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粘滯知識的轉移機理研究

摘要：粘滯知識在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的轉移對于知識流動的效果有著極大的影響。決定著產業桑群中技術創新能力的提升和產業集群結構優化與升級。本文分析產業集群知識網絡的立體結構，剖析了產業集群的內部和外部知識網絡中各節點的聯系。探討了知識在該立體結構中各個層次的企業、集群中的高校、科研機構以及政府部門等各節點之間的流動，從點、線、面、體的角度對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的粘滯知識流動進行分析，在此基礎上得出結論，以期促進我國產業集群知識網絡粘滯知識的轉移。

關鍵詞：產業集群知識網絡；粘滯知識；知識轉移

中圖分類號：F06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7217(2009)03-0097-05

一、產業集群知識網絡特色分析

集群中各層次企業、主要知識生產機構(高校、科研機構等)、政府部門及相關支撐機構通過經濟活動或各種類型的交流方式等，通過相互聯系形成了網絡。由于產業集群特有的集聚優勢和知識溢出效應，加速了知識在集群參與者之間的流動，可以說，產業集群的參與者是各種類型領域知識的載體，參與者之間的交互活動是知識轉移和擴散的手段，通過一系列鏈路直接或間接地聯結起來形成了一組節點，具有了網絡形成的基本要素，因而可以認為知識網絡是產業集群網絡的子網。周曄(2006)認為產業集群知識網絡是產業專有知識資源及其載體的集聚體，是基于多企業知識系統的有效整合知識資源與協調知識活動的區域知識網絡，包括相關產業內的行為主體及其內化在網絡結構中特有的集群知識。與集群內生產網絡和社會網絡不同的是，產業集群知識網絡是以知識為主要流動要素的開放網絡，它的形成是以集群內生產網絡和社會網絡為基礎，是集群網絡發展的一種高級網絡。

由于其地域、構成等方面因素的存在，產業集群知識網絡形成了其特有的性質，即根植性、專業性和密集型。根植性是指產業集群的形成依托于本地的經濟特色、資源優勢，其知識網絡中的行為主體知識活動的實現都是通過本地化的過程，將外部開放連接中的知識和內部系統內的知識進行交換與轉移等，從而實現產業集群知識網絡功能的不斷增強；專業性體現在產業集群是同一行業或者相關產業的各類機構集合在一定的地理區域中而形成發展的，集群內的知識溢出多是與某一類知識相關，具有集群的專業特性；密集性即表現在兩個方面，一定空間內同類或相關企業等知識主體的高密度和知識主體之間知識關聯的高密度。

Von Hipple(1994)，發現了粘滯信息的存在，并將其定義為一定單位的信息以一定的方式轉移到特定的距離的額外的成本，這種成本導致了知識流動過程中的阻滯和緩慢。其后國內外學者對于粘滯知識的研究也都表達了這類知識的核心：知識的難以流動性。知識常常是環境依賴的，粘滯于局部環境(Anderson，1999)以及知識擁有者，難以轉移到知識受體(王毅，2005)。這樣知識轉移會遇到障礙，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的各種噪聲減少了知識的流量，影響了知識流動的速率，粘滯與周邊環境中產生了粘滯知識，而粘滯知識又是最容易實現創新能力的知識，所以，減少知識的粘性，實現粘滯知識的轉移能夠更好地實現產業集群的創新能力。本文從產業集群知識網絡立體結構的角度分析粘滯知識的轉移機理，并在此基礎上得出如何降低“粘性”促進知識流動的結論。

圖1是產業集群知識網絡立體結構圖。圖中心共有n+m個層次的企業，第一層面是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的主導企業，擁有較高的知識勢能，是主要的知識源；第二至第n層次的企業是跟隨企業，相對主導企業，知識勢能較低；第n+m層次企業，主要是要素供應企業，包括集群知識網絡內部和外部配套輔助企業。這三類層次的企業共同構成產業集群內部知識網絡。圖1中各類層次的企業外有高校、科研院所、客戶、政府及相關支撐機構、資本市場、勞動力市場以及其他產業集群和中介機構等產業集群知識網絡的參與者，也是知識源，它們與產業集群內部知識網絡發生聯系，同時彼此之間也產生相互作用，構成產業集群外部知識網絡。在圖1的產業集群知識網絡立體

