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互聯網出現不僅改變了信息傳播的模式,也為公眾的輿論表達提供了一個廣闊的空間。互聯網上出現了主流媒體輿論與公眾輿論共存的現象,盡管與網絡公眾輿論有其弱點,但也是一種強大的輿論力量。本文結合輿論學的相關理論,分析了網絡公眾輿論的一些特征,認為網絡公眾輿論是對網絡主流媒體輿論的補充,主流媒體輿論應對公眾輿論進行引導。
關鍵詞:網絡輿論 公眾輿論 主流媒體輿論 輿論領袖
作者簡介:毛德勝(1981-),男,漢族,湖南人,周口師范學院新聞系,教師,助教,碩士, 研究方向:新聞理論。
被稱為“第四媒體”的互聯網極大改變了信息傳播的格局。傳統媒體的紛紛上網,使得它幾乎囊括了所有的傳統媒體,幾乎集中了所有傳統媒體的信息傳播優勢。可以說,在其他媒體上能看到的信息,在互聯網上都能看到。除了傳統媒體,在互聯網上,還有許多非專業的“媒體”。由于互聯網的使用者,已經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受眾,他們不僅接受信息,更重要的是,他們能自主的搜集信息,發布信息,提供意見,開展討論,甚至成為平民化的輿論領袖。于是,互聯網開創了一個“人人即媒體”的時代[1],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每一個擁有了電腦,能自主使用互聯網的人都具備成為(開辦)媒體的潛質。一旦這種潛質變成現實,這些人就變成了一個面向大眾的媒體——自媒體。在互聯網上,自媒體和主流媒體一起,自主發布信息,交流意見,形成一種共生的狀況。在網民中,有很多的人有著自主發布著信息,引起公眾注意的愛好(也許不僅僅是愛好)。網絡上出現了諸多形式的信息發布方式:公共社區、論壇、BBS、博客(新聞博客、拍客、播客等等),其內容涉及到社會的方方面面也引發網絡輿論的熱議,甚至影響到了現實生活。例如,山西的黑磚窯事件,就是首先在網上披露,引起全國網民的強烈反應和聲討,最終驚動了中央政府,總書記和總理先后對事件作了批示。網絡輿論在越來越開放的社會環境中日益顯示出其正面價值。而且根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發布的《第22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截至2008年6月底,我國網民數量達2.53億,首次大幅超過美國躍居世界第一位。盡管如此,我國互聯網普及率只有19.1%,仍然低于21.1%的全球平均水平。可見,隨著網民的增多,自媒體有著廣闊的發展前景。
網絡輿論是現實生活中的輿論在網絡上的表現。在討論網絡輿論的特征之前,有必要厘清一下相關概念。首先,輿論是公眾關于現實社會以及社會中的各種現象、問題所表達的信念、態度、意見和情緒表現的總和。[2]現實生活中,輿論有主流媒體輿論和公共輿論之區別,網絡輿論也是如此。主流媒體輿論是指主流媒體引發的輿論,在輿論中占主導地位;公眾輿論是指由普通公眾引發的輿論。在互聯網上,這兩種輿論始終是共存的。
網絡上,公眾輿論與主流媒體輿論的共存,對公眾意見表達,對社會民主建設有著積極的意義。網絡打破了傳統媒體曾經一統天下、把握輿論喉舌的局面,它給了每一個人發表言論的可能。自媒體改變了以往媒體話語控制社會、知識、態度和意識堅如磐石的狀況,打破了傳統媒體利用話語霸權營造的“話語世界”。網民可以以公眾輿論的形式與代表國家政治的官方進行溝通、對話,可以更好地保障知情權,也可以向官方提出自己的意見和建議;國民通與國家之間良性互動,更充分享有發表自己意見和觀點的自由,形成一種巨大的輿論勢力。網民之間的輿論互動,也可以加強信息交流,活躍思想。這些,應該都是網絡公眾輿論存在的益處。
