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47年,黑死病隨著十字軍從中亞回到歐洲。有些未死的病人,試圖逃離墓穴,常常受傷流血,掙扎死去,留下新鮮的、沾有血跡的尸體。自從此時,吸血鬼開始走入現實世界。此前,吸血鬼只是一個嗜血的形象,存在于傳說與想象之中。
1347年,一場名為黑死病的大瘟疫隨著十字軍從中亞來到歐洲。這場大瘟疫的元兇是烈性傳染病鼠疫,它從意大利南部西西里島的港口城市墨西拿開始,蔓延到西歐、北歐、波羅的海地區,直到俄羅斯,在6年時間里,席卷了整個歐洲,奪走了歐洲1/3的人口。瘟疫所到之處,一座座房屋被寫上“P”字(“P”代表“pest”,由拉丁文的“pestis”演變而來,意為“鼠疫”),以告示路人迅速躲開。隨著貼上“P”標簽的房屋的增多,每天都有大量尸體被運到城外,行走的人會突然倒地而亡……
為了避免傳染,許多病人還沒確定死亡,就被匆匆掩埋。未死的病人,試圖逃離墓穴,常常受傷流血,然后掙扎死去。數天后,墓穴被打開,人們看到尸體新鮮、姿勢改變、并沾有血跡時,便相信是吸血鬼所為。自此,吸血鬼開始走入現實世界。此前,吸血鬼只是一個嗜血的形象,存在于傳說與想象之中。
孕育于宗教傳說,脫胎于瘟疫傳言
傳說中,最早的吸血鬼都是違背上帝意愿的“人”。
人們廣泛認為,最早的吸血鬼是該隱。該隱為亞當與夏娃的長子,出于嫉妒,殺死了弟弟。上帝施以的懲罰是:該隱唯有吸食活人鮮血才能維持生命,且永世不變。該隱由此被標上了記號,成為第一個吸血鬼。
另一種看法是,巴比倫食嬰鬼利利圖(Lilitu),在基督教里就是莉莉絲(Lilith),據說是亞當的第一任妻子,因不滿男人主導一切,而被貶下界,成為妖魔的女王,被眾多巫師供奉,也被認為是第一個吸血鬼。
還有一個關鍵人物是猶大。一說,猶大出賣耶穌而得到的那袋銀幣中棲息著一只惡魔。惡魔殺死了試圖懲罰猶大的天使,吸干了天使的血,攝取了天使的美貌與不死的生命,變成了第一個吸血鬼。但同時也受到了詛咒:他必須每日吸食鮮血……不過這種說法因為減輕了對猶大的懲罰,不太受歡迎。另有一說,猶大出賣了耶穌后悔不已,遂上吊自殺,為了懲罰他,上帝令其死后變成吸血鬼,永遠無法見到陽光。
到后來,人們認為任何違背上帝意愿的人,都會變為吸血鬼。中世紀的吸血鬼傳說很大程度上是教會恐嚇的結果。教會聲明,凡是自殺的、不潔的、異教的人死后都會變成吸血鬼。在14世紀到18世紀的東歐,除了長相與猶大類似的人會被認為是吸血鬼的后代外,許多人都被認為注定會成為吸血鬼:嬰兒出生時便長有牙齒的或有長有一字眉(左右眉毛長到一起)的,會立刻被定性為吸血鬼。瞳孔顏色過深、過淺者,酒鬼,自殺者,被開除教籍者,暴斃者,巫師,過早夭折的孩童和所有死后沒有進行基督教葬禮的人,未嫁就死者(至少在羅馬尼亞如此),則被視為準吸血鬼,死后可能化身為鬼。
在實際生活中,吸血鬼的“出現”并沒有人們想象的那么早。盡管從斯拉夫人(Slavic)在波希米亞定居開始,即公元6世紀起,就有相當數量的墳墓被認為是吸血鬼的墓穴。但到了11世紀,才開始有零星的現實世界的吸血鬼傳言出現。有人說看見沒有腐爛并沾有血跡的尸體離開墳墓,之后就會有離奇的死亡事件發生。為了使它們不再作怪,人們便用木劍刺穿它,再用火燒毀。
