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 洪
“蝸居”和“平民”都是很時髦的詞,網上的新廣告這樣把它們聯系在一起——“某某平民噴墨機進入蝸居時代”。這條廣告創意者大體認為,蝸居著的一定是平民,這個時代有很多這樣的平民,所以,我們這個時代也就變成了“蝸居時代”。
雖然,這樣簡單推理出“蝸居時代”并不準確,但是,“蝸居時代”這個詞的確有值得探討的意味。
“蝸居”,真的僅僅是指居之艱難嗎?要有個居所不一定要擁有房子的產權,買不起房可以租房;租不起市中心三室兩廳的敞亮新房,可以退而求其次,選擇兩室兩廳的次新房;或者,暫時屈居于簡陋的舊公房??傊?,對那些想買房卻買不起市區好房子的年輕白領而言,居住的問題好解決,難解決的是“安居”。
“安居”,在我們這樣一個社會,實在是個語意復雜的詞匯。擁有一處產權房的心理安全感,遠遠要大于其居住的舒適感。瞧,我有一套房子了,不怕樓市興風作浪,價格漲上天;有套自己的房子,還意味著獲得了這個城市的一份認同,對那些城市外來人口而言,這一點尤其重要——在那些以藍印戶口政策推動房地產市場繁榮的城市,房子還可能換來戶口,可能解決孩子入學問題;房子還讓你擁有了現實感,在人人談買房的今天,沒有一處自己的房子,幾乎就意味著被這個社會拋棄。
因此,所謂“蝸居時代”,并不單純指安居之艱難,而是對自由、生存、發展空間的一種渴望,是社會不安全感的一種體現,是生存焦慮。
是的,電視劇里的“蝸居時代”其實就是現實的“焦慮時代”,是處于利益調整期、矛盾凸顯期的轉型社會的特征。它是社會向平民時代的一個過渡。這個過渡期有多長,它將給未來帶來怎樣的影響,取決于社會發展的理念。
這個時代的人們已經意識到,人的權利是平等的,只要有心,只要夠努力,肯行動,能堅持,人人都可以獲得機會,人人都可以合法使用并維護自己的權益。在這個時代,現實利益對個體的影響力,遠遠超過了空洞的說教。人們希望的是,在私人領域,社會能夠提供一個公平自由的發展空間;而在公共領域,則能保障民生和安全,保障秩序的穩定。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人們才能消除被非正常競爭所淘汰的焦慮,才能放下那顆因缺乏教育、醫療等生老病死保障而敏感、脆弱的心。
消除社會焦慮,還要鏟除產生宋思明這樣人物的土壤。他們為了政績和自身的利益,推高樓價,又利用手中的權力和金錢交換感情,彌補自己的空虛。權力的市場化使社會公平很容易淪為空中樓閣。
一位90后在他的博客中這樣寫道:更多時候,我們似乎只正視了蟻族們蝸居境況的無奈,而沒有放在更大的視野中解放蟻族們的出路。此言極是,對于《蝸居》,我們除了討論它對現實的真實呈現之外,還有必要思考如何能盡快走出躁動不安的“蝸居時代”。▲(作者是人民日報記者。)
環球時報2009-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