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江浙地區的各個詩歌吟誦流派

摘要:詩歌吟誦是中國古代文人閱讀詩詞文賦式的傳統方法，特點是介于音樂的歌唱與朗讀之間。在民國時期，仍有相當一部分文人繼承了這種方式來閱讀古代詩文。特別在江浙地區，更是隨著地域的不同形成了數種流派。本文在收集大量資料的基礎之上對民國時期江浙地區的吟誦流派進行了梳理，并分別分析其特點。

關鍵詞:吟誦 民國 流派

詩歌吟誦是中國古代文人閱讀詩詞文賦式的傳統方法，特點是介于音樂的歌唱與朗讀之間。吟誦相對于樂府樂、詞樂、南北曲來說比較自由，每個時期、每個地區、每個人的吟誦方法和腔調都會有很大不同，但是一般來說，同時期同地域的吟誦會遵循一個大致的規則，字的音韻和曲調的旋律間的配合都有方法，故而在文化比較發達的江浙地區形成了數個吟誦流派。本文將介紹幾個比較重要的吟誦流派，并分析其特征。

一、趙元任為代表的常州吟誦

由于趙元任先生有語言天賦，而且對于音樂也研究很深，所以他對吟誦這樣一個介于文學、音樂、語言之間的藝術形式十分感興趣，并作了相當多的工作。他的論文《常州吟誦的樂調十七例》為我們保存了十分珍貴的常州吟誦的資料。

除了趙元任先生，常州中院的教師秦德祥先生自五十年代開始就致力于常州吟誦的搶救和記錄工作，著有《吟誦音樂》一書及大量論文，也保存了相當豐富的資料。著名詩人屠岸先生亦自幼學習詩詞文吟誦，目前正錄制自己的吟誦調，用于保存和研究。

常州吟誦的語言主要是常州文讀語言，主要的吟誦方法趙元任先生和秦德祥先生都做出了一定的總結，主要有以下幾點:

1.字的平仄聲調與吟誦音之間的關系，大致遵循三條規律，“平長仄短”、“平低仄高”和“平直仄曲”。即: “吟平聲字的音通常較長、較低， 悠緩而平直(如果為曲聲， 則常用下降的音調);吟仄聲字的音較短、較高，急促而曲折(如果較長而曲折，則常似上聲字的聲調，先降后升，也用上揚式的音調)”1。

2.吟古詩古文，全用“徵”、“羽”和“宮”三種調式;吟近體詩與詞的調式以“徵”與“宮”兩種調式為主， 亦用“商”、“角”調式。總體上看， 無論是吟古詩、古文、近體詩或詞，“徵”與“宮”兩種調式是通用的。

3.吟誦的主要方法有:用于格律詩吟誦的平起吟腔和仄起吟腔作為格律詩吟誦的主要腔調;以某種腔調作為基本腔，隨著情緒的不同加以擴展變化;以某幾個音作為主要腔音，這幾個音變換形成曲調。總之定腔而不定譜。

4.古詩和律詩的吟法差異較多:古詩低而律詩高;古詩快而律詩慢;古詩拍子規則、律詩拍子復雜。常州古詩吟法與別處不同，律詩則大同小異。

常州吟誦由于趙元任先生以及秦德祥先生等學者的大力保護和研究，目前受到了當地政府的重視，所以保存的情況還很樂觀，材料的豐富也使得研究易于開展。其在民國時期也是江浙地區非常重要的吟誦流派之一。

二、以楊蔭瀏為代表的無錫吟誦

無錫也是文化非常發達的地區之一，學者楊蔭瀏是無錫人，對于無錫的吟詩調十分熟悉，并在《語言與音樂》一書中討論到: “民國初年，學校吟誦詩文的聲調，確實相當自由，與私塾或書房教師所要求的嚴格發奮，相去很遠。與古典戲曲音樂有著比較密切關系的，倒是舊時的吟誦的聲調。”2

他的話也說明了當時吟誦調的來源問題。另外他還做了很多吟誦調的記譜和保存工作，并且進行了音樂和語言之關系方面較為深入的研究。

另外，錢紹武先生的吟誦調也是無錫吟法。據他介紹說:他12歲時由上海回到無錫，和楊蔭瀏先生一同隨楊的伯父學習經典。《孝經》、《四書》、《詩經》，全部是用吟誦的方法去念。他吳語吟誦婉轉細膩，感情深刻。

楊蔭瀏對于詩歌吟誦的方法也做出過很多論述。其中最為突出的是“向著平聲逗的末層下降，向著仄聲逗的末尾升高，偶然在平聲逗不下降時配較低的音，在仄聲逗的末尾不上升時配較高的音，則是完全一致的。”

這也和常州吟誦“平常仄短、平低仄高”的方法類似，究其原因，則兩地相近，語音與流行之音樂也相似，故吟誦的方法大致相同，這與北方方言地區的“平低仄高”吟誦方法恰是相反的，主要因為方言中平仄自有其高低關系。

三、蘇州的吟誦

蘇州亦文化發達之地，顧頡剛先生曾對此地歌謠及時調做過收集工作，但蘇州吟誦調的整理工作幾乎未曾進行。蘇州大學教授汪平就自己童年家學吟誦調作了整理和記錄工作，并且加以分析，他指出蘇州吟誦和常州吟誦雖然具體的曲調不同，但特征上有許多相同之處。例如:

1.古體詩吟誦較快，近體詩較慢。

2.五言的律絕關系簡單， 律詩是兩首絕句樂調的反復，但七言的樂調處理方法是律詩的前四句跟平仄格律相同的絕句一致， 第五六句則跟平仄相反的絕句的三四句一致， 第七八句又跟平仄相同的絕句的三四句， 也即本詩第三四句一致。

3.近體詩中， 同是五言或七言， 其樂調可分平起頭和仄起頭兩種。二者不能互換。同時， 蘇州話的音調遠超平上去入四種，每一聲調又都各自包括幾個聲調， 另有變調因素， 吟詩時需要盡量跟蘇州聲調一致。

四、其他地區的吟誦

除了上述的蘇南蘇錫常三市以外，江浙地區還有一些吟誦流派得以被學者保存。如吟誦大家唐文治的吟誦調，世稱“唐調”，唐文治吟誦調的來源，據陳少松先生說，能上溯到桐城學派梅曾亮。他說“唐文治跟曾國藩的四大弟子之一吳汝綸(京師大學堂第一任校長)相識。吳汝綸在日本時，唐文治也赴日留學。唐文治跟吳汝綸學了《墓志銘》，這個調子也是吳汝綸跟曾國藩學來的。曾國藩師從姚鼐的學生梅曾亮。”3因此唐先生之吟誦調當是流行于南京一帶之腔調。

由于唐文治曾經在無錫國學專修館擔任館長一職，故而他唐的吟誦影響到了一大批無錫國專的學生。如錢仲聯、陳少松、屠岸等等。

另外還有浙江德清的俞平伯先生、溫州的夏承燾先生、南懷瑾先生也都會吟誦，并且有記譜或者吟誦傳人。

參考文獻:

[1] 《常州吟誦樂調的采錄與初步研究》秦德祥 中央音樂學院學報2001年第2 期 第15頁

[2] 《語言與音樂》楊蔭瀏 人民音樂出版社1983年，第60頁

[3] 《傳統吟誦調的藝術價值與當前生存狀況》尹小珂 全國優秀碩士學位論文庫，第4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