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素分析法及其意義分析

摘要:因素分析法最早是由薩德勒提出的，經過康德爾、漢斯與施奈德等的繼承與發展，成為了20世紀上半葉比較教育研究中的一種主要方法。因素分析法強調對影響制約教育的各種因素進行分析，注重與歷史法的結合運用，對比較教育研究及學科的發展都起了很大的作用。隨著社會的發展，它的不足逐漸顯露了出來。但它依然是比較教育研究的方法之一，對于當代的教育研究也具有積極的借鑒意義。

關鍵詞:因素分析法 比較教育 歷史法

作者簡介:郭凌云(1984-)，女，河北涿州人，廣西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2007級比較教育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國別教育。

一、因素分析法概述

(一)定義

因素分析法是強調從解剖、研究形成外國教育制度和教育實際的各種因素入手，進而揭示不同國家或地區教育發展的共同性、差異性以及一般規律與趨勢的一種方法[1]。

薩德勒在他的著名演說《我們從對別國教育制度研究中究竟能學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中，認為“學校之外的事情甚至比學校內部的事情更重要”，強調關注教育制度之外的社會文化和民族特性，認為“以一種正確的精神和嚴謹的治學態度研究國外教育制度的作用，其實際價值就在于，它將促使我們更好地研究和理解我們自己的教育制度[2]。”

康德爾繼承并發展了薩德勒的思想，認為“教育的比較研究必須建立在對學校所反映的社會和政治理想的分析之上”，“因為學校在傳遞與發展中集中體現了這些理想，為了理解、體會和評價一個國家教育制度的真正意義，有必要了解該國的歷史與傳統，統治其社會組織的力量與態度，決定其發展的政治與經濟條件[3]。”

漢斯的觀點深受薩德勒和康德爾的影響，進一步發展了因素分析法的理論。他認為應以歷史的方法對形成各國教育制度的因素進行分析，并推導出了一個更為具體和合理的因素分析結構。

薩德勒、康德爾等只是強調影響教育的外部因素，而施奈德認為也應重視內部因素。他認為只有強調內外兩種因素的相互作用，才能正確解釋和評價影響教育的各種因素和力量[1]。

(二)歷史法與因素法的關系

歷史法強調一國的歷史傳統和民族特性等對教育的決定性作用，指在系統地、客觀地搜集資料和證據，通過整理、分析和評價，來重現歷史事件并進行分析，從而得到結論。

在薩德勒的理論中，已經體現出了不能孤立地研究教育，但對于影響教育制度的無形的精神和文化的力量沒有給出明確的說明?？档聽柪^承發展了薩德勒的思想，并提出要用歷史法來分析那些形成教育的無形的、難以捉摸的精神和文化力量。

漢斯則更加提高了一個高度，在提倡因素分析法的同時，也提倡歷史法。他認為，國家可以強制推行政策、法律，但它不可能阻止歷史發展中形成的民族文化[3]。漢斯明確指出要用歷史的方法來分析研究形成各國教育制度的各種因素，但也沒有完全局限于歷史法。他指出，“一方面，歷史背景是對任何比較資料的解釋所必不可少的;另一方面，對比較資料的解釋必須得到其他方法的補充[2]?！?/p>

歷史法與因素分析法實質上是代表了兩種研究的維度，即橫向與縱向的兩種維度[4]。歷史法代表了縱向的、動態的研究維度，而因素分析法則代表了橫向的研究維度。這兩個維度并不是沖突甚至相互制約的，而是相互交錯、融合的。從這兩個維度同時對教育問題進行考察和分析，能夠更好地進行深入研究。

