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艾麗絲·沃克,美國黑人小說家、詩人、短篇小說作家。她清晰地認識到女性主義必須聯合男性,將他們看作婦女斗爭的伙伴,才能贏得女性的獨立與解放。而女性運動的未來發展目標并不僅局限于此,女性運動的終極目標是爭取消除性別主義和其他形式的群體壓迫。
關鍵詞:女性主義自由解放
中圖分類號:I106.4文獻標識碼:A
女權主義為女性告別受歧視地位,取得應有尊重和自我價值進行了不屈的戰斗。然而長期的思想沿襲和許多女性缺乏對于自身地位的正確認識,使這一運動在剛開始和某些階段游離在主流意識形態的邊緣。在女性群體自身,有色人種女性在種族歧視和階級局限的雙重漩渦中,并沒有獲得她們作為女性為自身斗爭的應有權利。“至今為止,現存的婦女解放理論由于階級局限和文化誤解,不能解釋女性經驗的復雜和多樣性,不能代表受性別壓迫最深的黑人勞動婦女。”這使有色人種女性的女權主義斗爭更處在女權主義運動的邊緣。
面對種種限制與多層邊緣化處境,美國出現了諸位旨在為自身權利與自由奮斗的黑人女作家,艾麗絲·沃克便是其中之一。她的《紫色》以書信體形式講述了甘當男權社會的“騾子”的黑人婦女西麗亞一步步慢慢懂得自我抗爭的必要,贏得應有的尊重和自由的故事,而小說中另外三位女性的堅定頑強也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艾麗絲·沃克正是借《紫色》中諸位女性之口,表達了她對于黑人女性主義深刻的理解。
一黑人女性的自我抗爭和探索道路
莎格·艾弗里是與傳統觀念相背離的典型女性主義形象,然而她卻被別人甚至牧師稱為“妓女、娼婦”。她之所以不能被傳統觀念所容忍,正是因為她敢于追求作為女人的自由和獨立,很多時候她甚至比男人還勇敢,即使在病重之時“她好像雖然病的厲害,但是如果有條蛇擋路的話,她還是會把它殺死”。
正是莎格,她帶給西麗亞一面“女性之鏡”,喚醒了西麗亞從未有過的性意識,讓西麗亞認識到了自己不是一塊木頭而是一個有著女性所有性征和豐富感情的女人。在她的引導下,西麗亞找到了自我的價值,懂得了女性應該走屬于自己的路。在這里莎格更像“是一種力量,一種堅定、熟悉的力量,這種力量像來自她的過去的某些東西,使她進入她不敢正視的某種未知的境地中去”。艾麗絲·沃克通過莎格·艾弗里這一形象,向女性傳達了一種堅定的信念和力量。
索菲亞是與西麗亞處境相似的農村婦女,但與西麗亞不同,從一開始她就具有強烈的反抗精神。索菲亞深愛丈夫哈波,但哈波想像某某先生一樣將妻子管教得俯首帖耳。不愿服從丈夫的控制的索菲亞,與丈夫大打出手,并說出了,“可我會揍死他的,如果他想揍我的話”。這更像女性與男權抗爭的獨立宣言,也正是索菲亞的堅定頑強,逼迫她的丈夫哈波以暴食的方式讓自己強壯,來“捍衛”男性的支配性地位。
然而作為一位黑人農村婦女,索菲亞也許能戰勝丈夫,卻無法擺脫自己的黑人婦女身份,為了捍衛自己的尊嚴,她被白人市長關進了監獄,并忍辱負重度過了十一年。雖然最后索菲亞在西麗亞的幫助下走上了經濟獨立的道路,但是她被白人和男權社會傷害的疤痕卻永久地保留在了臉上。
從索菲亞身上,我們不難看出艾麗絲·沃克對女性抗爭的憂慮。女性應該為了自我而戰,但是在男權和種族觀念根深蒂固的時代,爭取尊嚴與自由的女性難免受到傷害。而解決這一問題的唯一方法就是受壓迫的女性和男性團結起來,鼓勵、幫助被迫害的走向自由的女性。這也是艾麗絲·沃克在1983年放棄使用“女權主義”,使用新的名詞“婦女主義”(womanism)的初衷。艾麗絲·沃克認為婦女主義是“獻身于所有人民的,包括男人和女人的生存和完美的主義”。在《紫色》中,當索菲亞被關入監獄,身邊親人朋友的想方設法營救,讓我們分明在苦難背后看到了黑人種族的團結,他們之間的互幫互助為整部小說增添一抹溫情色彩。
較之索菲亞,同樣為女性獨立自主抗爭的莎格似乎要幸運的多,但是在莎格風光成功的背后,她的心酸和痛苦在其堅強隱忍之下還是被昭示于眾。作為一位經濟獨立的女歌手,她要唱挑逗男性的艷歌,每次回來都是拖著又臟又臭,頭發油乎乎的身體。作為一個敢愛敢恨的女人,她遇到的男人要么懦弱無力,要么靠她供養,在男女感情上屢受挫折的莎格最終回到了始終如一愛著自己的西麗亞身邊。同性之愛在艾麗絲·沃克的小說中得到了發展和肯定。同性之愛也許是治療女性傷口的良方,或許是女性在男權社會相濡以沫、擁有愛情的最佳方法。
二尋根與自然神學
作為《紫色》中具有反抗精神的三個典型女性之一,艾麗絲·沃克對于耐蒂這一形象更多的是賦予其精神的探索和信仰的反思。耐蒂作為離家出走的新女性跟隨塞繆爾夫婦去非洲傳教,看到了“我們的父母——活著的和死去的——哭泣著一心希望能重新看上一眼的土地”。雖然耐蒂們與非洲土著有同樣的膚色,但與早已被美國化的耐蒂相比,那里仍然延續著千百年來的非洲傳統。艾麗絲·沃克正是借助耐蒂去探尋潛藏在美國黑人血液里的非洲之根。
在傳教過程中,耐蒂逐漸意識到,雖然有著巨大的文化差異,但是非洲黑人的處境與美國黑人的處境在本質上沒有區別。婦女在非洲被作為禮品隨意贈與他人,她們整日勞作供養丈夫,而不知抗爭,她們的地位比美國婦女更加低下。在種族問題上,雖然黑人是非洲的主人,但白人為了種植橡膠樹用暴力搶占非洲土地,摧毀土著人房屋,甚至消滅他們的信仰,非洲黑人的無力反抗比美國黑人更甚。難道這就是耐蒂要尋找的非洲之根?
