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工

村小學新建食堂，工程承包給了同村的一個小工程隊。禮拜天，李老師在家待著沒事做，心血來潮，他扛著鐵鍬來到學校，跟工程隊的包工頭說，我來幫個工。包工頭認識李老師，他瞅瞅李老師，笑笑說，哪敢勞駕您李老師，我們這粗活，你干不慣的。李老師說，沒關系，我干得慣。說著就揮鍬去和水泥。包工頭覺得過意不去，對李老師說，我給你按力工開錢，一天四十塊。李老師說，要什么錢，給我們學校建房，我哪能不幫個工呢?

李老師干活很賣力，跟在自己家干活一個樣。同他一起和水泥的幾個小伙子一見李老師忙得連頭都不抬，不好意思再偷懶，也拼命干起來。可是，這幾個小伙子偷懶慣了，只干了一會兒就吃不消了，一個個氣喘吁吁，便停下來。可是，李老師仍不停，幾個小伙子瞅瞅包工頭，瞅瞅李老師，互相一擠眼睛對李老師說，李老師，和水泥的人用不了這么多，你去供水泥吧?李老師瞅瞅供水泥的只有兩個人，說，好吧。于是，李老師就推起推車供水泥。

原來供水泥的兩個人一個人推水泥，一個人用水泥勺供瓦匠，兩個人節奏把握得很好，不緊不慢很輕松。李老師一來推水泥，揮勺供瓦匠的那個人的勞動量立刻就上來了，只一會兒，那人一把搶過李老師手里的推車說，李老師，咱倆換換，你輕巧輕巧。李老師想也沒想說，中。便接過水泥勺供瓦匠。揮水泥勺是技術活，李老師一時半會順當不過架來，再加上李老師怕把水泥撒到地上，就分外小心，速度自然很慢。這下抹墻的瓦匠高興了，活干得很悠閑。可瓦匠剛悠閑了一會兒，包工頭走了過來。他一看，活計進展得很慢，再瞅小心翼翼揮勺的李老師，便找到了原因，他對李老師說，李老師，您這么大年紀了別累著，你去抹完墻的那間房把地上的磚頭撿撿。李老師知道自己揮勺揮得不好，就答應著去撿磚頭。

李老師一邊撿磚頭，一邊瞅剛抹完的墻，瞅著瞅著瞅出了問題，他大聲召喚包工頭，包工頭過去問李老師什么事。李老師指著剛抹完的墻說，你看，這里抹得不平呢!包工頭瞅瞅不好意思地說，可不是，這是誰干的活?說著去找瓦匠。不一會兒，一個瓦匠被包工頭叫到沒有抹平的墻前，包工頭指著墻吩咐道，返工!那個瓦匠就乖乖地返工。李老師在一旁見那個瓦匠一個人忙不過來，就上前幫忙。那個瓦匠沒好氣地說，去去去，用不著你!

李老師就繼續撿磚頭，可是，磚頭很快就被李老師撿完了。不過，李老師看見抹完的墻根底撒了許多水泥還沒有凝固，如果收起來再加點水一和還能用。于是，李老師找來一個撮子收水泥。收滿便倒到外面堆成一堆，準備一起加水和。正在這時，校長過來查看工程進展情況。他一眼就看見了李老師，便過來跟李老師打招呼。結果，校長就看見了李老師收出來的水泥堆，他的臉立刻拉下來，建房的用料是學校自己供的。校長拉著臉對包工頭說，告訴你的工人用料節省一點，這樣浪費怎么行呢?包工頭連忙點頭說，是是是。

校長頭腳走，隨后包工頭就對李老師說，李老師您趕緊回家去歇著吧。李老師說，不用，我不累。包工頭從兜里掏出四十塊錢給李老師，李老師不接錢。包工頭急了，他把錢塞到李老師手里，就把李老師推出了工地。李老師一賭氣，攥著錢回家了。

李老師回到家躺在炕上，心里憋得慌，本是好心好意幫個工，卻被人家哄了回來。李老師越想越窩火，中午飯都沒吃，迷迷糊糊睡著了。傍晚醒來時，覺得心口堵得慌，老伴過來一摸李老師的額頭，覺得有些燙手，便急忙找來了大夫……

禮拜一上班，李老師沒到校。李老師的老伴打電話給校長說，李老師那天在學校干活累病了。校長放下電話搖了搖頭，轉身又去工地查看工程進度，見了包工頭順便說起了李老師，校長不無嗔怪地對包工頭說，那天李老師來幫工，你咋不揀點輕巧活叫他干，一把年紀了，累病了不是。包工頭說，咋，李老師來幫工?他干了半天活就收我四十塊工錢呢!校長一聽臉立刻拉了下來，這個李老師為了掙外快，把工作都耽誤了……

■責編:楊海林

■圖片:畢傳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