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40年代不同于主流話語創作的張愛玲和蘇青受到當時讀者的廣泛認同,在閱讀中,讀者暫時忘卻了戰爭,滿足了消除戰爭恐懼心理和逃避亡國現實的需求,作品因而成為戰爭陰霾下心靈的慰藉。她們的作品符合讀者的“期待視野”,是受到讀者關注的主要原因。
關鍵詞:“蘇張”熱 作品內容 期待視野
中圖分類號:I206.7 文獻標識碼:A
40年代,不同于主流文學話語創作的張愛玲、蘇青在上海文壇大紅大紫,不能不說是個奇跡。作者創作和讀者接受是同步進行,傳播途徑是大眾讀者通過媒介推廣者的介紹認識到作品,作品內容符合大眾讀者的審美需求,是得到廣泛認可的最重要因素。
張愛玲和蘇青的作品之所以一問世就得到讀者喜愛,是因為她們的作品內容符合讀者的“期待視野”。中國傳統民俗的描寫喚起讀者對民族情感的認同;女性生存狀態的敘述符合當時中國女性“審美經驗”;以日常生活為基礎的哲理散文脫離高壓政治,為戰爭陰霾下的心靈提供慰藉。
一異族文化壓迫下對世俗文化的認同
日軍在文化上進行大肆侵略。張愛玲和蘇青都不是為祖國、革命寫作的人,但是她們用另一種方式——世俗文化喚起了讀者認同。
傳統民俗作為作品的重要素材。蘇青是寧波人,在她的散文中有關于寧波飲食文化的《談寧波人的吃》、《吃與睡》,有描寫故鄉風土人情的《豆酥糖》、《小腳金字塔》。蘇青作品是淡雅的寧波水墨畫,張愛玲的作品則一派上海十里洋場的繁華景象。張愛玲筆下的故事都是發生在香港和上海的小人物身上。時時處處我們都能發現帶有現代與傳統相糅合的上海氣息。《沉香屑·第一爐香》中的“白房子是流線型的,幾何圖案式的構造,”但是“屋頂上卻蓋了一層仿古的碧色琉璃瓦”,“玻璃窗也是綠的,配上雞油黃嵌一道窄紅邊的框。窗上安著雕花鐵柵欄,噴上雞油黃的漆。”然而走廊、紅磚和白石圓柱“那卻是美國南部早期建筑的遺風”,屋內陳列著立體化的西式布置、翡翠鼻煙壺、象牙觀音像,斑竹小屏風。張愛玲是一個具有生活情調的作家,在她的散文中對中國服飾和吃文化都有詳細描述。《更衣記》中從寬度極大的褲衫說起,“中襖”、“昭君套”、“喇叭管袖子”、旗袍,衣著服飾在與時代一同變化著。蘇青描寫故土風俗、懷念家鄉人事,張愛玲抒寫大上海風貌、文化。她們的作品能受到讀者喜歡,一方面是對于民俗的描寫很能引起相同風俗浸潤中的讀者的認同,引發讀者對于“根”文化的共鳴。另一方面她們的作品在日常生活中尋找情趣,符合讀者的審美需求。
二女性生存狀態的共鳴
張愛玲和蘇青的作品寫的是飲食男女這個永恒話題,關注女性生存地位如《論離婚》、《傾城之戀》、《連環套》、《結婚十年》。迎合了淪陷區女性讀者的欣賞趣味,引發了讀者共鳴。
蘇青的作品就是那個時代女性的傳聲筒,女性對于話語權的要求,通過蘇青的作品大聲喊出來。在蘇青的《蛾》中大膽的喊出了“我要……我要……我要……呀”的身體需求,表達了千百年來中國女性想喊而未喊出的聲音。《蛾》中的明珠對于流產手術后的自責,母性光輝躍然紙上。蘇青用一種“燈蛾撲火”的精神構建了女性自己的話語體系,釋放了被男權社會壓抑的偉大母性,喚起了女性讀者內心深處的母性情結。蘇青是矛盾的,她作品主張女性獨立、自主,但是她也認為到達了真正的平等,反倒不幸福。終歸她還是希望有一個男子氣概的丈夫作為依靠。而這種矛盾的心理正式“五四”之后,在女權解放思想和傳統教育兩種話語權交鋒下女性的普遍心態。蘇青用她“偉大的坦白”贏得了女性讀者。
張愛玲和蘇青都塑造了眾多悲劇女性形象。顧曼貞、葛薇龍是愛情的悲劇,曹七巧、川嫦是人性的悲劇,蘇懷青、霓喜是社會的悲劇。她們對處于弱勢地位的女性都賦予了極大的同情。張愛玲筆下的女性沒有獨立的經濟地位,也就沒有獨立的人格,只能把結婚當作職業,“女結婚員”是她們唯一的出路。無奈的生活際遇正是當時女性苦悶的癥結。張愛玲、蘇青對女性生存狀態的抒寫,與女性讀者的“期待視野”發生共鳴。
三日常生活對于心靈的慰藉
日軍進駐上海“租界”,上海真正的淪陷,在日偽政府的統治下,即使是一個普通的百姓從民族感情上也無法接受自己作為亡國奴,但是他們無法改變政治,無處宣泄自己的苦悶與壓抑,專寫飲食男女的張愛玲和蘇青找對了讀者,是日本侵略者和偽政府切斷了上海與新文學的聯系,成全了張愛玲和蘇青。她們寫柴米油鹽、家長里短、侍夫育兒、衣食住行,從中發現生活的哲理就成為市民日常生活的調味品,精神的避風港。蘇青在《做媳婦的經驗》里列出了七條婆媳相處之到,《結婚十年》是自傳體小說,一個敢說敢為的女作家個人生活本身就容易引發讀者的閱讀欲望,再加上新聞媒體以“性”為賣點的宣傳,普通讀者看《結婚十年》是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大段的“性生活描寫”,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找到了一些“笑罵的資料”。一場戰爭成全了流蘇的婚姻;川嫦在幸福婚姻的門口病倒,最后還丟了性命;曹七巧不但用錢毀了自己也毀了女兒、兒子。一本《傳奇》,一本《結婚十年》是當時市民經濟能力承受范圍之內的。
張愛玲和蘇青的作品都是描寫小人物的生活、情欲,沒有革命文學當中戰爭的印記、豐碑式的形象;沒有通俗文藝當中生離死別的愛情;沒有漢奸文藝當中對于“東亞共榮”的吹捧。張愛玲和蘇青作品回避戰爭,對市民階層的生活境遇和市民文化趣味進行抒寫,在炮火硝煙的現實世界下,營造了一個男歡女愛,為錢為欲的世俗畫卷。在精神匱乏的上海,剛好作為消遣的方式。
參考文獻:
[1] 吳中杰:《張愛玲、蘇青的市民文學觀》,《文學月刊》,1996年第1期。
[2] 黃萬華:《抗戰時期淪陷區文學及其研究》,《文學評論》。
作者簡介:薛靜,女,1981—,河北保定市人,碩士,助教,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工作單位:保定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