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從上午8時開始
我每天都能更多地了解希特勒的個人生活是怎樣安排的,他每天的工作是如何運作的。一般是些固定約會和根據明確指示安排的活動,總理府是一個高效運行的系統。另外,直到納粹政權的最后日子,除了遭盟軍轟炸的時候,總理府的日日夜夜幾乎都是一成不變的。
希特勒每天的最早會晤是從臨近中午時分開始的,不會提前。希特勒睡眠極少,但起得很晚。他的一天一般是從上午8時開始的,有時甚至是10時半。來訪者一旦經過傳達室,我們當中便會有人陪同他來到位于總理府正后方的興登堡客廳。希特勒親自到這個寬闊的大廳迎接客人的情況并不少見。午后不久,上午的會見完畢,他就和副官們以及軍方人員關在一間辦公室里,對局勢進行一次分析。會議一般要持續到下午兩點,常常會更久一些。
大家一般是在一樓餐廳用午餐。去餐廳時,必須橫穿大堂,經過另一間相對小些、面朝冬季花園的客廳,然后來到一間被稱為“吸煙室”的房間,盡管希特勒在場時從來沒有人抽煙。來賓一般在這里等候,與希特勒共同進餐時則進旁邊的一間房。在這里,大家上桌前可以談論任何話題。除了官方招待會和盛大宴請是在冬季花園另一側的大餐廳舉行,來賓一次很少超過10位。我們突擊隊的人負責當天上午打電話預約客人或直接邀請他們。通常的情況是,希特勒的傳令兵到電話總機室找我們,給我們一張擬邀人員名單,我們負責通知。
有一條規則是我們必須遵守的:希特勒不希望在餐桌上看到兩個從事相同職業的人。
除了兩三名秘書、一名副官外,桌上客人通常包括一名醫生、一名建筑師或藝術家,他們中還要再加上一位國務秘書或納粹黨負責人當我們打通電話,通知對方到總理府與希特勒共進午餐時,對方一般都是亳不猶豫地接受邀請,有時會在短暫驚訝之后作出回應。只有很少幾個人,如約瑟夫·戈培爾會亳不猶豫地謝絕邀請。這位宣傳部長經常會在最后一刻借口有事或工作太忙而拒絕與希特勒共進午餐或晚餐。他吃飯時從不談論政治或軍事范疇的問題。
午餐后,希特勒接著開會,最常見的是與某人單獨交談。有時,他可以和一名參謀部成員、一位大使、一位部長或一位金融家進行長時間的交談。這類來訪一般是在喝茶的時候。希特勒習慣邀請來賓到冬季花園散步,這個地方似乎深受希特勒青睞。
傍晚時分,一旦會議結束,希特勒習慣返回自己的房間,這是他休息或看書的時間。若天氣好,晚飯前,他也會獨自在總理府花園里轉上一圈。這時的情況也一樣,我們緊隨身后,從未遠離過他,總是保持一定的距離,在能夠看得見他、喊話能夠被他聽見的范圍內。除了我們在場外,德意志保衛部的一個警察小組也晝夜在這片樹木繁茂的地域警戒。
臥室,掛著母親的畫像
從興登堡客廳鋪著紅地毯的樓梯上去,就能來到希特勒的房間。他的私人房間位于樓梯右側,第一間是書房。我已記不得書架上有些什么書,只記得有一套大型藏書,是12卷的邁耶爾大詞典,聽說希特勒很喜歡閱讀這類書。接下來是客廳,正中央放著一張大桌子,占去了相當大的空間。桌上總是放置著一堆亂七八糟的報紙、雜志,還有希特勒親自畫的草圖或是阿爾伯特·施佩爾(1931年加入納粹黨,是希特勒鐘愛的建筑師,希特勒于1937年委托他重建柏林,1942年2月,他出任軍備部部長)給他弄來的建筑圖紙。從這里直接可以去淋浴間和臥室。臥室相對較小,大概長5米、寬6米。床也不太大,主結構是黃銅的。
在床上方略微靠右的墻上,掛有希特勒母親的畫像。當他躺下時,畫像就在他的頭上方。床邊有一張小圓桌和兩張靠椅,這算是最古老的東西了,左側有一個掛衣服的壁柜。從這間房可以直接進入另一間留給一位名叫愛娃·布勞恩女士的房間,不用經過樓道。她是希特勒的情人。在希特勒這些私人房間的盡頭,另外還有兩間小房,一間是侍從的,另一間是供希特勒進行某些私人會面的,比如他妹妹來柏林拜訪他時。這間房被稱為“樓梯間”,因為要上三級臺階才能進入房間。房間里布置很簡單,僅有一張桌子和四張椅子。