這類零散的傳言在幾個世紀中流行,但并沒有造成大規模的恐慌,只是使吸血鬼的形象逐漸豐滿起來而已。直到瘟疫大暴發、大批的人離奇死亡時,人們才開始對吸血鬼惶恐不已。在15世紀到17世紀期間,僅英國,就暴發過17次大瘟疫,人們挖開一些墳墓,有時看見那些尸體就好像活的一樣:它們的頭發和指甲變長了,長出了胡子,有些眼睛睜開了,嘴唇收縮,牙齒外露。對那個時期的大部分農夫來說,這些看似活著的尸體是令人膽寒的。當然,現代科學會解釋為:這是典型的身體脫水后的皮膚收縮現象。
到了17世紀,有關吸血鬼的傳聞在波希米亞、波蘭、匈牙利及俄羅斯等國家和地區愈傳愈烈。1694年,法國《優雅信使》雜志的10月號為吸血鬼事件開辟了???。當時,各國對吸血鬼并沒有統一的說法,到了18世紀,由法語的vampir,演變出英語的(Vampire)—— “吸血鬼” 終于有了統一的說法。
現實世界的人形吸血鬼
吸血“鬼”是否真的存在于世?答案是肯定的,現實中的吸血鬼大多是節肢動物,還有一種哺乳動物——脊索動物門的翼手目動物——吸血蝙蝠。這也是傳說中吸血鬼可以變為蝙蝠的來源。只是人形吸血鬼,并沒有人親眼見過。
對于許多人來說,血的力量總是難以估量的,似乎血本身的功效總會引起一些人的幻想。1404年出生的吉爾#8226;德#8226;萊斯(Gilles de Rais)就認為血是煉金術的必要媒介。在百年戰爭中,法國元帥德#8226;萊斯與圣女貞德(Joan of Arc)并肩作戰。貞德死后,他隱居于法國馬什庫勒和蒂福日的領地的城堡里,開始研究煉金術。他相信血是煉金術中至關重要的一個環節,讓兩個仆人誘拐、綁架兒童,自己將他們蹂躪折磨后殺害。據他自己供認,共140多名兒童被他所害。而據史料記載,在德#8226;萊斯的領地附近,當時總共有300多名兒童不知去向。一個民族英雄,就這樣變為一個嗜血的魔鬼,聲名狼藉的“藍胡子”就是以他為原型。
大多數人對血有一種盲目崇拜,而堅信血的神奇力量能滿足自己的欲望。其中最著名的,是位伯爵夫人。17世紀初,匈牙利的伊莉莎白#8226;巴托里(Erzsebet Bathory)伯爵夫人在短短幾年內虐待殺害了600多名少女。在咯爾巴阡山脈中的塞伊特城堡里,她喝著少女的血、泡在血中沐浴,以期獲得永遠的青春美麗。
作為人類歷史上早期吸血鬼的代表,不管是德#8226;萊斯,還是巴托里伯爵夫人,他們都是癡迷于血本身。這種嗜血行為,就是造成恐慌的根源。其他的許多吸血鬼,則完全是某些疾病的受害者,病痛的各式癥狀,使他們被人看成吸血鬼。
狂犬病的癥狀和吸血鬼就非常相似。在18世紀貧困的巴爾干地區狂犬病發病率很高,讓吸血鬼的傳說愈演愈烈。直到1885年,法國的路易#8226;巴斯德(Louis Pasteur)研制出狂犬病疫苗,狂犬病與吸血鬼病毒的距離才開始拉遠。另一種相對罕見的疾病開始走入人們的視野。
漢諾威皇朝的第三任君主喬治三世(King George III)50歲后,開始行為古怪,先后有過5次精神錯亂,最后死去。人們對他的突然變化感到非常驚駭。實際上,喬治三世所服的藥物導致體內的砒霜含量過高,因而引發了卟啉癥。
卟啉癥(porphyrin)是一組血紅素生物合成異常癥。卟啉會破壞血紅素的生成,多數這類病人都有嚴重的貧血,看起來非常蒼白。輸血后,癥狀卻會有所減輕。因此這種病癥被學界認為是幫助塑造了現代吸血鬼的形象。
上述每個細節,都與現代吸血鬼形象驚人的契合,慘白、怕光、有獠牙、嗜血……僅有一點不同:后來的吸血鬼形象非常唯美。
哥特復興的吸血鬼崇拜
