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論述了如何采用英語翻譯學的多種手段來完善用英語作為目標語言翻譯的文學作品,尤其是對那些融入了大量民族文化并且時代較遠的文學巨著時,我們是否能夠把這些作品的民族特色和神韻以英文這一語言傳神般的展現在英美讀者面前。
關鍵詞:英語翻譯法 文學作品翻譯 傳神
中圖分類號:I046 文獻標識碼:A
縱觀世界文學史,我們可以發現有很多對具體作家的研究而發展成為一個專門學問的,例如“莎學”就是眾多學者幾百年來對英國戲劇家莎士比亞的研究而形成的。“喬學”就是對愛爾蘭作家喬伊斯的研究而形成的。但因對一本書的研究而發展成專門性的,世界性學問的不多,而《紅樓夢》就是其中一個,這在世界文學史上是一個特殊而少見的現象。紅樓夢之所以能夠以在中國文化中產生流傳且在異域文化中傳播主要是通過譯文這一手段得以實現的。由于《紅樓夢》是一部集所有重要中國文化之大成的百科全書,是一部蘊涵重要人生哲理和世界觀的小說。因此對于譯者來說如何通過譯文讓英語讀者認識到《紅樓夢》這部作品所表達的神韻是一項困難但又具有意義的事情。筆者在此想就《紅樓夢》英文全譯本的翻譯中如何做才能夠傳達原作的神韻淺談幾點以饗讀者。
一 何謂傳神
傳神之說在中國最早起源于《淮南子·說山訓·說林訓》,而被正式引入翻譯理論則是在新文學運動開展以后。“從理論上講,傳神并不是什么玄機妙語,而是一個可把握的,具有性質特征的概念,而其性質又決定了其可能性。”由此我們可以看出構成“神韻”的要素是物質性的。它包含著兩層含義:一是指語言要素本身,即“神韻”就是作者遣詞造句的特征,它包括語言的音韻節奏、用詞的語域、句子的長短等;二就是指那些超越語言的非語言要素,也就是作者反映在作品中的思想感情及其構筑作品時謀篇布局的特征,包括段落的連貫、句子的銜接、修辭手段和標點符號的應用等等。這兩者之間的關系是互為補充,相互依靠的。羅新璋先生曾經說過“神似,也即傳神,顧名思義,就是傳原文的精神,透過字面,把字里行間的意蘊曲達以出……神似著,妙語原文而為譯者也。因此當我們試圖把古典文學作品中那些原汁原味的中國文化通過翻譯傳神的表達給外國讀者時我們就要注意以下幾個層面的把握:
1 在用詞方面要做到精煉而準確并能夠如實的反映原作品的語域特征。
2 在造句方面要做到句子有長有短、句式多樣,以展現審美情趣。
3 在文章結構方面銜接要做到行云流水、連貫一致,通過各種篇章構造手段準確地再現原文的各種功能。
二 霍克斯譯本《紅樓夢》的傳神性
霍克斯在其所譯《紅樓夢》的序言里聲稱:我的一個永遠不變的原則是將一切甚至雙關語都翻譯出來,通過對其譯本的研究不難發現他這里的一切不僅包含了文章的內容、人物的語氣、人物說話的方式更包含了作品的神韻。就此筆者愿在此舉一例分析。
在紅樓夢第四十一回中有一段描寫到賈府上上下下在大觀園里看戲暢飲的情景。原文中曹雪芹使用了聲音擬人化的手法,一句“那樂聲穿林度水而來”,讓人感到樂聲就像飛禽走獸一樣具有了生命的神韻。此處文學語言這種特殊符號的特有魔力使讀者產生了如臨其境的藝術感受,賈府上下歡娛沉醉、心曠神怡的生活景象躍然紙上。那我們來看看霍克斯先生是如何把這一神韻通過譯文表現出來的。
“…and presently,in the cold,clear air of autumn,the ululation of flutes rising above a drone of pipes and organs came stealing through the trees and across the water,ravishing the hearts and minds of those who heard it.”
