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的中美橋梁

2009年5月16日，美國總統奧巴馬提名時現任猶他州州長的共和黨人喬恩#8226;亨茨曼(中文名為洪博培)出任美國新任駐華大使，以填補美國新政府這個空缺長達4個月之久的重要職位。洪博培于當日發表聲明，接受了奧巴馬總統的邀請。7月23日，洪博培出席了美國國會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就對其提名舉行的聽證會。8月4日，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通過了對洪博培的任命案。8月7日，參議院全體會議正式批準了這一任命。洪博培已于8月21日抵達北京。8月22日，洪博培攜家人在美國駐華大使官邸會見記者，并發表了到任講話。洪博培表示，他本人的首要目標將是幫助奠定本地區和全球經濟可持續增長的基礎，并期待擴大美中兩國在氣候變化、能源和環境、加強全球安全和不擴散項目、改善公眾健康領域的雙邊合作。他宣布，奧巴馬總統將于2009年11月正式訪華，并相信中美關系屆時將再次躍上歷史新高。

富商之子，政壇新星

洪博培1960年3月出生于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是家中長子。父親喬恩#8226;M#8226;亨茨曼是美國著名企業家、美國最大跨國化學公司亨茨曼公司的創始人，該公司在中國上海和臺灣都設有辦事處，并在中國開辦有多家下屬企業。

洪博培本人具有豐富的從政經驗，曾先后效力于三屆共和黨政府。里根時代，洪博培曾擔任白宮特別助理。老布什時代，洪博培先后出任過負責貿易和東亞事務的商務部部長助理幫辦和駐新加坡大使。特別值得稱道的是，他1992年出任美國駐新加坡大使時年僅32歲，成為美國近100年來最年輕的駐外大使。小布什時代，洪博培曾作為駐華大使的重要人選進入總統的視野，但小布什的大學室友雷德最終出任此職。洪博培則轉任美國貿易副代表，并參與了同中國的多輪貿易談判。2004年11月，時年44歲的洪博培當選為猶他州州長，成為該州歷史上最年輕的州長。洪博培上任后，勵精圖治，政績斐然。他大力推動猶他州發展節能和環保技術，顯著改善了該州的空氣質量;優先處理經濟發展、醫療保險改革和教育公平等議題;實現了預算盈余，并在此基礎上大幅增加了對公立教育的投入。2008年11月，洪博培以77%的超高得票率再次當選猶他州州長。

洪博培和中國頗有淵源。作為一名虔誠的摩門教徒，洪博培在大學期間曾前往臺灣傳教，在此期間迷上了中國文化。他能講一口流利的漢語普通話和地道的閩南話。出任猶他州州長后，洪博培主張在商貿、旅游、文化交流等方面加強同中國的聯系，把中文列為猶他州的“戰略性外語”，使猶他州成為美國第一個立法在公立學校開設中文課的州，目前該州學習中文的學生人數已位居全美前列。洪博培不斷強調，對美國人來說，學習中文“是我們對未來的一項非常重要的投資”。他說:“美國人必須要更多地了解中國在政治、經濟方面的政策。如果你要了解中國的政治、經濟或者文化，你就必須要了解普通話。”洪博培不僅漢語流利，而且對中國文學和文化很感興趣，特別是對儒家思想情有獨鐘。洪博培最欣賞儒家思想中的“和諧”理念，認為研習儒學可以使人心境平和，靈魂凈化。據說，洪博培的州長官邸里到處都擺放和裝飾著中國的字畫和瓷器，儼然就是一座中國文化的陳列館。洪博培于1999年從中國江蘇省揚州市福利院收養了一名女嬰，取名楊樂意，此后他還收養了一名印度女嬰。從兩個新興發展中大國收養孩子，這在美國政壇絕無僅有，也從一個側面凸顯出洪博培的國際視野和博愛胸懷。