在18世紀前,對于吸血鬼還是以恐懼為主。到了19世紀中期,許多傳說和現象已經由科學給出了大概解釋,人們對關于吸血鬼的迷信話題逐漸失去了興趣,關于吸血鬼的傳說卻在西方的文學藝術中復活,與哥特文化迅速結合、發展,人們對吸血鬼的態度也逐漸轉變為崇拜。
最早的吸血鬼文學作品為一篇名為Vampyre(吸血鬼)的短篇小說。作者為拜倫的秘書兼私人醫生約翰#8226;威廉#8226;波里道利(John William Polidori),他將拜倫設想好的情節寫成了小說,發表在1819年的《新月刊》上(小說卻被署上了拜倫的名字)。小說引起了轟動,多次再版,并在幾十年中被大仲馬等人多次改編。由此,吸血鬼文學拉開了序幕。
他們擁有永不逝去的驚人美貌,談吐高雅,身著華貴禮服,夜夜穿梭于上流社會的晚宴……安妮#8226;賴斯(Anne Rice)通過The Vampire Chronicles(《吸血鬼紀事》)系列,賦予了吸血鬼以完全不同于之前傳說的形象。從1969年的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夜訪吸血鬼》)開始,直到最后一部(即第七部)《血頌》(Blood Canticle),安妮#8226;賴斯通過《吸血鬼紀事》系列,從6000年前的古埃及講到20世紀的舊金山,寫出一套吸血鬼的編年史,徹底改變了吸血鬼的形象——它從恐怖與可怕怪物變成了高貴、美麗的完美生物。
在狂風暴雨肆虐的黑夜,隱約會從曠野傳來一兩聲野獸的嗥叫。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照亮了空無一人的古堡。陣陣陰風吹過,伴隨著一堆巨大蝙蝠的飛過,一具棺材蓋緩緩打開,身穿黑衣的德庫拉伯爵出現。這是經典吸血鬼小說、電影的場景。德庫拉形象的來源是愛爾蘭的布萊姆#8226;斯托克(Bram Stoker)的小說Dracula(《德庫拉》)——在當時被認為是“19世紀最美的小說”。以殘暴的弗拉德四世——弗拉德#8226;采佩什(Vlad Tepes,瓦拉幾亞公國的總督,因殘忍殺死數以萬計的人而被認為是歷史上最邪惡的人之一)為原型,斯托克創作出了經典的吸血鬼伯爵形象。小說出版后,主人公德庫拉伯爵大受歡迎,成為后續許多吸血鬼文學的主角。德庫拉也逐漸成了吸血鬼的代稱。
以這幾部作品為開端,繁衍出了無數的吸血鬼書籍、電影和電視創作,吸血鬼與哥特文化開始密不可分。哥特(Gothic)原指西歐日耳曼民族,到了18世紀,開始表示一種建筑、藝術、文化形式,“哥特復興”將中古世界的黑色陰暗故事挖掘出來,形成一種恐怖與神秘色彩的混合文體。而吸血鬼,逐漸成為哥特文學中的典型,甚至成為了哥特文化的代表。吸血鬼與哥特文化一同,成為倍受追捧的時尚。
現世吸血鬼情結
任何事物一旦成為風尚為人追捧,就會有極端出現。吸血鬼這樣特殊的“地下”文化,更加容易引來麻煩。
20世紀40年代,殺害了六個人(他聲稱是八個人)的連環殺人犯約翰#8226;喬治#8226;海格(John George Haigh)喝下每個受害者的血后,把尸體扔入硫酸池。2001年7月,德國臭名昭著的“撒旦教”的一對“吸血鬼”夫婦,稱遵照魔鬼的指令,為了飲血殺了他們的一位友人。2003年10月,英國22歲的男子艾倫#8226;曼奇茲看了吸血鬼電影《被詛咒的女王》后殺死了自己的好友,并喝掉朋友的血,深信這樣做自己就能變成吸血鬼,得到永生。2008年11月,俄羅斯奧倫堡州加提鎮的一名30歲的男人,把一位女性朋友打暈后,切開她的胳膊吸取鮮血……小說、電影、電視中的吸血鬼情節一次次地在現實中上演,現實吸血鬼犯罪反過來又成為了文學藝術創造的靈感來源,被寫回作品中去。近年來,吸血鬼形象不斷地豐滿強化,吸血鬼式的哥特文化受到質疑與譴責。
