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停“無抗奶”宣傳是奶品兩大陣營博弈的結果,而這種看似“邪惡戰勝了正義”的博弈最終可歸結為兩種商業模式之間的“戰爭”
5月6日,官方公布了一份由六部委聯合發布的文件,嚴禁在乳品標簽、標識和廣告中宣傳“無抗奶”;并要求自即日起,各乳品生產經營和餐飲企業應當停止“無抗奶”生產經營活動。在筆者看來,嚴肅的背后,這只是一場可笑的鬧劇。
“無抗奶”顧名思義就是用不含抗生素的原奶生產的奶制品,據專家介紹,奶牛每到換季容易引起乳腺炎發作,養殖者往往通過注射抗生素進行治療。生病奶牛在使用藥物后4天內所產牛奶中都有抗生素殘留,不能進入商品奶渠道。在國際市場上,法律已明確規定嚴禁使用含有抗生素的原奶,據統計,僅美國每年因奶牛患乳腺炎造成所產牛奶不能達到“無抗奶”標準的損失達20億美元,而全世界每年因此損失至少100億美元。
可中國國情是,分散的奶農作為幾大乳業公司的供應商用解抗劑來解抗生素。最近的一次衛生部抽檢顯示,解抗劑檢出率為5%。一旦含有抗生素的牛奶加入了解抗劑,毒奶能順利通過檢測成了名義上的“無抗”,但消費者飲用的卻是含有抗生素和解抗劑的雙毒牛奶。看似不合常理的背后驅動因素是,“無抗生素的奶比有抗生素的每噸貴500元左右。”此言的另一層含義是,有抗奶一直在大行其道。顯然,監管部門應該做的是打擊把有抗奶投入商品渠道,尤其在有抗奶中添加解抗劑的不法行為。但現在的舉措,卻使得真正的無抗奶石沉于有抗奶之中,而那些有抗奶卻仍在口口相傳的“無抗”聲中販賣。
如同不少業內資深人士所猜,筆者亦懷疑,“無抗奶”事件只是以消費者利益為幌子,本質是一場謀求局部利益的精心策劃,而背后是奶品兩大陣營的博弈——巴氏奶陣營(以光明、三元為代表)與常溫奶陣營(以伊利、蒙牛為代表),是兩種商業模式之間的“戰爭”。
仔細研究會發現,在包裝上標識“無抗奶”的光明、三元、完達山等企業,都出身于國營農墾系統,對原料奶的控制比較嚴格,而且擁有規模較大的自有牧場。這些大型現代化的養牛場,擠出的牛奶會直接進入真空管道,不跟空氣、陽光接觸,而且在十分鐘之內通過專業技術使牛奶從原本的37℃降至4℃左右,以抑制細菌繁殖。其優質的生產條件和專業技術讓巴氏奶陣營生產的牛奶完全有能力做到“無抗”。
相比之下,伊利、蒙牛這兩大乳品巨頭,由于其奶源需求量極大,因而奶源收購極分散,要做到絕對的“無抗”不太容易。這些企業通過奶站在散養戶那里收購原料奶。可散養戶飼養條件較簡陋,大都通過手工或者非常簡易的設備來采集牛奶,這樣奶牛就更易生病,使用抗生素的可能性極大。這種商業模式在促成企業高速成長的同時,亦給產品質量管理出了個大大的難題。
因“三聚氰胺”事件沖擊,常溫奶陣營巨頭的市場正處于艱難恢復過程中;而巴氏奶陣營的光明、三元、完達山所受沖擊較小,加上“無抗”提法迎合了消費者需求,因此銷售量攀升加速。在如今低迷的乳業市場,它們份額的增大往往意味著其它企業的市場份額被奪走,由此誘發出更激烈的競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可否認的事實是,市場上確實客觀存在“有抗奶”和“無抗奶”,這種情況下嚴禁宣傳“無抗奶”就顯得令人費解。中國奶業協會常務理事王丁棉便認為:“既如此,企業標榜自己‘無抗’何罪之有?這就好比不能因為有人在造假幣就禁止貨幣流通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