奧巴馬的算計，洪博培的機會

美國國務卿希拉里#8226;克林頓曾在《外交》季刊上撰文稱，中美關系是21世紀最重要的雙邊關系。而由誰作為美國駐華官方代表，負責執行美國對華政策，始終備受人們關注。奧巴馬政府上臺后，駐華大使職位曾空缺長達4個月之久。對于奧巴馬最終提名洪博培出任駐華大使一職，一位美國高級官員評論說:“駐華大使可能是奧巴馬政府在對外關系領域最重要的任命之一。因此，他們花了很多時間，以確保任命一個合適的人。(對于洪博培的)提名不是一個遲到的大使任命，而是因為他們確實花費了一些時間，才找到這個最合適的人。”

按照慣例，美國新總統上任后任命的駐外大使大多來自兩個“人才庫”:一是國務院的職業外交官隊伍;二是總統身邊由親朋故舊等組成的“小圈子”。美國多數駐外大使由國務院系統內的中級職業外交官出任，少數比較重要的國家則由資深外交官出使。總統會把一些比較顯赫，享受崇高禮遇，但又相對較為清閑的大使職務“賞賜”給自己的親信。可是，洪博培既不是美國國務院的資深外交官和中美關系決策圈里的人，也不是沖鋒陷陣助奧巴馬入主白宮的功臣，那么，奧巴馬為什么會把駐華大使這樣一個重要職位留給洪博培呢?

離間共和黨內部:提名洪博培出任駐華大使，充分顯示了奧巴馬高超的用人謀略。奧巴馬提名一位共和黨人士擔任此要職，一方面為自己贏得了不拘黨派、任人唯賢的美名，彰顯了他對于兩黨合作的積極態度;另一方面也達到了動搖共和黨內部團結的目的。首先，提名洪博培出任駐華大使，是奧巴馬兌現競選時許下的推動跨黨派合作承諾的重要步驟。目前，洪博培已成為繼國防部長蓋茨和運輸部長拉胡德之后，第三位在奧巴馬政府中擔任要職的共和黨人。其次，洪博培是共和黨內的一位溫和派明星，拉入自己陣營，將是對共和黨的一次新打擊。洪博培在宣布接受奧巴馬的駐華大使提名后，立即遭到了共和黨內強硬保守派的指責。奧巴馬的這步棋無疑將會削弱共和黨的內部凝聚力，孤立其右翼保守派。另外，長期以來，在美國的外交決策層中，副總統、國務院、財政部三家都想爭奪中美關系決策的主導權。奧巴馬選擇一個沒有上述三家背景的“新人”出使北京，自然也就在三頭爭權的博弈中獲得了優勢。況且，對華政策一貫是美國在野黨攻擊執政黨的最佳武器之一。奧巴馬讓反對黨人士出任駐華大使，也必然有讓反對黨投鼠忌器、有苦說不出的打算。可見，奧巴馬提名洪博培出任駐華大使，真可謂是“一石多鳥”之舉。

去除競爭對手:一些美國媒體認為，奧巴馬提名洪博培出任駐華大使，除顯示重視美中關系和跨黨派合作的意愿外，還有提前“除掉”未來競爭對手之意。共和黨去年在總統選舉中敗北后，洪博培逐漸成為指引共和黨重整旗鼓的“教父”。憑借其出色的政績、豐富的外交經驗、對中國等新興大國事務的了解，以及流利的漢語，洪博培很有可能成為奧巴馬2012年競選連任時的對手。將洪博培“外派”，2012年奧巴馬尋求連任時就會少一位有力的競爭者。

事實上，奧巴馬提名洪博培，更多的是緣于洪博培的適任履歷，是因為洪博培正是“那個最合適的人”。在奧巴馬提名洪博培的當天，美國著名政論家史蒂夫#8226;克萊蒙斯在一篇評論中說，“洪博培熟悉亞洲事務，懂商業，真正理解中國崛起為全球大國的復雜性”。在政治上，洪博培強調應與中國開展接觸與合作，尤其是在貿易、能源、環境問題上更應加強協調，這與奧巴馬政府的對華政策相吻合。在經濟上，和前任駐華大使雷德一樣，洪博培也有很強的對華商業往來背景。洪博培曾在老布什時代擔任美國駐新加坡大使，還曾在小布什政府中出任主管亞洲事務的貿易副代表，并參與了多輪同中國的貿易談判。他對中國的商業環境和市場背景非常了解。他的家族企業10年前就在中國建立了子公司，與中國有著密切的商業往來。在心理和文化上，他對中國語言和文化熟悉了解，并曾在臺灣生活過。在未來的中美關系中，臺灣問題和經貿問題仍將是兩大中心議題。因此，對洪博培的任命是一個絕佳的選擇。奧巴馬在提名洪博培時說，“洪博培擔任這個職務不僅是由于他堅定地致力于增進美國人民的利益，而且是由于他畢生的知識和經歷能幫助推動(中美關系)這個重要的伙伴關系”，“由洪博培在中國代表美國，我對兩國將進入伙伴關系的新紀元充滿信心。”