房間外面,走廊面向大樓的右側,就是我住的那座樓。在前廳的另一側,有一間很少使用的小餐廳,正好在希特勒私人房間的旁邊。從這里可以去一間專供大型場合和軍事會議使用的會議廳,會議廳位于總理府的另一側,即國防軍側樓,與副官和我居住的副樓遙遙相望。主要出入口也在這個側樓里,一天24小時都有我們的人把守。
對《亂世佳人》贊賞有加
晚上,如果沒有貴賓或官方招待會,晚餐一般在晚上8時過一點開始。客人的數量和午餐時一樣,我們負責找人陪同希特勒進餐。席間,一名服務員會送來最新的影片清單,一旦上完湯,電影就可以開始了。
電影在我們稱之為音樂廳的房間上映。這個大房間靠近吸煙室,與樓下的小客廳相連。如同我來之后的幾個月里多次發現的那樣,希特勒喜歡美國片。我不記得那些在總理府上映的影片名字,只記得其中一部叫《亂世佳人》。這是我們看的第一部彩色影片。放映的那天,我正好在房間值班。電影放完后,希特勒顯得十分高興,對影片贊賞有加。他立即讓人打電話叫戈培爾過來,他要告訴后者,德國技術人員要不惜一切代價拍出類似的影片。
電影放完后,希特勒來到吸煙室,面朝壁爐。他身邊是其他客人、幾位參謀部成員和一名醫生。大家在這里喝茶,有時也喝點香檳或其他烈酒。希特勒喜歡喝茶,拒絕任何酒類,至少在公開場合是這樣。一天,一名服務員悄悄告訴我,1941年間,希特勒在幾次演講前都會喝一小杯佛南布蘭卡酒(該酒產自意大利,是一種苦味酒)。這位服務員還透露,他將一小瓶這種酒倒進杯子里,然后放在某個地方,有時是廚房,有時干脆直接放在希特勒的房間里。據他稱,這種飲品對希特勒具有緩解壓力的功效。也是在這一時期,我還從一名“老人”嘴里得知,希特勒現在既不抽香煙也不抽雪茄,而他年輕時很喜歡一種產自德國南部、口味特別的利口酒,叫克羅茨果酒。
希特勒習慣晚睡。吸煙室的夜間討論一般要持續到凌晨兩三點才結束,在最后的幾年里,有時甚至更晚,希特勒過著一種越來越沒規律的生活。
從未見過希特勒笑
我們和他說話時,總是以“我的元首”開始。一旦他結束與我們的談話,我們一般都回答:“是的,當然!”“我的元首”。只有最老、最早的同志用“領袖”,有時在小范圍內用“希特勒先生”。相反,當我們在總理府遇到希特勒時,任何人都不會行納粹禮。只有在外面,例如當他準備下車時,我們才會在他車前伸出手臂。
我從未見過希特勒笑。在聽完某個通報或大事匯報后,他會表現出滿意的神情。據我所知,他從未公開流露出不恰當的興奮或真正放開地愉悅過。
1940年秋天的一個上午,我負責將夜間收到的一沓電文直接送到希特勒房間。我們受命將這些郵件放在希特勒辦公的房間內一個專供此用的小桌子上,也常常把它們放在愛娃·布勞恩的房間里。這樣可以讓希特勒更快地閱讀到郵件,因為,他的臥室與愛娃的房間相連。由于當時還很早,我沒有敲門就闖了進去。
令人尷尬的事情發生了。愛娃·布勞恩仍在床上,實際上裸著身體,肩上只披了件短睡衣。我心里想,糟糕,他們一定會將我掃地出門的。沒有一位同志事先給我打過招呼,也沒有人告訴我,她在柏林而不是在伯格霍夫的山中,她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那里度過的。我屏住呼吸,心中充滿恐懼。
這時,愛娃·布勞恩從床上坐了起來,朝我打了個手勢,讓我明白沒什么,不必擔心。我轉過身去,頭撞了一下門后,飛快地離開了房間。后來什么事也沒發生。愛娃·布勞恩從未跟我提起此事。沒有人提過,甚至沒有出現任何模糊的指責。我認為,沒人知道這件事。
希特勒是一名素食者,但他有時會不遵守自己制定的營養規則,我親眼見到過他大吃豬肉。有“老人”透露,不久前,他還主張不時吃一只上等家禽。只是在后來,在生命的最后幾年,希特勒才完全不吃肉。在餐桌上,他有時還會遵循某些特殊的療法,例如,我曾看到他吃高粱,而同桌客人卻在分享炒土豆。(摘自《我曾是希特勒的保鏢》)
(責編: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