在非洲的探尋并未找到黑人的出路,于是艾麗絲·沃克將角度轉到信仰層次上。作為傳教士,耐蒂和塞繆爾的任務是將基督教帶入非洲,但在與奧林卡人居住多年后耐蒂的信仰發生了很大改變,上帝不再像是某人或是某樣東西,“我們不考慮上帝長的什么樣,我們反而自由了”。
在西麗亞與莎格討論上帝的對話中,艾麗絲·沃克同樣發表了她對上帝的觀點。在莎格的引導下,西麗亞認識到人們信奉的上帝“是白人的白《圣經》里的上帝”,而真正的上帝“只有在心里尋找它的人才能找到它”,它“什么都不像”,是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東西。
黑人要擺脫白人的統治,首先就要在精神層次取得獨立,而艾麗絲.沃克正是提出了一條黑人獨立之路,黑人要有自己的信仰,而不是白人提供的信仰。“我們鼓勵每個人的精神直接尋求上帝,直接通話”。
三女性與男性的和解——消除性別主義
西麗亞是一個飽受繼父和丈夫虐待而不知反抗的黑人婦女,她被男性當作牲口一樣的對待。雖然西麗亞十四歲就被繼父強奸,但她從未體驗過男女之愛,只是將自己當作一塊沒有知覺的木頭。小說剛開始,從西麗亞第一次見到莎格·艾弗里的照片所表現出的欣喜和愛慕,艾麗絲·沃克就在暗示西麗亞的同性戀情節。隨著情節的繼續,西麗亞的同性取向進一步被展開。看到莎格,西麗亞就覺得“像有樣東西在推著我向前去。要是我一不留神我會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含在嘴里”。
西麗亞與莎格之間的愛,表明了艾麗絲·沃克對女性主義的同性之愛的認可和贊揚。在黑人婦女從男性那里得不到任何感情時,她們有權利追求自己真正的感情,她們珍惜美好事物,甚至于傾注全部情感。而且廣大黑人女性也只有在團結互助之下,才能贏得自由和獨立。同性戀情節是女性主義不可忽視的重要方面,它是女性群體掙脫男性枷鎖,回歸自我的一種可行性道路,也是一部分女性主義群體的“姐妹的選擇”。
《紫色》在講述主人公西麗亞的變化歷程的同時,也描述了昔日性別壓迫的施與者——某某先生的變化。在西麗亞離開之后,某某先生一度自暴自棄,然而最終,他意識到只有依靠自己的雙手勞動而不是奴役他人,生活才會有意義。某某先生由此獲得新生,并懂得了西麗亞有追求尊嚴、自由的權利,他真誠地向西麗亞道歉,而西麗亞也欣然接受,他終于從某某先生變成了一個人——阿爾伯特。這象征著兩性之間的最終和解。
從這一層次上說,艾麗絲·沃克對于女性問題的探索超越了傳統女性主義,這也正與80年代興起的新的女性主義觀點相吻合。女性主義必須聯合男性,將他們看做為婦女斗爭的伙伴,才能贏得女性的獨立與解放。而女性運動的未來發展目標并不僅局限于此,女性運動的終極目標是爭取消除性別主義和其他形式的群體壓迫。這正如貝蒂·弗里丹在《第二階段》中提出的觀點有著某種關聯性,“女權運動只是人類史上一個特殊階段,一旦它的工作完成,它就會漸漸淡出,光榮離職”。
參考文獻:
[1] [美]貝爾·胡克斯,曉征、平林譯:《女權主義理論——從邊緣到中心》,江蘇人民出版社,2001年。
[2] [美]艾麗絲斯·沃克,陶潔譯:《紫顏色》,外國文學出版社,1986年。
[3] [美]拉·艾里森,任紹曾等譯:《看不見的人》,外國文學出版社,1984年。
[4] [美]貝蒂·弗里丹,小意譯:《第二階段》,江蘇人民出版社,2007年。
作者簡介:趙文慧,女,1986—,山東省萊蕪市人,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世界文學與比較文學專業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西方文學思潮與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