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構主義語言符號學及符號的象征意義

摘要語言符號學是研究作為承載意義符號的文化客體，始于對語言的結構分析，再轉向文化思想，尤其是隱蔽的意識形態(tài)的結構分析，從而使得當代符號學表現(xiàn)出愈來愈濃厚的文化色彩。本文簡要地描述了結構主義語言符號學的基本內容，并用事例闡述了語言符號所承載的深厚的文化底蘊及象征意義。此文旨在嘗試運用符號學的理論分析社會環(huán)境中的某些現(xiàn)象和事物。

關鍵詞:結構主義符號學象征意義

中圖分類號:I046文獻標識碼:A

一引言

符號學(Semiology)源于希臘語Semeion。符號學，顧名思義，是研究符號的理論和方法。符號學研究的范圍極其廣泛，從對動物的交流行為的研究到對人類社會交流行為的研究，美學和修辭學的分析，是一門跨學科的元科學，即融合了邏輯學，語言學，哲學，人類學，心理學，歷史學，醫(yī)學，法律學，社會學等各學科的研究方法和研究成果，因此符號學不僅是一個研究領域，而且還是一種綜合的跨學科的方法論，也成為了哲學，語言學，人類學等學科中普遍關注的對象。符號學在20世紀的發(fā)展歷程中，由于地區(qū)和文化的差異形成了不同的派別，如結構主義符號學，邏輯符號學，符號學美學等等，其中，索緒爾倡導的結構主義符號學和皮爾斯為代表的邏輯符號學是符號學的兩種基本方法，而結構主義符號學是影響力最大的，也是我們在此討論的重點。

二結構主義符號學的基本內容

狹義的語言學結構主義的產生，開始于法國語言學家費迪南·德·索緒爾(F.de. Saussaure)。在索緒爾那本劃時代的《普通語言學教程》(1916)中，他認為語言是表達觀念的符號體系，應該“共時地”而非“歷時地”加以研究。事實上，在語言中起作用的基本關系乃是符號和意義之間的對應關系。種種意義合成的整體，自然地形成一個以區(qū)別和對立關系為基礎的系統(tǒng)，因為這些意義相互之間是有聯(lián)系的;而且還形成一個共時性的系統(tǒng)，因為這些意義之間是相互依存的關系。

首先，我們分析一下結構主義(Structuralism)和符號學(Semiotics)之間的關系。羅蘭·巴爾特(Roland Barthes)曾定義結構主義為:

“as a method for the study of cultural artifacts derived from the methods of contemporary linguistics.”(1999:897)。

結構主義是作為一種探討方法來研究文化客體的結構和系統(tǒng)關系。符號學是指對符號的系統(tǒng)性研究，即研究作為承載意義符號的文化客體。因此，兩者既有區(qū)別又有密切關系。

“With the work of the Prague school，the term ‘structuralism’ comes more or less to merge with the word ‘semiotics’.‘Semiotics’ or ‘semiology’ means the systematics study of signs，and this is what literary structuralists are really doing…But the two words overlap，since structuralism treats something which may not usually be thought of as a system of signs as though it were，while semiotics commonly uses structruralist methods.”(Eagleton:100)

由于布拉格學派的緣故，“結構主義”這個術語同“符號學”多少有點混同。符號學是指對符號的系統(tǒng)性研究，而這正是文學結構主義學派目前所從事的研究……這兩個詞意思重疊，因為盡管結構主義所討論的東西不一定就象看上去的那樣是一個符號系統(tǒng)，而符號學一般運用的方法卻是結構主義的方法。

索緒爾指出:符號學是研究存在社會結構下，各種符號(sign)的科學。每個符號都被看作由一個能指詞(signifier)和一個所指詞(signified)組成，即:Sign = Signifier + Signified.巴爾特也認為任何符號都要以兩個術語——能指和所指為出發(fā)點。能指詞是指一個有聲的意象或書寫下來的對等物。所指是指概念和意義。如“dog”一詞，對不懂英語的人來說，他/她所聽到的只是一種聲音(physical sound)，而就懂英語的人來說，除了聽到聲音，還會在頭腦中浮現(xiàn)一種 “image”和 “meaning”，即所指，而d-o-g這個聲音或三個書寫記號只是能指詞。由于語言符號是約定俗成的，與其意義不具內在聯(lián)系。比如說交通紅綠燈，紅燈表示停，綠燈表示行，其能指和所指之間的關系是一種武斷隨意的關系，這就是語言符號的任意性。索緒爾認為任意性是語言符號最主要的性質，是指所指和能指之間的聯(lián)系是任意的，約定俗成的，但整體語言具有社會性。索緒爾在構想符號學的時候，將語言學從屬于符號學的范疇，因為在語言中符號的任意性和約定俗成的性質表現(xiàn)最明顯。索緒爾認為語言是社會力量的產物，是社會集團為了使個人有可能行使這機能所采用的一整套必不可少的規(guī)則。因此語言符號本質也是社會性的，其變化和傳承均帶有社會的烙印。同時索緒爾認為語言是兩面的心理實體，“一切符號所傳遞的信息，代表的意義，激發(fā)的概念或感情都只存在于使用符號交際的雙方的心里”。