事實上,哥特文化是非暴力的,吸血鬼次文化也本應只是小群志趣相投之人的聚會。英國有一個吸血鬼聯盟,成員大多受過良好教育,有一定經濟實力,由作家、攝影師、藝術家等白領或自由職業者構成。聯盟成員大多對寫作、歷史和考據有著濃厚興趣,喜歡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和維多利亞時期的服飾風格。聯盟定期有活動,并且會定期出雜志分發給會員,這其實是對法國18世紀沙龍聚會的模仿不管如何,吸血鬼的傳說已延續千年,還將由他們繼續下去。
有關吸血鬼的六大電影
1921年 《諾斯費拉圖》
1921年,德國表現主義電影正值黃金時期,大師茂瑙拍攝了《諾斯費拉圖》。這是首次有人用電影的手段講述吸血鬼的故事,吸血伯爵第一次脫離了日常語言的囚籠而得以在人世間顯露其“真實”的面目。雖然年代久遠,但影片所營造的吸血鬼的冰冷和詭異依然讓人不寒而栗。
1992年 《吸血驚情四百年》
公元1462年,土耳其人入侵君士坦丁堡,并威脅到整個基督教。羅馬尼亞大將軍德古拉伯爵臨危受命征討,不料就在他獲勝之時,城內謠言四起, 盛傳他已戰死沙場。他的妻子伊麗莎白因悲痛欲絕而投河自殺,班師回朝的德古拉看到的只是妻子的尸體。由此他遷怒于上帝,從而化身投入邪惡勢力,以吸食鮮血延續生命,成了一個不死的吸血僵尸。影片著意刻畫的是德考拉伯爵對愛情的執著追求。他英勇善戰,儒雅高貴,但命運卻玩弄了他,為此他堅定不移地抵抗而不是妥協。
1994年 《夜訪吸血鬼》
這是一部跨越時空,縱橫想象的宏篇巨作。在影片中,導演以吸血鬼的世界這一獨特的層面為出發點,將真、善、美與假、丑、惡進行了比較,并以此來影射當代社會中的許多潛在的危機和罪惡。不論是影片的故事性還是演員的表演,都屬吸血鬼影片中的上品。
1999年 《吸血鬼2000》
千禧年伊始,一班專業大盜潛入溫希星家族,企圖偷走絕世珍寶,沒想到他們打開了史上最恐怖家族的封印——那就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吸血鬼家族。吸血鬼德古拉再次復活,并且逃脫了枷鎖,到處作惡,殘害無辜,于是溫希星家族和德古拉之間展開了一場殊死搏斗……
2000年 《小吸血鬼》
一部難得的充滿童心的吸血鬼影片,9歲男孩托尼隨父母來到了一個遙遠偏僻的蘇格蘭小村。一天晚上,一只巨大的蝙蝠來到托尼房間。蝙蝠變身成了一個同樣9歲的吸血鬼男孩兒魯道夫。托尼要找到傳說中失落的半個護身符,幫助魯道夫和他的家族實現他們長久以來的夢想——重新變回人類。
2002年 《吸血鬼女王》
該片是搖滾音樂與吸血鬼的成功組合,傳說中的吸血鬼里斯特從幾十年的長眠中蘇醒,他決定不再屈尊于陰暗之中,而要像人一樣生活在陽光照耀之下,于是他憑借著吸血鬼特有的迷人魅力,他成為了一個偶像級的搖滾明星,并用他的音樂喚醒了在北極冰窖中已經沉睡近6000年的吸血鬼女王——來自埃及的阿卡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