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紅樓夢》中長者稱謂詞的翻譯技巧與特點

摘要本文從社會、文化的角度出發對《紅樓夢》中稱謂詞的翻譯進行了初步的探討。首先介紹了小說中稱謂使用的特點，然后對稱謂與文化、社會和語境的關系進行了簡短的介紹。然后通過兩種著名版本的比較對“老爺”、“太太”、“老太太”等年邁一代稱謂詞翻譯進行說明。

關鍵詞:稱謂文化背景特點

中圖分類號:I046文獻標識碼:A

《紅樓夢》的語言在中國古典小說中是最優美的，無論是人物語言，還是敘述描寫語言，都達到了純熟的地步。本文試從社會、文化的角度出發對《紅樓夢》中長者稱謂詞的翻譯技巧與特點進行初步的探討。

一稱謂詞使用背景及使用特點

1稱謂詞在封建社會中的使用

在封建社會里，家長制度和社會等級分化是極其清晰而嚴格的。在社會關系中，人們普遍使用稱謂來反映其社會地位。稱謂的使用反映了人們之間的等級關系。《紅樓夢》中稱謂的使用就遵循了以上原則。這些稱謂不僅反映親戚關系，同時反映了年齡、性別及社會等級。

2《紅》中稱謂詞的簡單介紹

在《紅》中，大多數場合下家庭成員都不使用真正意義上的親戚稱呼。如當賈寶玉、探春(寶玉的妹妹)與賈政談話時，兩個人都稱呼自己的父親為“老爺”而非“父親”。同時寶玉的母親——王夫人及祖母——賈母也是使用同樣的稱謂來稱呼。這種稱呼方式是由賈政在全家的地位決定的。王夫人稱賈母為“老祖宗”而非“母親”。自己的孫子孫女們也是稱其為“老祖宗”而不是“祖母”或“奶奶”。而王夫人本人則被稱呼為“夫人”。很明顯，“老爺”、“老祖宗”和“夫人”都反映了被呼喚者在家庭中的地位，血緣關系倒在其次。

這種尊稱的使用是非常普遍的。除了以上討論過的家庭內部成員外，其他的社會交際場合同樣使用類似稱呼。除了“寧”、“榮”二府里里外外的主人和大人物，另外一些上流社會的人物也同樣必須使用。去賈府做客的客人們要使用“老爺”來稱呼賈政，用“大少爺”來稱呼寶玉，這些尊稱不僅表現了他們阿諛奉承的意圖，同時也表現了由于社會地位的原因他們不得不如此。

在大多數語言中一般有兩種稱呼格式，即名字和代名詞。通常一些特定稱謂具有豐富的內涵和一定的文化特點，想要用合適的英文翻譯來完全概括是很困難的。此時我們就需要借助好的翻譯著作。因此欣賞好的作品，尤其對其中優秀作品進行比較，會從中受益良多。以下我們將就現在最著名的兩種版本“The Red Mansion”(楊憲益、戴乃迭)和“The Story of the Stone”(戴維·霍克斯)進行比較分析。

二長者稱謂詞的翻譯

1“老爺”一詞的翻譯

首先我們來討論“老爺”一詞的翻譯，這個詞在《紅》中出現頻率很高，我們舉例說明:

(1)這門子忙上來請安，笑問:“老爺一向加官進祿，八九年來就忘了我了?”(第四回)

在(1)中，這里的“老爺”指的是賈雨村。楊憲益先生翻譯得真實且清晰。他譯作“your honor”，非常貼切，不僅忠實于原文而且同時嚴密貼合譯入語語用習慣，使中英文結合的很完美。

(2)探春說:“昨兒我恍惚聽見說老爺叫你出去的。……我只管認得老爺、太太兩個人(第二十七回)”

(3)寶玉……說道:“快進去告訴太太:老爺要打我呢!……”(第三十三回)

在(2)和(3)中，這兩個“老爺”都指的賈政。因為主語，即使用稱呼的人不同，所以在詞語使用上會略有不同。在(2)中，探春與寶玉說起賈政，用“sir Cheng”而不是“father”來稱呼自己的父親。在此，兩種版本——楊憲益和霍克斯都翻譯做“father”，好像這個詞并未體現出寶玉和探春對父親的敬畏之情，所以欠妥。

在(3)中，寶玉感到父親要給他懲罰了，恐慌之余向一位又老又聾的老嬤嬤求助，讓她趕緊去找人來救他脫身。當與仆人交談時，翻譯者需要同時考慮兩者身份——聽者與發話者。楊先生翻譯作“the master”，霍克斯翻譯作“sir cheng”。這兩種翻譯都很恰當。楊先生的翻譯不僅貼合源文語境的語言習慣，同時考慮了目標語境的語用習慣，可稱得上是上乘之作。霍克斯的翻譯英文味道更濃一些，但是聯想到中國當時處在非常嚴厲的根深蒂固的封建家長制度背景下，直接稱呼父母的姓名是極不常見的行為，因此這個翻譯不如楊先生的好，但是對整體的翻譯效果不會產生太大影響。

