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公園里,一個患有癌癥的男孩在輕聲歌唱,他在歌唱生命。盡管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但他不自卑,他不相信世上存在著永恒。他認為沒有一樣東西是永恒的,生命,也是一樣的。“人總是要死的!”他常常自我安慰。
公園的那頭,有一個女孩在跳著優美的舞姿,如身后桃花的飄落——翩翩飛舞。
這天,男孩無聊地在閑逛。忽然他聞到一陣撲鼻的花香,這花香吸引著他來到了一棵桃花樹下,也看到了那女孩——她正在跳舞。男孩沒打斷她,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等她跳完?!澳闾谜婧?,仿佛你身后的桃花?!薄爸x謝!”女孩羞答答地抬起頭說道。這時,男孩看清了她的臉——一張美麗的面孔上鑲著兩顆無神的眼珠。男孩大吃一驚:“你是盲女?”這句話一出口,男孩就后悔了,他知道他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芭丁瓕Σ黄穑也皇怯幸獾??!薄皼]事?!迸⑺坪鹾茌p松。
就這樣,他們認識了。他們相約在夕陽的黃昏來到了這兒,男孩歌唱,女孩伴舞。像這樣過了很久,直到那一天。
“桃花真美,像你一樣?!蹦泻o意中說道。“可惜我看不到?!迸⒄f著低下了頭?!皩Σ黄??!蹦泻⒌男娜缫魂嚨督g的痛,他知道他又一次刺痛了女孩的心,盡管她不在意。一種強烈的欲望從男孩心中升起……
過了幾天,女孩興奮地告訴男孩,有人愿意獻出眼角膜了,她將看見光明,看見這美麗的花花世界了。男孩由衷地笑了。女孩哪里知道,那一對眼角膜正是這個男孩將要獻出來的。
這一天的黃昏似乎到來得更早,男孩對女孩說了很多:“曾經我不相信永恒,但我現在明白世上存在永恒,那便是友情。我要走了,永遠都不回來了,我將永遠珍藏我們的友誼?!迸⒖蘖恕D泻⒄f完唱起了生命里的最后一支歌,女孩依舊為他伴舞,但是帶著一串淚珠……
他還是走了,走得那么輕松,沒有遺憾,他把生命里的最后一支歌獻給了她,他無悔。
女孩的手術成功,她看見了萬物,也知道了真相。她來到了公園,奇怪的是今年的桃花沒有開。
女孩的眼眶模糊了,一滴淚從她的臉頰落下,夕陽中,她似乎聽見了男孩唱起的那一支歌……
(摘自《日本新華僑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