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的適用原則

田　偉

[摘要]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是為了防范惡意股東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而設立的，但是在實踐中，該制度卻也極易成為被濫用的對象，威脅到公司法人的獨立地位及整個公司制度的有效運行。因此，應審慎適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

[關鍵詞]公司法人人格否認濫用適用原則

2005年新《公司法》對原公司法進行了大刀闊斧的修改，其中一項重要的變化就是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的引入，從理論上講，這是我國公司法借鑒國際先進法律制度，不斷走向成熟和完善的標志。但是徒法不足以自行，好的制度更需要恰當的適用才能發揮其自身價值。

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在我國的確立

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起源于19世紀，由美國的司法判例首創，在美國被稱為“揭開公司面紗”制度。設立該制度的目的在于防范惡意股東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和股東有限責任逃避法定或約定義務，保護公司債權人利益和社會公共利益，平衡由于公司法人獨立和股東有限責任制度所造成的在公司股東與公司債權人之間不均衡的風險分配局面。

在我國進行現代企業制度建設的過程中，公司這種組織經營形式得到了蓬勃發展，同時利用公司制度逃避法律責任的現象也日益嚴重，對市場交易秩序造成了惡劣影響；另外，2005年新《公司法》本著鼓勵投資興業的精神，放寬了設立公司的條件，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濫用公司獨立人格現象發生的可能。因此，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的確立對于抑制目前我國公司實務中濫用公司法人獨立人格的行為，維護交易安全，建立規范有序的市場經濟秩序有著重要的意義。

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應審慎適用

對保護債權人利益而言，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的確是一項十分有效的保障措施，當惡意股東企圖利用公司法人獨立人格和股東有限責任作偽裝逃避法律責任時，公司債權人便可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認之矛刺破其偽裝，直接要求惡意股東承擔法律責任。但正是由于這一制度在追索股東責任方面的直接性和有效性，使得該制度在司法實踐中極易被濫用。債權人為了實現其債權，動輒以股東濫用公司法人獨立人格或股東有限責任為由，提起公司法人人格否認之訴，導致一些正常經營的公司隨時處于被否認獨立法人人格的境地，這樣無疑會妨礙公司的經營和發展，挫傷股東的投資積極性，影響社會整體經濟的持續健康發展。再者，由于目前關于該制度的法律規定過于簡單抽象，缺乏具體細致的配套司法解釋，再加上法官業務素質的差異以及對制度本身理解和把握的程度不同，在審判環節也會出現濫用的情形。

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是與公司法人人格獨立及股東有限責任相對立的一項制度，其目的在于彌補后者的缺陷，防止惡意股東濫用公司法人獨立人格或股東有限責任逃避法律責任，平衡公司股東與債權人之間的利益與風險分配。由此可見，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更多的是在扮演一種補充機制的角色。因此，在實踐中要處理好作為主導的公司人格獨立制度與作為補充的公司人格否認制度的關系，不能本末倒置、舍本逐末，應當審慎適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防止該制度因被濫用而成為妨礙公司正常經營、破壞公司法人制度的工具。

如何審慎適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

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是一柄雙刃劍，恰當適用可以有效防范惡意股東濫用公司法人人格獨立和股東有限責任的行為，但是如果運用不當則會妨礙公司制度的正常運行，因此，審慎適用便成為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適用的首要原則。

在司法實踐中要盡量控制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的適用，盡量少用。在審理具體案件時，能夠適用一般的民、商事法律規范解決的，就盡量不要適用該制度。目前我國的公司法人制度尚處于起步發展階段，更應該審慎地適用該制度，避免和減少其對公司法人制度發展的負面影響。

完善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的相關司法解釋，防止濫用。其中，適用的實體要件主要集中在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和股東有限責任的事實的認定上。在這個問題上，學界和實務界都列舉了許多構成濫用的行為，筆者認為，可以對其進行類型化的劃分，如借鑒日本的做法，將其劃分為兩類：一類是濫用公司法人人格逃避法律或合同義務的行為，如股權資本顯著不足，公司脫殼經營等；另一類是使公司形骸化的行為，即公司與股東在人格、財產、業務等方面完全混同，使公司成為股東的代理機構或工具。在適用的程序要件上，主要結合以下幾個方面進行探討：

一、原告、被告的范圍。根據《公司法》第二十條的規定可以推出，原告應是其合法債權因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和股東有限責任行為而受到侵害的公司債權人。這里的“債權人”應作廣義理解，包括民商事關系、行政關系中的各類債權人。被告則是指公司法人獨立人格及股東有限責任的濫用者，這里的“濫用者”僅指股東，但又并非所有的股東都可以成為被告。現代公司由于股權分散，股東人數較多，因此不是所有股東都有機會參與公司的經營管理，只有那些參與公司經營管理、對公司事務具有一定管理控制權、并憑借該權利實施了濫用行為的惡意股東，才可以成為被告，當然其中還包括雖然沒有管理控制權，但積極配合控制股東實施濫用行為的其他股東。合理、嚴格的界定原、被告的范圍可以有效防止公司法人人格否認之訴的濫訴。

二、適用程序的限制。對公司法人人格否認與否只能由法院裁決決定，其他任何機構，包括行政機關、仲裁機構，都無權對此作出裁決。也就是說，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只能適用于法院的審判程序，不適用于行政執法程序，也不適用于仲裁程序。這樣可以避免公司法人人格面臨不同機關的審查，使其處于極不穩定的狀態，影Ⅱ向公司的正常運營。同時法院審判程序可以保障當事人充分參與舉證、辯論、質證的機會，有助于作出更加正確的裁決，降低對該制度的濫用幾率。

三、舉證責任的分配。舉證責任的分配對裁決結果影響重大，合理分配舉證責任是準確適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的前提之一。按照民事訴訟法“誰主張，誰舉證”的原則，承擔舉證責任的應該是原告方，但是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認之訴中，若由原告對被告的濫用行為提供證據證明，就需要原告對公司內部的經營運作情況、財務狀況、業務往來進行舉證，這對于原告來說責任過于重大了，而且一些公司的重要內部信息，外界是很難了解的；但是如果免除原告的舉證責任，由被告來承擔自己沒有實施濫用行為的責任，又極易導致原告濫訴的情形。因此，筆者認為，可以借鑒國外的做法，由原告對濫用事實提供初步的、基本的證據，再由被告對原告的證據做出補充說明或加以反駁。

結語

對先進制度的借鑒是完善立法的重要措施，但是要使先進的制度真正發揮其優勢、實現其價值，終究要靠制度的有效適用，審慎適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認制度是實現其自身價值的重要保證，更是維護整個公司法律制度有效運行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