結構主義的符號學基本上就是沿著索緒爾的思路發(fā)展起來的，它的核心是結構主義的語言學。結構主義符號學將所有的社會實踐活動都看成一個符號系統(tǒng)，如一幅圖畫，一次比賽，一張菜單都可當作一個符號體系。而且將可以意指的符號看成非自然的產物，符號的意義和價值與其物質層面沒有多少必然的聯(lián)系。符號是任意的，它的存在并不取決于它自身的某種自然屬性，而是取決于它與其他符號的對立和差別，任何符號都不是獨立存在的，都從屬于受一定慣例支配的符號系統(tǒng)。能指為知覺音像，所指為意念，盡管知覺和內心觀念都屬心理范疇，前者卻被認為是直接與物理世界相關，于是外在性的能指和內在性的所指就在心理場上結合了起來。結構主義符號學的基本基石:一，所有社會和文化現(xiàn)象都是由內在或外在的關系網絡決定的;二，社會和文化現(xiàn)象都具有符號下的內在意義。因此結構主義符號學著重探索符號的社會功能。

三符號的象征意義

結構主義符號學研究的不僅是有能指詞和所指詞所組成的單一符號，而且要追根究底地探究隱藏在符號下的文化脈絡。符號有時伴有象征性且永遠是社會性的。人類創(chuàng)造文化，正如人類學家Edward B.Tylor在1871年的《原始文化》(The Primitive Culture)中對文化的定義所說:

“文化是一種復雜的整體，其中包括知識，信仰，藝術，道德，法律，習俗以及人們作為社會成員而獲得的一切能力和習慣。”(Culture orCivilization，taken in its wide ethnographic sense，is that complex whole which includes knowledge，belief， arts， moral，law，custom，and any other capabilities and habits acquired by man as a member of society.)(參見Keesey: 446)

一切人類的文化現(xiàn)象和精神活動，如知識，信仰，藝術，風俗等都是人類利用符號創(chuàng)造出來的，人們運用符號方式表達人的情感，經驗。勞特曼(1986)認為:在人類文化中記號起一種中介功能作用，記號運用的目的在于傳播一定的內容。符號是文化的表達方式，代表著人類精神構造和物質構造的基本元素。各種符號形式的生成，構成了人類文明成長的歷史。在符號學者眼里，文化不單純是某個民族的精神和物質文明的總稱，而且還被視為一種可解析的語言，或者說是包含著操縱某一社群團體的種種“話語”。不能簡單地把話語視為一種語言使用形式，而是語言使用，思想傳遞和社會情景中的交際。因此符號有基本意義和從屬意義，可以表示為:Sign=signifier + signified + intention + social conventions其中signifier，signified 是基本意義，而intention， social conventions是從屬意義。它所關注的是對思想文化表層的結構性，因果性，意指性和社會支配性的意識形態(tài)的理論研究成果。

央視主持人張越在一次演講中談到: 曾有人調查了近幾年中國電視廣告中女性和男性形象的出現(xiàn)頻率。因為廣告也是建構在某種文化意識中，也常被看作某一“符號”。從調查結果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女性的定位，以及傳統(tǒng)文化思想的巨大力量。女性在廣告中出現(xiàn)的頻率很高，原因之一是女人的美貌，符合大眾的審美心理;另外女人是天生的推銷員，但廣告中與女人聯(lián)系的產品大多是家庭生活用品，廉價的，科技含量比較低的日常生活用品，如洗衣粉，廚房用品，奶粉等，因為按照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定位女人應是一位賢妻良母，而多數(shù)廣告的最后總結性的一句往往由男聲發(fā)出。這一事例反映出當前社會的諸多領域還存在以男性為主，女性為輔的現(xiàn)象。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是文化的鏡子，一個文化的面貌可在語言這一符號中得到體現(xiàn)。由于語言是在相對獨立的環(huán)境和氛圍中形成的，所以符號外觀，結構系統(tǒng)，表達方式及承載文化底蘊上都有其特性。從當今中國廣告這一符號系統(tǒng)中，可品味其所蘊涵的發(fā)人深思的文化內涵。

中國公民居民身份證(Identity Card)上印有一張大大的網(除了中國版圖的部分)。眾所周知，身份證也是一個符號，用來指代身份(有時也顯示社會地位，如城鎮(zhèn)或農村)。“Identity is relational， exclusive， marked by symbol， maintained through social and material condition.”一張小小的身份證顯示了中國幾千年的傳統(tǒng)文化思想，國家機器和法律的威嚴力量，“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時刻提醒每個公民要遵紀守法，嚴以律己。因此一張身份證也凝聚著很多的信息和內涵，體現(xiàn)了中國人的思維方式，價值觀，世界觀，有其鮮明的民族性。

四 小結

以上對結構主義符號學及符號下的象征意義作了簡要描述。符號學始于對語言的結構分析，轉向文化思想尤其是隱蔽的意識形態(tài)的結構分析，從而使得當代符號學表現(xiàn)出愈來愈濃厚的文化色彩。符號學是研究作為承載意義符號的文化客體，它總是逡巡于宗教，哲學，倫理學以及各種非語言象征表現(xiàn)的領域，因此我們可以嘗試著運用符號學的理論分析社會環(huán)境中的各種現(xiàn)象及事物。

參考文獻:

[1] Eagleton，Terry， Literary Theory Oxford:Basil Blackwell. 1983。

[2] Keesey，Donald. Contexts for Criticism Mayfield Publishing Company. 1994。

[3] 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商務印書館，1996年。

[4] 霍紅(編):《張越卷——性別突圍》，《21世紀我們做女人》，湖南大學出版社，2000年。

[5] 杭麗濱、劉英:《試論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對社會語言學的借鑒作用》，《東南大學學報》，第6卷第4期，2004年。

[6] 羅蘭·巴爾特:《符號學原理》，三聯(lián)書店，1999年。

[7] 李幼蒸:《理論符號學導論》，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9年。

[8] 樂眉云:《索緒爾的符號學語言觀》，《外國語》，1994年第6期。

作者簡介:陳艷輝，女，1969—，湖南祁陽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應用語言學、翻譯理論與實踐，工作單位:仲愷農業(yè)工程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