從這段譯文我們可以看到作者不僅使譯文做到了準確,更為重要的是使譯文做到了同原文一樣生動。譯者沒有被原文的框架所限制,用they引導全句而是用了象聲詞ululation 做主語,將讀者一下子引入一個聲音世界,rising above,stealing through,ravishing不僅保持了原文的節奏感, 更為重要的是傳遞了原文樂聲的抑揚和韻律,使讀者在想象的空間中產生聽覺反映,組成具有獨特的“音”、如生活圖畫般的“色”這樣一個框架結構,使人有身臨其境般的藝術感染和審美享受。同時當我們賞析這段話的英文譯文時會發現stealing 這一單詞貌似多余,當我們若細細品讀時則會發現假如我們刪掉這一單詞則曹雪芹在原文中利用擬人手法去刻意描述的大觀園的生活情景則會蕩然無存而失去其藝術意義。同時我們也應該注意到另外兩個英文單詞through和across在譯文中的使用也是具有鬼斧神工之力。這兩個輕描淡寫的單詞完美的把原文中兩個動態詞表現了出來,使中外讀者一樣能感受到原文中那種飛躍的感覺。筆者在這里認為,我們若想研究一部作品的翻譯不得不采取對比的手法進行研究。
若要對比我們不得不提到《紅樓夢》翻譯中的兩部不同的版本以及相關的三位大家。縱觀《紅樓夢》譯本其中有兩本是被世人公認為權威的。一本是由楊憲益、戴乃迭(Gladys Yang)夫婦合譯完成的,這兩位譯者對紅樓夢一書的翻譯應該是中西文化結合之典范,其作品可以說既保持了原文的內容又體現了英語國家文學作品的表達習慣,是紅譯本中的典范和上乘之作,但我們將此譯本與牛津大學霍克斯教授之譯本進行比較,就會發現前者之譯本在傳神性方面所達到的藝術效果較之后者則有所遜色。假若我們從“翻譯學語篇功能學”的角度進行分析的話,則我們可以看出霍氏的翻譯較之楊氏的翻譯則大有可取之處。這即主要是由于兩部譯著對原文的著眼點不同而產生的,又是由于三位作家所處的背景及文學流派所造成的。楊氏更加著重對文本本身的格式和語意的翻譯即過于著重保持原文的風格而忽略了對于一部文學作品如何采用跨文化交流交際的手段來保持原文的主旨,使異國讀者理解其作品的文學主旨即傳神性。同時由于霍氏長期從事跨文化交流對比及翻譯學研究這一背景保證其作品在翻譯傳神性方面更勝一籌。
眾所周知,《紅樓夢》作品中的詩詞翻譯一直是譯者最難以回避和最令人頭疼的問題,究其原因就是譯者很難以將原著詩詞中的主旨也就是作品中的“神”用異國文字傳現出來。同時詩詞又是這部作品中的靈魂,詩詞翻譯的好壞直接關系到國外讀者是否能夠深刻的理解這一作品。就此筆者愿意從兩部譯本中選取對同一詩詞中的翻譯進行對比,以闡述翻譯中“傳神”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例如兩個譯本對于“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一詞的不同翻譯,就可以幫助我們看出同樣是對同一詩詞的翻譯,但如若沒有使用足夠的翻譯手段把原文的實質也就是其“神”表達出來,則會使原文在譯文中大失顏色。這里楊氏對這一詩詞的翻譯是:
“Mean husband empty halls Where emblems of nobility once hung;Dead weeds and withered trees, Where men have once danced and sung.”
楊氏使用empty 一詞翻譯了“陋室空堂”,在英語中empty的含義是空而不充實的意思,但原著作者的意圖是強調大觀園的衰敗。對此霍譯則使用了abandon 一詞,相對于前者abandon一詞更加確切的表達了大觀園被遺棄和衰敗凋零這一主旨,深刻的體現出了原著表達的那種繁華過后盡顯荒涼的凄慘境界,使譯本更具有傳神性。從中我們可以看出雖然同是大家的翻譯,雖然都是被世人認為是翻譯中的代表作,都傳述了原文的思想,但一詞一句的選擇還是告訴我們在翻譯中不僅要準確的選用每一個單詞,還要考慮到所選單詞與整個句子乃至與整部作品內在的聯系。
三 結語
老舍先生曾經感嘆:“用我們自己的語言表現的東西有民族風格,一本中國書譯成外文就變了樣,只能把內容翻出來,語言的神情很難全盤譯出。”我國著名的翻譯家傅雷先生也曾經說過“傳神云云,談何容易!”可見譯者要是想把一部作品的精髓和這部作品所體現的民族文化傳神般的用異國文字表達出來是何等之難。雖然很多以翻譯藝術為畢生事業的人都會認為這是一個難以企及的目標。但是霍克斯這樣一位英國譯者對《紅樓夢》所涉及的中國文化和藝術傳神般的翻譯應該使我們建立一個信心——那就是在文學翻譯領域中跨越文化這座高山而把一部作品傳神般的呈現在外國讀者眼前是必要而可行的。
參考文獻:
[1] 溫秀穎:《紅樓譯評》,南開大學出版社,2004年。
[2] 陳剛、胡維嘉:《翻譯功能理論適合文學翻譯嗎》,外語與外語教學,2004年。
[3] 陳心瀅:《論翻譯》,商務印書館,1984年。
[4] 傅雷:《論文學翻譯書》,商務印書館,1984年。
作者簡介:王少鵬,男,1981—,吉林長春市人,碩士,助教,研究方向:英語教育,工作單位:河北外國語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