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幸親耳聆聽笛子演奏家蔣國基先生演奏的《梅花引》。這是一首由錢兆熹先生根據古曲《梅花三弄》改編的笛子音詩。樂曲精到而大氣的建構,經過演奏家獨具匠心的詮釋,使樂曲的寫實性與寫意性水乳交融,將梅花的孤高品格和秀雅風姿抒發得形象而靈動。我被演奏家大道無形的笛藝和回腸蕩氣的笛韻深深的打動,更為演奏家創造的意境而沉醉。
閉目,思緒飄渺。稍靜,輕輕響起的旋律漸漸彌漫開來,悄然入耳,幽幽裊裊。
引子部分運用了一種特殊的演奏方式,演奏家輕輕地用口哨渲染出寂靜的曠野中寒風掠過樹枝的音樂背景。旋律逐漸擴展,慢慢轉入樂曲的主題。在樂隊模擬的風聲中,演奏家恰到好處地運用了彈吐法,清亮的笛聲悠然而起,表現出“溪山夜月,傲骨棱棱”的意境。
天蒙蒙亮,我在冬日清晨的微光中醒來。寒氣猶存,空氣仿佛在寒冷中停止了流動。推開窗,外面飄灑著絨毛般的雪,寒風不知何處卷來一陣陣清細悠遠的芬芳。
笛子吹出一串清澈的泛音,主題以一種瀟灑的姿態呈現了出來。彈樂用動力性的節奏和低音形成對比,不斷的呼應著主題,把聽者不知不覺中帶入空朦的境界里。
我單邀這朦朧的冬晨為伴,不需用那把油紙小傘屏蔽雪花,只攜幾分輕快和愉悅,我,踏雪尋芳。
此起彼伏的旋律,笛子與樂隊的對奏和模仿。仿佛讓人看到江南小巷的深處,那梅——似乎觸手可及,“風蕩梅花,舞玉翻銀”。
我向小巷深處走去,只在靜謐的白色中,找尋著那絲被寒冬藏匿起來的美。深深的小巷,古老的青石臺階上覆蓋著厚厚的白雪。墻上鏤空的花窗內,依稀能看到點點灼熱的紅。踮起腳,那邊漾起了一小片紅暈。哦,是這了!“占盡風情向小園”,“冷落猶嫌俗客看”。它暗香依舊,卻若即若離……
主部的再次出現,樂隊用泛音演奏旋律,笛子以圓潤、跳躍的裝飾音呈現出一縷水靈靈的音,干凈而透明,如同雪花在梅花瓣上化開的晶瑩水珠。
我依舊漫步,循著那縷暗香……
忽然,狂風乍起,卷起那本來溫柔飄灑著的雪,打在臉上如同冰凌的刀。衣裙隨風而舞,撥亂了長長的垂發。墻頭那支梅,花枝被風猛然搖動,花瓣也在劇烈地顫抖,似乎即將飄零而飛。然而,我驚奇地發現,任憑風雪的肆虐,梅花卻始終如火焰般的灼灼,好像香味也愈發濃烈了。
在樂隊短促而有力的音節襯托下,笛子展現出華彩樂句,一個大二度的轉調將樂曲推向了高潮。樂曲主題堅實而強勁,揭示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的堅強品格和“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高個性。
呆望……
尾聲又回到靜謐的意境中,但,此時樂曲所描摹的在白茫茫大地上盛放的梅花,是向人們傳遞著春天的信息。
似乎有清脆的鳥啼聲響起,幾只調皮的鳥兒在梅枝上跳躍,它們好象是興奮的期待著什么……
曲終,余音裊裊,亦夢亦幻……
我忽然想到,演奏家在演奏這首《梅花引》時,是否梅自心發,斯人即梅
后記
蔣國基第一次吹奏《梅花引》距今已經20年了。蔣國基稱這首作品是“陽春白雪”,因此,20年間演奏的機會不超過5次。此次浙江民族樂團首次亮相國家大劇院,蔣國基再次想起了這首作品。據蔣國基介紹,該作品由低音大笛演奏,與通常的笛曲不一樣,最大的難度在與樂隊的合作上。這首作品加入了現代創作手法,在演奏技法創新運用笛哨聲描繪溪山夜月傲骨棱棱的形象,并以舌擊與指打音描繪聯珠破萼、點水流香的情景。用笛聲奏吹了詩一般的情景,相信會吸引更多的年輕聽眾。
連接
蔣國基,著名笛子演奏家,師從笛子大師趙松庭。1976年以一曲《水鄉船歌》在全國器樂比賽中嶄露頭角。蔣國基在演奏技巧上博采眾長,兼容并蓄,形成了自己極富江南水鄉情調的藝術風格。同時,他演奏簫、巴烏、口笛、豎笛等樂器也都有很高的造詣。
蔣國基曾成功地創作和改編了大量笛曲,其代表作有《水鄉船歌》《采桑曲》《悠悠烏蓬船》《雁蕩秋色》等。他的專著《蔣國基笛曲選》和《笛子入門教材》由人民音樂出版社出版發行。1993年和1999年分別在杭州、香港、臺灣、日本成功舉辦了10余場笛子獨奏音樂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