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意志的勝利

最近我應(yīng)一家文學(xué)雜志的邀請，進行一次簡短的美國之旅。途中要在舊金山做個小范圍的演講，題目就是《黑色的意志》。這是指一種超越了種族界限的自由意志，也是關(guān)于權(quán)利平等和政治民主的遐想。

馬丁#8226;路德#8226;金是我的人本主義精神的啟蒙者。他的政治表述里沒有怨恨，卻帶著寬闊的博愛被擊中，倒在孟菲斯市的陽臺上。

而在馬丁身后，另外一個黑人躍入我的視界，那就是邁克爾#8226;杰克遜。這是美國歷史上最奇特的黑人，向我們展示出生命的二元對立。他靈巧的骨骼超越了人類技巧和體能的極限，卻和變異的皮膚發(fā)生尖銳沖突;他背負沉重的道德十字架，卻成為演藝圈最偉大的慈善家;他的童年飽嘗來自父親的虐待，卻要為新生代孩童編織烏托邦的家園。這就是杰克遜全部痛苦和歡樂的源泉。他畢生都在致力于跟自己搏斗。他孤獨地反抗著肉身的命運。

奧巴馬是第三個進入我視界的美國黑人。他只手終結(jié)了美國沒有黑人總統(tǒng)的白色歷史(White history)。在某種意義上，他就是金之夢想的政治象征、一枚民主、自由和平等信念結(jié)出的果實。奧巴馬出任美利堅合眾國總統(tǒng)，意味著黑人不僅獲得了那些基本生存權(quán)利，也獲得了公民授予的最高國家權(quán)力。

我對奧巴馬的興趣，不僅在于他的黑人血統(tǒng)，而且在于他的肯尼亞血統(tǒng)。坐在飛機上讀報，才知道居然還有人針對奧巴馬是否出生在肯尼亞而大做文章，因為這將摧毀他作為美國總統(tǒng)的法理依據(jù)。

那個著名的非洲小國，既是大型草原野生動物的故土，也是中國人最先抵達的非洲領(lǐng)地。而這個黑非洲的夢想，卻在遙遠的美國獲得明澈的回響。

從金到杰克遜到奧巴馬，這條線索究竟意味著什么?三位黑皮膚男人，分別從宗教、音樂和政治的角度，描繪了美國種族戰(zhàn)爭的歷史。謀殺、病逝和崛起，這是黑人運動的三種結(jié)局，勾勒出美國人權(quán)進化的曲折路線，但它最終還是成了普世價值勝利的一種象征。我甚至認為，奧巴馬的就職演說，應(yīng)當由金來主持，并在杰克遜的盛大歌舞中謝幕。只有這種跨時空的三位一體，才能充分表達黑色意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