正因為如此,越來越多的網民參與到網絡熱議中來。僅以博客為例,2005年7月7日,社科院副研究員郭良發布《05年中國5城市互聯網使用現狀及影響調查報告》,其中有一項相關數據表明,“有29%的網民開始使用博客”(但由于對“使用博客”這一概念缺乏必要的界定,曾引起一些業內認識的疑問。專業人士認為,真正擁有博客空間并寫作、發布過博客文章的人不可能有29%這么高,但如果將瀏覽過博客內容的用戶也計算在內則可以理解)。據互聯網協會的2006年的統計,中國有博客作者1750萬,每月更新一次的有770萬,博客讀者7500萬,活躍博客讀者5470萬。這些博客的作者們,有社會知名人士,但更多的是普通的公眾。許多人自己發現、自主發布的信息在網絡上引發了輿論熱議。典型事件有:“艷照門”事件、“陳易賣身救母”、“虐貓”事件、“銅須”事件、清華大學校長被惡搞事件。這些事件,都相當有看點,有的是感官刺激,有的是社會負面,有的是冒名權威,等等,而且,這些新聞中,有的是基于事實,有的卻是偽造的。一時間,網絡公眾輿論風起云涌,輿論熱潮一浪蓋過一浪,對事態發展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但是,我們也發現,網絡公眾輿論中,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
具體來說有以下這么些因素:
第一,輿論主體的不確定性。輿論的主體是公眾,公眾輿論由普通公眾引發。但公眾并不是一個具體的概念。李普曼在《公共輿論》中闡述,公共輿論就是一群民意代表聚在一起討論問題,他們其實缺乏有效溝通的基礎。我們經常在網絡上可以看到,某些網民發布了一些信息,引發了關注,信息的發布者似乎也可以以“輿論領袖”自居,但是這位輿論領袖本身有太多不讓人信服的因素。大多數網民采取的是匿名發布的方式,其具體身份無法完全確認。一般來說,輿論領袖是指能夠非正式地影響公眾態度行為的個人。他們主要具有以下作用:告知他人(追隨者)有關信息;提供建議供人參考;向信息源反饋或證實其決策。所以輿論領袖扮演著告知者、說服者和證實者三重角色。輿論領袖同其追隨者有著顯著不同的特征:①輿論領袖交際廣泛,充當傳媒和公眾緊密聯系的橋梁;②輿論領袖能夠容易被接觸,并有機會、有能力影響他人;③具有較高于其追隨者的社會經濟地位,但能以較為大眾化的形式溝通媒體和公眾;④更樂于創新,尤其當整個社會倡導革新時。也許這些信息發布者具備成為輿論領袖的某些素質(如消息靈通,愿意告知等),但他們大部分只具備引發輿論的能力,起到了導火索的作用,扮演了告知者的角色,很難扮演說服者和證實者的角色。因此,他們不具備引導輿論的素質。所以,在網絡上經常出現這樣的事情,某位網友披露了一些事情,引起網友關注和熱議,但同時,主流媒體立馬介入,對此事開展跟蹤報道,向公眾展示整個事情的原貌,對公眾進行“主流媒體式”的輿論引導,而原本引發輿論的信息發布者卻基本為網民所遺忘。
第二,事件信息的不確定性。事件總是一時一地的,想發布信息的人越多,提供的信息越是海量,信息來源越是繁雜,就越加大了受眾的選擇難度,沖淡了受眾對此事的關注度。加之網絡傳播的快速性,使同一條信息可以瞬間多次被轉發,趨同的信息表達,已經使得受眾喪失了對信息本源探求的興趣和理性。由于主流媒體具備深入調查和全面呈現事實的能力,它們所提供的事件信息一般是是專而深的,相對完整和連續的,而公眾輿論引發者提供的事件信息一般是泛而淺的,很難有后續的。在事件呈現方面,這些公眾輿論的引發者提供的信息與和主流媒體提供的信息的可信度和權威性是無可比擬的。針對某個復雜事件的時候,公眾輿論往往依附于主流媒體輿論的原因也就在于此。因為此時的主流媒體擔負起了對公眾輿論的引導作用。
第三,公眾意見的不確定性。公眾輿論的形成不一定是社會公眾“理性討論”的結果,而可能是對“強勢”意見的趨同后的結果。當公眾中的少數意見與“多數”意見不同的時候,公眾的少數有可能屈于“優勢意見”的壓力,表面上采取認同,但實際上內心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這就可能出現某些公眾公開“表達的意見”與公眾“自己的意見”不一致”。[3]話語霸權不僅僅存在于主流媒體輿論中,它在公眾輿論中也依然存在。一個決定之所以能被做出,只是其中少數人的意見得到了其他多數人的附和,而后者除了附和實在別無選擇。[4] 德國女傳播學家伊麗莎白·諾埃勒-諾依曼(E·Noelle-Neumann)將這種現象稱為“沉默的螺旋”。表面看來,網絡的互動性似乎是無疆界的,似乎所有人都能自由發表意見。但實際上,網絡呈現社群化的趨勢。網絡社群里的人往往形成一些很牢固的人際互動網絡。事實上,互聯網不應該被理解為大眾化的媒介,而相反因特網上的人群終將向小群體化發展。社群成員的意見往往趨同,輿論傾向也趨同。加之社群本來的固定成見,更是加劇了這種趨勢。除了主流意識形態控制和互聯網信息篩選的原因的硬性原因之外,網絡公眾輿論仍然存在著這一效應。當輿論風向一邊倒時,不同的意見要么被壓制,要么得不到認同而沉默。尤其是在群情激憤的時候,理性的聲音往往為情緒發泄式的感性表達所遮掩。需要注意的是:“強勢”意見所強調的東西,不一定就是真理,有時真理往往在少數人手中。當一種公眾輿論形成風潮時,我們唯有期望它的內涵是真理性的。非真理的東西掌握在大多數人手中時,對輿論引導是不利的。
