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仲
為了進一步加強中小學班主任工作,發揮班主任在中小學教育中的重要作用,保障班主任的合法權益,全面推進素質教育,2009年8月12日,教育部出臺了《中小學班主任工作規定》。其中,第十六條“班主任在日常教育教學管理中,有采取適當方式對學生進行批評教育的權利”,引發教育界一場熱火朝天的大討論。
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得感謝教育部為咱們教師“壯膽”“撐腰”!應該值得慶幸和高興!但細想起來,當一個教師批評學生都要經過“行政許可”時,心中不免產生一絲凄涼與痛楚,這究竟是教育的哀還是幸?
當學生行為失范,威脅到公共利益與學校發展時,教師理應批評教育,理所當然應該“亮劍”,一旦“亮劍”,就不可避免涉及“懲戒權”問題,而批評就是一種最基本、最常用的懲戒方式。
原本可以天經地義的批評,為什么非要勞駕我們的教育部“恩準”呢?根源在于學校與學生、家長之間的關系發生了變化。教育是一種特殊的服務,在三方關系中,家長與學生的權利不斷擴展,維權意識也不斷增強,學校與教師的權威地位受到挑戰,學校與家長、學校與學生之間的權利博弈此消彼長,頗有拉鋸之勢,教師能“為所欲為”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一不小心,把家長惹急了,你就得賠禮道歉,把學生惹惱了,離家出走或者上吊自殺了,你甚至得與家長對簿公堂,“光榮”地成為被告。如此這般,誰還敢批評學生?!
不可否認,“成功是成功之母”這一新說確有一定的道理,賞識教育功不可沒,但“失敗是成功之母”也并非是教育的糟粕。學校是學生學習知識、陶冶人格的精神家園,學生合范行為的榜樣性是很強的,但失范行為這一負面榜樣的力量也是無窮的,沒有懲戒的教育談不上是完整的教育。有了教育部這一把“尚方寶劍”,面對失范行為,教師“亮劍”似乎已成必然,不過,筆者認為,在“亮劍”之前,應對懲戒權作一個科學的理解和把握。
1. 懲戒是教師的權力
懲戒是教師的權力,就是說,面對學生的失范行為,教師可以懲戒。教師懲戒權就是教師在教育教學過程中依法擁有的對學生失范行為施予否定性制裁,從而避免其再次發生,以促進合范行為的產生和鞏固的一種權力。這是教師基于其職業身份而獲得的天然職權,是一種強制性權力。懲戒是教師對學生進行管理和教育的主要方法之一,往往通過給學生身心施加某種影響,使其感受到痛苦或恥辱,激發其悔改之意,從而達到矯正之目的。
懲戒是一種權力,也即意味著,面對失范行為,教師應該毫不猶豫地亮出“懲戒之劍”,無需撐腰,也無需壯膽,無需后怕,也無需后悔。
2. 懲戒是教師的義務
懲戒是教師的義務,就是說,面對學生的失范行為,教師必須懲戒。前蘇聯著名教育家馬卡連柯指出:“如果學校中沒有懲戒,必然使一部分學生失去保障。在必須懲罰的情況下,懲罰不僅是權力,而且是一種義務。”如果學生行為失范,教師卻不積極干預,一味包容甚至遷就,聽之任之,就是教師的嚴重瀆職。面對失范行為,批評學生不僅可以而且必須,否則,便是對越軌行為的縱容,最終害了學生,也傷了自己。如果學生從小就不能學會為自己的錯誤“埋單”,他將如何適應將來的社會?
3. 懲戒是教師的能力
懲戒是教師的能力,意味著面對學生的失范行為,教師要善于懲戒,要有懲戒的能力和智慧。
首先,教育是“愛的藝術”,懲戒也是一種“愛的藝術”,你必須得捫心自問:你的懲戒是否出于善意?是否出于教育學生的目的?是否變成了一種遷怒和情感宣泄?你的懲戒是否過于隨意?是否一懲了之?
其次,你的懲戒方式是否過于簡單、粗暴?是否濫用了懲戒?懲戒不等于體罰,更不等于心罰,決不能傷及學生的自尊和人格,更不能株連至其他無辜的同伴?
再次,學校制定的懲戒方式是否公正、合理、謹慎?在工具理性之外,有多少價值理性?學生有沒有機會參與學校懲戒方式的制定?有沒有比如聽證、申訴之類的權利救濟方式?在懲戒中,學生有沒有一定的選擇權?學生及家長對你的懲戒有多高的認同度?你的懲戒在他們心中埋下的是仇恨的種子還是感激的嫩芽?
最后,你的懲戒方式是否控制在現行的倫理、法律框架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