譯和文化密切相連。翻譯的本質是意義傳達活動,即運用一種語言把另一種語言所蘊含的思想內容完整、準確地重新表達出來。由于語言既是文化的組成部分,也是文化的符號,其使用方式與表達內容都具有一定的文化內涵,故而翻譯必然涉及文化,這是翻譯中必須要面對的一個難點。處在21世紀的中國,隨著政治經濟的快速發展、國際地位的提升,世界各國人民都期望了解中國,了解中國優秀的文化,所以中國的翻譯家們不但不能回避翻譯中的文化,而且有責任有義務利用世界語言——英語將中國的文化傳播出去,讓更多的人認識中國。外事翻譯,不但是世界了解中國時事動態的窗口,更是中國向世界傳播文化的有力途徑,因而翻譯過程中更加有必要保留其語言中的文化成分。
四、文化空缺需要中國英語
空缺現象是在20世紀50年代首先由美國語言學家霍凱特發現的,他在對比兩種語言的語法模式中提出了偶然的缺口(random holes in patterns)的概念。80年代末俄國學者索羅金等人在論述話語及其民族文化特點時提出了vacancy(空缺)理論。在翻譯實踐中,文化空缺現象主要體現在對文化空缺詞的處理上。“所謂文化空缺詞指的是只為某一民族語言所特有,具有獨特的文化信息內涵,既可以是在歷史的長河中逐步形成的詞,也可以是該民族獨創的詞”(徐珺,2001)。
中國特色政治詞匯是文化空缺詞在外事翻譯上的體現。這些詞匯是與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國情緊密相連的,反映的是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國家時中國政府所采用的方針、政策和綱領。中國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這一特殊國情決定了中國所實行的方針、政策、綱領是有別于英語國家的,從而造成了中國特色的政治詞匯的文化空缺。外國翻譯家們不能為我們提供譯文,我們也不希望讓他們提供。我們認為中國英語,作為傳遞中國文化的使者,能夠有效地填補文化造成的空缺。首先,它是以規范的英語為基礎,所以并不會給外國人在理解上造成很大的障礙,易于其接受。其次,中國英語是結合了中國特有文化的英語,能夠有效地填補中西文化空缺。當今的政治用語中很多已經采取了這種譯法,并得到了全國及全世界的認可。如“paper tiger”一詞,外國人早已耳熟能詳。“paper tiger”一詞是毛澤東創于20世紀40年代。英語中原本沒有這個詞,美國人斯特朗本曾想把它譯為“scarecrow(稻草人)”。但毛主席不同意,認為scarecrow沒有反映出“紙老虎”的含義,認為直譯成“paper tiger”更貼近中文,既保留了“紙老虎”的本意,又豐富了西方語言的詞匯。目前這樣的例子可謂是比比皆是,如:“金飯碗”(golden rice bowl——a secure and well-paid job)、“雙百方針”(double hundred policy)、“五保戶”(five guarantees)。
五、翻譯研究的文化轉向需要中國英語
傳統的翻譯研究一直把翻譯活動看作是兩種語言之間的轉換過程,因而翻譯研究一直以語言分析和文本的對照為主要任務。然而在21世紀,一個文化全球化的時代,翻譯研究也迎來了一個新的時代——翻譯研究“文化轉向”。1989年在英國沃瑞克(Warwick)大學召開的國際翻譯研討會是翻譯研究轉文化轉向的標志。1990年,巴斯奈特和勒弗維爾(Bassnett Lefevere)合著的《翻譯、歷史與文化》問世,正式提出了“翻譯的文化轉向”(轉引自曾文雄,2006)。翻譯研究的“文化轉向”始于20世紀后期文化學派對文化的研究。近40年的時間里,文化派探討了文化與霸權主義和文化多元化的問題。由于文化與翻譯的密切關系,文化派特別強調文化在翻譯中的地位和翻譯對于文化的意義和影響,認為應該把翻譯放到文化的大背景下進行而不僅僅局限在語言層面上。其次,由于解構主義思潮對結構主義語言學的解構,否定了語言邏各斯中心主義及二元對立的觀點,主張意義是不確定的,意義是在對話中生成,從此文學研究和翻譯研究中的文本結構與語言研究讓位給了話語研究,人們開始探討和發掘文本背后和潛在層的社會性和文化性,從文化、歷史、意識形態等視角研究翻譯。再次,經濟全球化與世界文化多極化在冷戰之后成為國際政治問題的焦點,這便構成了人們關注文化的時代背景,因此成了翻譯研究的新視點。正是由于上述的各種原因,翻譯研究的文化轉向成了當前翻譯界的熱點。
翻譯學研究的文化轉向是一個客觀存在的現實,這一轉變決定了“異化”在跨文化翻譯中的主導地位。歸化和異化之爭在中國由來已久,這兩種譯法是1995年美國學者Venuti所提出。他指出歸化是“遵守目標語言文化當前的主流價值觀,公然對原文采用保守的同化手段,使其迎合本土的文化準則、出版潮流和政治需求”(Venuti,2001:240)。異化則是“偏離本土主流價值觀,保留原文的語言和文化差異”(Venuti,2001:287)。歸化翻譯在上個世紀前半葉在中國翻譯史中一直占據主導地位。然而就當今的中國所面臨的國際環境和翻譯的文化轉向來看,很多學者認為異化翻譯更有利于向世界傳播中國五千年的文化結晶,以削弱西方強勢文化試圖把它們的文化價值觀念和美學原則通過翻譯強加給弱勢文化的力量,抵制霸權文化的滲透與侵蝕。
中國英語,由于其能夠傳遞中國文化,融入國際交流,被視為是異化翻譯的一種策略。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將中國英語運用到政治詞匯的翻譯上是翻譯研究文化轉向的需要,也是時代的需要,是有利于中國文化的傳播的。如外事翻譯中,譯者將建立“一站式”中心,提供“一條龍”服務,翻譯為Set up“One—Stop”Service Center to provide a coordinated process service;把“發展才是硬道理”譯為Development is of utmost importance。可以看出這些中國英語式的翻譯是符合翻譯研究的文化轉向的需要得到肯定。
六、結語
中國英語是傳遞中國特有文化的一種方式,填補了文化空缺,符合當前翻譯研究發展的需要。翻譯的實質是一項跨文化的交流活動,其最終目的和功能除了要傳遞原文的信息以外,更要傳遞文化,促進文化間的理解和交流。中國政治特色用語傳承中國文化,表達中國政治、經濟、政策綱領的特殊性,帶有明顯的地域特色。在外事翻譯過程中,采取中國英語既可讓世界更多地了解中國文化,又可促進文化多元化,遏制文化霸權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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