結構中，各個參與者稱之為點，參與者之間單雙向的聯系成為線，各層次企業相關聯構成面，產業集群內外部知識網絡共同構成體，即從點、線、面、體各層面共同構成立體結構。

二、產業集群知識網絡結構分析

產業集群知識網絡是一個開放性的動態的立體結構，具有網絡化的知識分布和關聯，其中各個節點以及節點之間，通過各知識節點自身的改善、節點之間的聯系的加強與減弱、正負反饋機制、環境的改變等實現長期循環流動和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的知識流動。由此，從內部知識網絡和外部知識網絡來進行分析。

(一)產業集群內部知識網絡

圖2是基于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第X層企業的一個構面的知識網絡結構圖。其中知識網絡中的單元主要是指產業集群中的第一到第N層的企業，包括主導企業、跟隨企業和相關要素供應企業等，且由于具有自相似性結構，構成它的節點也具有層次性，在每一個層次上具有不同數目的節點。如果把整個網絡結構看成是一個立體的層級網絡系統的話，一個層次可以看成立體網絡的一個剖面圖。如圖2所示，c₁，c₂，c₃……c_n代表知識網絡中的各個單元，各層次單元中也就是企業內部通過各項活動實現組織內知識流動，圖中用旋轉箭頭表示；同時企業通過產品、技術、人員等方式實現向網絡的知識輸出，圖中用黑色粗箭頭表示；單元之間由于競合等原因相互之間存在聯系，通過合同、技術合作、人員交流等路徑實現知識轉移，圖中各單元之間的雙向箭頭即表示了這種聯系；由于產業集群外部網絡的存在和作用，各個單元接受來自產業集群外部知識網絡的知識輸入，圖中單向虛線箭頭指向單元的表示其對單元的作用，指向系統的表示對產業

集群內部網絡的影響。

(二)產業集群外部知識網絡

產業集群外部知識網絡中的節點主要包括其它產業集群、大學、科研機構、政府、資本市場、中介、客戶等，在圖1中也可看出，且成員之間存在著極為廣泛的網絡聯系。網絡的要素包括“節點”與“場”，一個節點構成網絡組織的一個元態，一個節點構成網絡“場”的一個元態，有場勢的節點形成網絡的單元。產業集群各節點對流經它的知識具有處理能力，這種處理能力包括其輸入和輸出等方面的內容。圖3中節點的大小和連線的粗細不同也揭示了節點之間的處理能力，是決定節點在網絡組織中地位與權威的重要依據。圖3中共有5個級別大小的圓點，圓點的大小代表知識勢能的大小，越大則代表該節點的知識勢能越大，反之則越小；箭頭代表節點之間知識流動的量，箭頭越粗代表轉移的知識越多，反之越少。圖3完全抽象了產業集群外部知識網絡的結構，1級節點代表產業集群內部知識網絡，2級至5級節點代表產業集群外部知識網絡中的具有不同知識勢能的節點，如2級的代表高校和科研機構。下面主要闡述產業集群外部知識網絡中各節點之間以及向產業集群內部知識網絡知識的轉移。

1 知識一般由知識技術高勢能企業向低勢能的企業轉移。產業集群外部知識網絡中知識轉移主要是高校和科研機構向企業的轉移，高校、科研機構承擔引進并消化技術、研發和改造設備等技術創新的任務，同時通過培訓人員、提供科研成果等形式實現知識的流出，是知識的主要生產單元，是知識網絡中的重要節點，處于知識轉移高勢能的位置。