在這部小說中，大部分的老爺都指的是賈政，他是所有人物中地位僅次于元春的上等人物，所以對其稱謂的翻譯應多結合其社會地位，即使是自己的兒女和妻子，也不可隨意冒犯。我們可以看出楊先生的翻譯更加貼切一些。

2“太太”一詞的翻譯

有關于“太太”的稱呼，我們做了如下分析:

結合中英文化，有關“wife”這個詞匯，可以有無數個與之相關的稱呼方式。如:妻子，夫人，媳婦……所以“wife”這個詞有可能出現很多種不同翻譯，雖然這些都指的是相同身份的人物，但是因為主語即發話者不同，這個詞應該會產生一些不同含義。

(1)劉姥姥陪笑道:“我找太太的陪房周大爺的，煩那位太爺替我請他老出來。”(第六回)

在(1)中，劉姥姥登門拜訪，一進榮國府，劉姥姥稱呼王夫人為“太太”。這兩種譯本都譯作“Your Ladyship”，都非常貼切而且符合王夫人身份。

(2)寶玉道:“只從太太吩咐了，襲人天天晚上想著，打發我吃。”

在(2)中，因為當時有賈政在場，所以寶玉用“太太”來稱呼自己的母親。這是非常貼切的。楊先生譯作“madam”，霍克斯譯作“mother”。在我看來，楊的更好一些。因為這個翻譯考慮到了當時的情景場合;霍的翻譯只考慮到王夫人與寶玉之間的母子關系，并未注意到“madam”這個詞本身所具有的尊敬意味。

(3)只見一個穿紅綾襖青緞掐牙背心的丫鬟走來笑說道:“太太說，請林姑娘到那邊坐罷。”

在(3)中，小丫鬟與黛玉發生對話。她稱呼“太太”為“Mrs Wang”。盡管仆人用的這個稱呼與黛玉相同，但是其語氣肯定是大不一樣的。仆人們害怕王夫人，而黛玉尊敬王夫人。楊先生譯作“the mistress”。這個詞與其上文中用過的“the master”上下呼應，同樣的，霍克斯翻譯作“Her Ladyship”。也與其上文中的“Sir Cheng”相呼應，兩者都很好。

在如上表述中，我們可以看出有些詞可能表達不同的含義，有的嚴肅，有的尊貴。“太太”是王夫人即寶玉的母親。在小說中她是為所有人所尊重的重要人物之一。所以為了表達這種情感，翻譯應該貼合源語語境。我們可以看出這兩種譯本的翻譯都很出色。

3 老太太“賈母”一詞的翻譯

現在我們討論“賈母”這個稱謂的特點及翻譯。

(1) 寶玉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紗櫥外的床上很妥當，何必又出來鬧的老祖宗不得安靜。”(第三回)

在(1)中，寶玉和熙鳳都稱呼賈母為“老祖宗”(old ancestress)。實際上他們都應該稱呼她為“祖母”。為什么要這樣稱呼自己的奶奶呢?這同樣因為賈母這個角色的社會地位。《紅樓夢》中所有的人都應對賈母保持一種敬畏的態度。而霍克斯翻譯作“grandma”，雖真實情況確實如此，但是其中尊敬的意味消失了，相比較而言，楊的翻譯“the old lady”更好一些。

(2)托內兄如海薦西賓，接外孫賈母惜孤女(第四回標題)

在(2)中，賈母由楊翻譯作“the lady Dowager”，霍翻譯作“Old Lady Jia”。在我看來，楊先生的英文翻譯更勝一籌。賈母是榮國府中具有最高地位的人，是真正的統治階層。根據ALD的解釋:“dowager means a woman with property or title from her late husband.”(意即具有高貴地位和財富的人的遺孀)這個定義非常精確地概括出賈母的地位。楊的翻譯要比霍克斯的好，因其非常貼合源文語境，也符合譯入語的語用習慣，似乎更專業更藝術一些。霍克斯譯作“old lady Jia”，表面上是文學性的翻譯，反映了賈母在賈家的血緣關系，但同時也掩蓋了她具有最高權力的意味。

三結語

綜上所述，兩種文化本身就具有很深的溝壑，因此翻譯的信息應嚴密貼合源語語境，并且應與目標語境相結合。從文學角度講，楊先生的譯作權威保留了源語言的文化精髓，霍的譯作多少遜色于楊憲益，希望翻譯研究者可以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在《紅樓夢》這部偉大著作翻譯研究上邁出更高一步。

參考文獻:

[1] 謝天振:《比較文學概論》，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0年。

[2] 戴錦君:《〈紅樓夢〉中的親屬稱謂翻譯》，《東華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5年第3期。

[3] 柳麗娜:《〈紅樓夢〉中稱謂語的翻譯》，廣東外語外貿大學，2006年。

作者簡介:陳娟，女，1981—，河北石家莊人，碩士，助教，研究方向:英語教育教學、英美文學等，工作單位:河北傳媒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