二、在比較教育研究中的運用和發展

二十世紀以前，比較教育還處于“教育借鑒時代”。由于十九世紀末和二十世紀初，歐洲各國的經濟和科技飛速發展，教育的發展與改革被提上日程。隨著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人們更加期待教育能夠消滅法西斯并使民族振興發展。二十世紀初，一直致力于外國教育研究的薩德勒清楚地知道并不是一種教育制度可以適用于每一個相似的國家，提出了一個社會之中的學校必須在那個社會背景中研究的理論。最終，薩德勒提出了民族性的概念，認為“任何出色的真實有效的教育都是民族生活與特點的寫照”。這便是因素分析法的產生。薩德勒在他的《我們從對別國教育制度研究中究竟能學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中對這一方法進行了詳細的說明。運用這一方法，他對各種教育狀況進行調查，撰寫了許多論文和專題報告。他的觀點影響了許多同時代及以后的教育工作者。至此，比較教育結束了一借鑒和移植為特征的“教育借鑒時代”，而進入了“因素分析時代”。

康德爾接受了薩德勒的思想理論，并加以發展。他認為比較教育的目的除了提供事實和找出特定背景下的原因外，更重要的是弄清楚每種教育制度是如何展現其獨特的特征的。因此，他指出“教育制度是同文化背景密切聯系的”，“實際上，如果不走到教育的背后去發現促進這種制度形成的各種因素，那么，就不可能理解任何教育制度以及各種制度之間的差別”[5]。同時，他提出了民族主義、民族性和“力量與因素”的概念。雖然對于這三者的關系，他沒有進行詳盡的說明，但是這些觀點都滲透到了他的著作《比較教育》、《教育的新時代》以及《教育年鑒》中。他比較教育的主導思想就是“什么因素在構成國民教育制度中起了作用?”[3]。

漢斯綜合了薩德勒和康德爾的思想，認為比較教育就是要找出形成不同教育制度的各中因素及各種因素之間的關系。他把影響教育制度的因素歸結為三類:自然因素(種族、語言、地理和經濟)、宗教因素(天主教傳統、英國國教傳統、清教徒傳統)和世俗因素(人文主義、社會主義、民族主義、民主主義)[6]。漢斯研究方法的一大特點就是在歷史法中實施因素分析。

施耐德也提倡并且運用因素分析法。他在重視影響教育制度的外在因素的同時，還提出了教育自身內在的發展規律這一因素，強調內在因素與外在因素具有同等重要的作用。這些思想在他的《各國教育的動力》一書中完全體現了出來。他注重內在因素與外在因素、理論與實踐以及積極與消極等辯證關系中，找出各種影響因素之間的關系。

因素分析法在“因素分析時代”為比較教育的學科發展做出了重大的貢獻。它的提出和運用標志著比較教育研究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因素分析法為當時的比較教育提供了一種新的研究方法和方向，使比較教育從簡單的經驗描述和介紹轉變成為既了解“是什么”又探究“為什么”的研究狀態。因素分析法的運用使得比較教育的研究取得了飛速的進展，使得比較教育從教育學中分化出來，成為了一門獨立的分支學科。

三、因素分析法特點與不足

(一)因素分析法的特點

1.對于教育問題的溯源

因素分析法就是要找出產生教育問題背后的原因，而不是停留在事實表面。比較教育必須探索產生教育制度的原因，尤其要找到決定性的因素，來解釋為什么會產生這種教育問題。因為教育并不是孤立的，而是鮮活的在社會環境中不斷發展著的。“因素分析時代”的到來也是比較教育成為一門學科的開始。比較教育學就是要研究各國的教育制度和教育現象，通過分析各種影響因素，找出原因，再來分析本國的教育制度和教育現象。這樣才能更好的理解自身的教育，并為教育的發展提供可供借鑒的好方法或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2.與歷史分析方法的結合

一種教育制度的形成是經過長時間的理論和實踐不斷發展的結果。在這個過程中，不僅教育本身，影響教育的多種因素也都在不斷變化發展著。橫向和縱向的各種因素構成了一個錯綜復雜的網絡，只有把這里面理清，才能更好地去分析事實。運用歷史的方法去分析教育事實，就是為了說明這些因素是如何相互影響并最終影響了教育制度和教育結果的。康德爾認為比較教育研究是把教育史的研究延續到了現在。通過比較歷史研究，我們可以理解各國的教育理論、教育觀念、教育制度和教育實踐的歷史發展及其與現在形態之間的關系，并對將來的變化作出預測[6]。

