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層層山坳里傳出一聲清脆洪亮的嬰孩啼哭的聲音。在這個連汽車導航器都不能找到方向的窮鄉(xiāng)僻壤,新生兒的臨世給這里的這戶貧困的家庭帶來了喜悅。
簡陋的土磚徹起的墻內,一家人忙進忙出照顧產婦與嬰孩。產婦似乎因虛弱而躺在床上昏睡,額頭上布滿豆大的汗珠。床邊的男人衣裳又破又舊,打滿了補丁;又黑又臟的臉上一道道被生活的艱辛和歲月的風霜刻下的皺紋深溝。懷抱著新生的孩子,嘴里不停囁嚅去逗孩子,偶而孩子一個小動作引來他樂呵的笑,咧開干裂的厚唇,露出黃土一樣顏色的大板牙。
一個駝著背的,滿頭銀絲的老婆子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快步移進產婦房內,用蒼老并緩慢的聲音對男人說:“良兒,快吃,快吃,你守一天了,連半粒米都沒沾,餓著咧!”男人也不推托,接過碗,捧在手中,三兩下便吃得干干凈凈。完了,用骯臟的袖子往嘴上一抹,問:“娘,面沒鹽哩?”老婆子垂下眼皮,從從容容說:“家里這幾天鍋都揭不開,面還是隔壁楊大嫂今天磨了粉送的一點……”,男人打斷了母親的話,道:“娘,我知道。這幾天我盼著、等著,守著阿花生孩子沒去上工,家里沒收入,阿花又有那病,家里自然是……”“兒啊,咱快別說那些,娘心里清楚你孝順吶,我從沒怨過你,誰叫咱命該窮。現在娘只擔心這奶伢子會不會也像他娘樣有那病啊?”“娘,不會的,您瞧您孫子眼睛直轉,機靈著吶!”說罷,用指頭往嬰兒臉上摸了一下。“娘,阿花生了,我明天也該去上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