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同事小劉借馮遠的手機用,發現了馮遠的一個秘密:他手機里的通話記錄和信息欄都是空的,一點內容也沒有。馮遠說這是自己的一個習慣——每次打完或者接完電話就把通話記錄隨手刪除,短信也是一樣,看完就刪,從不保存。馮遠越這樣解釋,同事們越跟他開玩笑,說他是做賊心虛。
馮遠自然辯解,說:“我又沒做賊,何來心虛?咱是身正不怕影子歪,隨你們怎么說……”看著漲紅了臉無比激動的馮遠,同事們哈哈大笑。
話雖這么說,可做沒做賊,只有馮遠自己知道。
最近,馮遠在網上聊天,認識了一個比他小四歲的女孩,名字叫可兒,倆人聊得很投機。也不知為什么,當可兒問到他的個人情況時,馮遠竟鬼使神差地說自己至今還是單身,其實他兒子今年都快四歲了。
一次視頻之后,倆人互相交換了手機號碼。之后,經常能看到馮遠用手機跟人卿卿我我地聊天。不用問,那頭自然是可兒。
馮遠害怕這件事被妻子淑琴發現,所以,他每次跟可兒通完電話或者接發完短信后,就接著把記錄刪除,并且告訴可兒,如果想他了,可以在上班期間跟他聯系,因為他的手機下班后就關掉,以免影響“老人”休息。可兒也很聽話,每次打電話找他,都是在上班的時候。
一天早晨,馮遠的鬧鐘竟然沒響,等他睜開眼睛一看,都快七點半了。從他家到單位有半個小時的路程,更要命的是八點半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要開,身為辦公室主任的他自然有許多工作要做。所以,馮遠一個骨碌從床上爬起,急急忙忙套上放在床頭上的衣服,也來不及洗臉刷牙,拿起公文包就往外跑。馮遠的車速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到單位泊好車正好八點整。他急忙來到辦公室,把昨天已經準備好的會議材料、水果、茶水等一一擺放妥當后,看著領導們走進會議室,馮遠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后,習慣性地隨手一摸口袋,壞了,口袋里空空如也,手機忘在家里了。因為平時他到家后就把手機關上,然后隨手放進口袋。可昨天晚上,兒子非要玩他手機里的游戲。開始,他不同意,怕可兒打電話過來。后來他想可兒從來沒有在下班后給他打過電話,應該沒有問題。加之兒子軟磨硬泡,他只好把手機給了兒子。
“唉,要是兒子昨晚玩完游戲不關機,可怎么辦?今天上午淑琴沒上班,萬一可兒要打電話過來……”馮遠越想越害怕,恨不得立馬回家把手機取回來。可是,他現在根本走不開,因為這次會議很重要,領導特意囑咐他不要離開,隨時做好會議服務工作,決不允許出現任何閃失。
此刻,馮遠心急如焚,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會議服務室里急得團團轉……突然,他無意中撇見放在墻角的一部電話機。這部電話平時基本不用,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號碼。馮遠靈機一動,計上心來。急忙拿起聽筒,撥了一串號碼,那是他自己的手機號。
果然接通了,兒子沒給他關機。
“回家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臭小子,都是他惹的禍……”馮遠正在心里想著,那頭傳來淑琴的聲音:“喂,請問您是哪位……您倒是說話呀……”馮遠手握聽筒就是不說話,連大氣也不敢喘。不一會兒,淑琴掛掉了電話。
緊接著,馮遠又摁了一下重撥鍵,“喂!您到底是誰呀,請您說話……”馮遠還是一聲沒吭。
就這樣一直重復了好幾次,馮遠再一次撥過去,聽筒里傳來一個聲音:“您好,您所撥的電話已關機。”
馮遠如釋重負,一屁股做到椅子上,嘴角帶著詭譎的笑。
會議開得很成功。會后,領導還表揚了馮遠,說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因為他這次會議服務工作做得很好。
中午下班后,馮遠美滋滋地往家趕,他急著要把領導表揚他的事向淑琴炫耀一番。
可是,剛走到家門口,馮遠就聽見屋里有人大聲說話。他急忙開門進去,頓時傻了眼——淑琴正拿著他的手機跟人通話:“喂!你到底是誰?上午的騷擾電話是不是你打的?怎么不說話呀……”
“好!你終于開口說話了,你不知道什么騷擾電話?你還問我是誰?我還想知道你是誰呢……”
“什么!你是這部手機主人的女朋友?哈哈,你剛才不是問我是誰嗎?那你可聽好了,我是這部手機主人的‘老女朋友’!真是豈有此理……”
一旁的馮遠面如死灰:“怎么搞的,手機不是關上了嗎?”
這時,淑琴怒氣沖沖地拿著馮遠的手機對他說:“請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什么時候又變成未婚青年了……今天上午你的手機就一直響個不停,我接通后,對方卻不說話。我平時上班就總是不停地接電話,下班在家真不想聽到電話響……后來,我生氣了,隨口說了句‘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沒想到這句話很管用,手機沒再響起……也就是剛才,你這個‘女朋友’的電話打過來……我還納悶上午的電話到底是誰打的?弄了半天,你還有這么一檔子事……”
面對淑琴連珠炮般地質問,馮遠呆若木雞,只是一個勁兒地自言自語:“我錯了,我竟然忘了你在移動公司上班……”
淑琴聽著馮遠的話,搖著頭,無奈地笑了笑,然后,推門而出。
等馮遠反應過來,急忙撥打淑琴的手機,那頭傳來還是像上午一樣動聽悅耳的聲音:“您好,您撥打的愛情已關機。”
■責編:楊海林
■圖片:紫 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