3.對民族與文化因素的注重

薩德勒最早提出“民族性”這一概念，認為民族的生活與特點對教育制度的影響最大?？档聽柵c漢斯都繼承了這一思想。每個民族長久以來都形成了各自不同的文化，表現在思想、行為、情感等各個方面，才會產生不同的教育制度。文化也是影響教育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薩德勒在進行比較教育研究時，就非常注重到實際生活中去調查?？档聽栐谄洹督逃男聲r代》一書中說“教育不能擺脫文化形式的影響，因為它是在這種文化形式中發揮其功能的，教育的實施也不能不考慮特定的環境，因為辦教育就是要為這種環境服務”[5]。

(二)因素分析法的不足

第一，因素分析法是一個宏觀性質的研究，操作性不強[1]。因為因素分析法是要通過對形成各國教育制度的各種因素進行解釋分析，來探索形成的原因的。但是這里面的各種因素本身的界定、劃分很難確定。各因素之間以及和教育制度之間的因果關系還有影響系數也都是不好測定的。

第二，因素分析法多注重解釋分析，缺乏定量研究的科學性。一直以來，因素分析法都只是從現象出發，靠分析事實和資料來分析解釋，很少有對量的分析。因此，各因素對教育的影響程度及相互之間作用的程度，無法進行精確地判斷，從而缺乏說服力。而且解釋之后，也沒有分析如何借鑒的問題。

第三，因素分析法多注重對民族、文化、傳統等精神因素的分析，缺乏對經濟、生產力、政治制度等的研究。對影響因素研究的不全面、不透徹，導致了在研究中不能深刻地理解和解釋教育現象和教育問題。

第四，因素分析法更多的是在分析有哪些因素影響了教育的發展，而沒有指出如何改進或控制這些因素，從而使教育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档聽柕仍诜治鰟e國的教育制度的影響因素后，也沒有進而分析這種教育制度是否適合于本國以及這種教育制度若在本國實施遇到的影響因素的狀況。

四、因素分析法對當代教育研究的意義

(一)對比較教育研究的意義

現在，“因素分析時代”已經過去了。雖然傳統的因素分析法遭到了許多批判和質疑，似乎已不再適用了，但它仍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它有助于比較教育學者從宏觀背景上綜合的透視世界各國的教育，從而從其他教育分支學科中分化出來，顯示出自身存在的價值[6]。一國的教育制度是長期受其歷史傳統和民族性的影響而形成的，因此，從歷史的角度去研究各國不同的教育，才有利于找出產生不同的歷史原因和普遍的教育理論和原則。如果經過一定的改造，它對我們現在的比較教育研究可能還會適用。

(二)對于當前教育研究的啟示意義

隨著時代和環境的變化，因素分析法似乎不適于分析、解釋當前社會中教育本身的實際情況。但任何一種事物都有它的優缺點，傳統的因素分析法中的歷史法、“內部因素”等許多知識都是在比較教育研究中不能忽視的，也具有一定的啟示意義。歷史法與“因素分析”不僅對于比較教育，對于教育甚至其他學科的研究也有一定的啟示意義。

在分析任何一種現象和問題時，我們都應該考慮它的各種影響因素，因為任何一個事物都不是孤立的存在的，教育現象亦如此。我們當今的許多教育問題的形成也是在特定的歷史環境中形成的，所以從歷史的角度去進行各種因素分析，也是有利于問題的研究的。任何一項事物都有它的產生和發展的過程，都會受到許多不同因素的影響。因此，只有了解了歷史，才能夠好的分析和解釋現在，才能為未來提供好的建議和策略。從歷史的角度運用以素分析，對于教育史的研究也有一定的借鑒意義，也有利于促進當今教育問題的研究、促進教育的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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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趙中建，顧建民.比較教育的理論與方法[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2，115-116 140-149

[3]王承緒.比較教育學史[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9，56-96

[4]趙明玉.比較教育中的“歷史——因素分析法”——解讀漢斯的《比較教育:教育的因素和傳統研究》[J].外國教育研究，2007，34，(8):12-16

[5]康德爾著.教育的新時代[M].王承緒等譯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41-42

[6]顧明遠，薛理銀.比較教育導論[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120-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