美國國內輿論比較一致的看法是，洪博培或許不會參加2012大選，但他肯定會參加2016年的大選。首先，他出使北京的這一段經歷，將為他參加總統競選大大加分。美國歷史上已有過駐華大使出身的總統，老布什就是成功的范例。其次，從目前情況看，奧巴馬2012年連任的幾率還是很大的。洪博培可以積蓄力量，為2016年大選做準備。屆時，56歲的洪博培正值盛年，向總統寶座發起沖鋒為時未晚。

中美時代，共贏未來

美國和中國是當今世界上具有重要影響的兩個大國，“G2”(即中美集團)的說法近來頻頻見諸報端。對此，奧巴馬和洪博培是有共識的。奧巴馬說:“中國擁有悠久的歷史，充滿機遇的未來。中國人口眾多，經濟實力和影響力正在提升。中國將在應對亞洲和全世界面臨的重要挑戰中發揮重要作用。”洪博培則在獲提名當日表示，美中關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戰略性雙邊關系之一。他向奧巴馬承諾，他上任后將全力把美中關系推上新高度，不只專注于化解兩國的歧見，更重要的是要專注于結合兩國的共同利益。

奧巴馬上臺后的首要任務是應對全球性的金融危機。而由于中國經濟實力增強，以及中國持有大量美國國債，美國處理金融問題時自然不能少了中國的參與。中國是聯合國安理會的常任理事國之一，華盛頓有許多國際問題需要北京幫助解決。例如，維持東亞地區，特別是臺海兩岸的和平;確保朝鮮半島無核化，消除朝鮮的核企圖;說服伊朗接受國際社會核檢查等。然而，中美之間經濟上的相互依賴并不意味著經濟摩擦的消失，更不意味著政治和軍事分歧的自行消除。隨著金融危機影響的進一步加劇和蔓延，中美雙方的貿易摩擦可能會再度凸顯。中美外交領域中的一些傳統問題——臺灣問題、西藏問題、人權和宗教問題等，仍會長期存在。但是由于中國經濟地位和國家實力的不斷變化和飛速上升，中美之間的相互依賴性和合作的必要性，使得中美關系成為當今世界上最重要的國際關系之一，這已經不是美國哪個領導人的意志可以逆轉的。而且中美雙邊關系早已超越了美國國內兩黨的執政界限。中美關系具有很大的慣性，經過幾十年的謹慎維護，如今已經發展成為一對基本成熟的雙邊關系。因此，無論哪個黨執政，中美關系發生戲劇性改變的可能性已經不大。

雖然迄今奧巴馬政府尚未形成具體的對華政策，但其亞洲政策和對華政策顧問大都有在政府工作的經驗，而且他們對中國都有相當深刻的了解，深知延續美國對華主流政策的必要性和重要性，這一主流政策就是:為了美國的國家利益，美國應同中國建立良好、穩定、互信的外交關系。華盛頓國際戰略研究中心亞洲經濟工作小組專家近日的報告也稱，奧巴馬必須謹慎處理當前依然困擾中美關系發展的那些問題，找到與中國進行戰略合作和解決中美關系發展中存在的問題的平衡點。洪博培在接受提名的演講中用流利的中文說，中美兩國要“互相幫忙，互相學習。一起工作，一起進步。我認為，這句話代表了我們共同向前的精神，這比什么都重要”。當前國際關系的現實給中國提供了一個更公平更廣闊的活動范圍，為中國提供了在非軍事的國際領域中全面參與的機會，中國可以更加公開和直接地以大國的身份參與國際事務，分享國際資源，尋求更大的國際利益。

(作者單位:中國社會科學院當代中國研究所)

(責任編輯:王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