2 產業集群內部知識網絡與客戶的聯系，改變了傳統的單純的買賣關系，使客戶參與到產品或者服務的研發當中，使得企業一方面可以全方位地為用戶提供產品服務，另一方面可以從用戶那里獲取信息和知識，幫助客戶轉變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的有效資源，增強網絡中的知識流動，減少粘滯知識的產生。

3 供應商與產業集群內部知識網絡技術關聯比較緊密，知識流動和轉移在它們之間的聯系緊密，屬于知識網絡中的強連接。供應商會緊密關注企業的動向，并進行技術交流，以適應供應對象的變化，在這種交流的過程中，實現了知識在產業集群內外部知識網絡中的交流。

4 政府通過引導、激勵、保護和協調等方式影響著產業集群內外部知識網絡的知識流動速率，政府通過實行政策扶持促進高校和科研機構對企業轉移知識成果和實現知識共享，通過一系列的行政手段促進產業集群內外部網絡之間的流動。

5 中介機構可促進各組織機構間的知識共享，改善創新活動的環境，給產業集群提供更多的創新機遇，擴大產業集群創新空間，提高產業集群創新的質量，使產業集群獲得更多收益，從而利導知識的流動。

總而言之，產業集群知識網絡提供了一種多元化知識轉移和傳遞渠道，通過信息交換、生產交換活動，實現網絡互動，促進網絡節點間知識的流動。

三、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粘滯知識轉移的影響因素

Szulanski(1996)在研究公司內部最佳實踐的轉移時，發現了內部知識轉移的粘性，并從最佳實踐的轉移過程出發識別出影響內部知識粘性的四類因素：知識特性(因果模糊、不可驗證)；知識源(激勵不足、不可靠)；知識接收方(激勵不足、沒有吸收能力、沒有保留能力)；轉移環境(組織環境匾乏、內部聯系脆弱)。產業集群中形成了粘滯知識。圖4為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粘滯知識的形成和轉移影響因素圖，借助物理學中的“勢能”概念，知識的轉移是由勢差引起的，知識由勢能高處向低處流動，也就是由知識源向知識受體轉移，除了兩個載體自身的影響因素外，轉移環境如地理距離、文化距離、社會資本等的不同對知識的粘性的強弱產生作用。Szulanski(2000)明確指出內部粘滯知識轉移是一個過程，包括發動(initiation)、實施(implementa-lion)、加速(ramp-up)和整合(integration)四個階段。各個階段都有一些因素導致知識粘滯，分別形成發動粘性、實施粘性、加速粘性和整合粘性。圖4以此為基礎闡述了知識從發動粘性到整合粘性而實現轉移的整個過程，由于粘性的存在，知識從最初的狀態到最后在量上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粘滯知識從發動粘性到整合粘性的過程中量逐步減少，圖中的灰色箭頭的逐漸變細表達了知識由于粘性在轉移過程中逐步減少的過程。

1 從產業集群知識本身的特性來講，產業集群知識網絡內節點間需要轉移的知識的類型、所在的地點、形態復雜性與模糊性等越高越易形成粘滯知識，如產業集群內部知識網絡中，企業的技術訣竅由于其涉及的專業或學科領域跨度大，且出于競爭的保護等，知識在這種企業之間的流動就存在更多障礙，導致知識粘滯在企業中。

2 從產業集群知識源和知識受體的能力的角度，知識勢能高的企業的轉移意向、編碼能力、語言表達能力、交往能力以及對受體的信任程度等越高，粘滯知識越少，越利于知識的流動。知識受體對知識轉移的主動性、解碼能力、吸收能力、管理能力等綜合素質的高低也影響粘滯知識的粘度，如果知識受體沒有進行知識的管理，不了解自己的需求以及轉移的知識如何整合，無疑增加了知識轉移過程中知識的粘度。

研究表明，距離、知識勢差、政策環境等都對知識粘滯的形成有重要作用，另外如組織能力、戰略意圖、伙伴選擇、信任等也都在知識轉移的過程中起到重要影響，促使粘滯知識形成。雖然產業集群具有特殊性，集群內企業多數從事的是相關產業，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轉移主體之間還是會存在知識、語言、文化、認知模式、地理位置、技術層次以及文化底蘊深度的差別。

