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大獨裁者與紐約王這樣的角色,太固定了,遠沒有夏爾洛可愛;一旦他知道了自己是誰,戲就難演了
歐洲有家咖啡館,一年四季播放卓別林的黑白默片。商家選擇小個子流浪漢做招牌,在于卓別林飾演的角色,從里到外有成色十足的現代性,美學上沒有過時的感覺。那張局外人的臉,被乖戾的風吹著,不曾被弄得飽經風霜,卻一直有著少年般的天真與羞澀。在不同場景,流浪漢進入危險叢林,四周布滿惟獨他一人不知的陷阱;一番曲折后,他誤打誤撞,轉危為安,讓人不勝唏噓。夏爾洛,應當是今日流浪漢的總稱謂,也可以說是全球化浪潮下現代人的縮影。他背著鋪蓋卷跌跌撞撞前行了,一如我們在都市車水馬龍中所見聚散無常的打工族。
與卓別林一樣在默片時代大放光彩的人物是基頓。這個完全與夏爾洛不同的人物,不茍言笑,在現代世界的惡魔幻象前滿心驚恐,與契里柯超現實主義畫面中的某個影子無異。法國作家伯奈永說,經過達達主義,基頓已成為“真正的現代神話”,與卓別林兩分天下。基頓有哲學家與晚期浪漫派幽靈混合的樣子,在歐洲知識界大受歡迎。1964年貝克特執筆的黑白影片《電影》,請基頓出演主人公,看中的正是他那張大理石化的面容。相較而言,卓別林的人物好玩,點點滴滴閃耀著人性光芒。基頓有法國味,而卓別林好萊塢。他寒磣,卻自尊;渾身傷口,流血時還盼些什么。在大野獸的領地里打盹,夏爾洛居然做起了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