第四、還有一些非常態因素影響著網絡公眾輿論。
當事件信息提供者提供的是虛假信息,而廣大受眾又信以為真的前提下,他們依然會以常態的立場來討論該事件。網上不乏有諸多的虛假信息引發了網絡熱議,比如“后母虐女”事件。如果事實為真,網友的譴責不無道理。而當警方證實,后母并沒有虐待行為,女兒的傷疤是因為身體有病所致后,輿論的矛頭就轉向了假消息的發布者。更有甚者,信息的發布者采用了一些非法的手段,以期引發輿論關注。還有一些特殊的虛假信息。比如,最近的清華大學校長顧秉林被黑客惡搞的事件。一名黑客捏造了一篇清華大學校長顧秉林接受采訪的新聞報道,批評現行教育制度,其文題為《清華校長:停止往大學生腦子里灌屎》。文章假借校長的名義發文章,文中諸多不雅之詞,但它一時間被諸多學子所熱捧,甚至有人稱之為“蔡元培”。隨后清華新聞網則證實,此文非校長執筆,而是黑客所為清華大學新聞中心為此特別在網上發表聲明,稱對此黑客行為表示“強烈憤慨和譴責”。但是諸多網友的評論依然是“話糙里不糙”之類的褒揚之詞。其原因在于,文章作者雖假,但文章所說的事實不假。黑客借著知名人士的名義發布信息,雖然屬于侵權行為,但其所反映的情況能與生活中的現實相印證,有一種“善意的謊言”的效應,所以其能得到公眾輿論的寬容。
輿論環境的變化也會影響公眾輿論,公眾輿論對相同的行為的評價也不完全相同。類似行為在不同時期發生,輿論反映的強度、甚至角度也不一樣。比如,在汶川大地震發生后,各個媒體紛紛派出記者奔赴災區采訪。如果不是非常緊急時期,記者這種“搶新聞”的專業精神是會被網絡公眾輿論所褒揚的,認為這些記者忠于職業道德。但是當各地涌來的記者給救災造成了不便,比如眾多的記者的到來,造成了食物供應、交通運輸的不便,甚至延誤了生命搶救時,網絡公眾紛紛要求記者退出采訪。還有,網絡公眾對災害期間的一些負面行為,如以權謀私等行為的批評,措辭比以往更為激烈甚至過激。這是因為,在災難發生的特殊時期,人們的情緒化傾向更加嚴重,公眾輿論的強度也在加強,評價標準也發生了變化。
從上文分析,我們可以看出,網絡公眾輿論也是一種強大的力量,盡管它有一些自身不確定性,但它確實可以作為主流媒體輿論的一種補充。允許公眾在網絡上自由發表意見(也許與主流媒體意見并不完全一致),既能維護公眾的新聞自由,又能對主流媒體的輿論引導提供一些契機。應該說,由于傳統價值觀、道德觀潛移默化的作用,網絡公眾輿論很大程度上與主流媒體輿論是相近的。網絡公眾輿論經常會引起主流媒體關注,進而引發現實受眾的關注,從而有助于社會信息的公開,社會問題的疏導等。由于公眾輿論主體的模糊性和傳播介質的多元性,主流媒體輿論對網絡公眾輿論的引導不可能是 “把關人”式的“硬引導”,而只能是通過主流媒體輿論實現對公眾輿論的“軟引導”。主流媒體輿論是一種比較成熟、明晰的意識形態,具有超越一般公眾輿論主體的狹隘立場和視野的能力,比較理性;在表達公眾意見方面,它們更多地體現了思辨優勢,經過大量進入輿論領地的泥沙俱下的意見信息的“篩選”與“過濾”,去掉了渣滓,提高了純度;在評價是非的分寸把握上,較之一般的公眾輿論,顯得更為客觀、理性;在其權威性、引導性、前瞻性方面,比一般的公眾輿論具有更明確的價值指向。[5]通過主流媒體輿論對公眾輿論的引導和整合,最終使兩個輿論場實現最大限度的重疊與互補,真正體現最廣大人民群眾的心聲,從而更有效地影響人民群眾的思想和觀念,與人民群眾的認識產生共鳴,進而促進公眾輿論的良性發展和構建和諧社會言論暢達的社會境界。
參考文獻:
[1]劉正榮.“人人即媒體”與大眾傳播要素的質變[J].國際新聞界,2007,(4)
[2]陳力丹.輿論學——輿論導向研究[M].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1999
[3]李普曼.公眾輿論[M].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6
[4]樊浩.大眾傳媒與社會控制[J].新聞出版與交流,2000
[5]韋旭.主流媒體輿論與公眾輿論的和諧關系建構[J].廣西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8年4月第30卷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