3 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知識的空間根植性是集群內產生粘滯知識的特有因素，許多重要的粘滯知識依賴于特定時間和空間的環境，并沒有標準化、公開化，不易獲得，需要大量面對面的信息溝通和交流，而這是建立在人際問相互信任的網絡基礎上的。由于粘滯知識更多屬于個人知識，而非組織知識，更加強了知識的空間根植性，使得知識的粘性加大，導致沾滯知識不易轉移。同時，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的每個節點都是鑲嵌在本地的社會文化網絡中的一個經濟獨立決策單位，社會資本如人際網絡、規范和社會信任感等對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知識的流動起作用，高度的信任感、穩固的人際關系、充滿活動的聯系、良好的規范體系將促進知識的流動，有利于粘滯知識的轉移。

四、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各層次粘滯知識的轉移分析

從網絡“點”、“線”、“面”和“體”四個層次，我們來分析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粘滯知識的轉移機制。

1 從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點”的層面來看，集群中的節點知識源把知識轉移給知識受體的過程中，其轉移的意向、對知識的保護意識、對知識受體的信任程度以及知識轉移能力是形成粘滯知識的重要影響因素；同時，知識受體的意識、吸收能力、挖掘能力同樣影響著粘滯知識的轉移。

2 從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線”的層面來看，在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節點之間的聯系構成線，也就是我們所說的聯系，節點之間所具有的強聯系、弱聯系，這些不同強度的聯系以及節點決策和處理能力的大小對粘滯知識的轉移起著重要的影響作用。

3 從產業集群知識網絡“面”的層面來看，點與線構成面，集群中各個層次的企業之間的聯系，集群外部各種要素與集群中企業的交叉聯系，都可以稱之為“面”。如果節點之間具有空間的積聚性、生產的相關聯性、共同的文化背景以及基于信任、規范和網絡基礎上的競爭與合作機制等地理條件和社會資本條件，則能優化集群內各組織之間的相互關系，形成集群內各組織主體長期、穩定、互惠的競爭與合作，易形成流動速率較高的順暢的知識網絡面，有利于集群知識網絡內知識的轉移。

4 從產業集群知識網絡“體”的層面來看，知識網絡中知識節點以復雜的耦合方式建立知識影響和互動，節點之間的聯系是立體多樣的。我們所研究的產業集群知識網絡的內部和外部，共同構成了我們所說的“體”。產業集群知識網絡的結構、功能、政策支持、環境(主要包括經濟環境、技術環境、市場環境、創新環境、文化環境等)等對產業集群內的知識轉移也產生很大的影響。

五、結語

基于以上分析，產業集群知識網絡是一個立體結構，從各層次企業到外部知識網絡中的各個影響節點，都在這個結構中對知識的流動、粘滯知識的轉移起作用，合理利用產業集群知識網絡中的有利環境、社會資本等因素，改善知識元和知識受體的知識轉移能力，營造良好的知識流動渠道和知識共享氛圍，降低知識粘性，促進粘滯知識的轉移是提升產業集群中知識流動的重要途徑。

微觀方面，網絡中的各節點應進行觀念創新，建立以企業為核心的產業集群合作制度，并大力扶持知識服務機構，設立產學研合作研究中心；同時重視社會資本的運用，積極建立知識聯盟，增加高等院校、科研院所傳遞知識的能力，強化企業的學習能力和消化吸收能力；建立和發展良好的合作關系，設置合理動態的利益分配機制，加強合作各方的有效溝通。

宏觀方面，應加強政府的引導作用，深化體制改革，提高企業對產學研合作的需求，加強知識產權保護，鼓勵大學的知識轉移活動向專利許可傾斜；營造良好的信用環境，制定相關法律法規(如大學技術轉移促進法)，完善信用體制；積極建立相關產業集群，大力構建地區技術交流網絡，加強中介服務體系建設；加快設施建設和風險投資體系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