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灘夜，記憶中的空氣

馬一知

我覺得這是我“浪費”時間最好的城市之角了。

關鍵詞:寧波

潮潤的空氣

舊外灘的影子

從小生活在江南海邊,記憶中最深刻的莫過于那潮濕的夜色了,隨著日落西下,海風帶著潮濕的氣息,于靜謐無聲中,彌漫了整個小城,浸潤了空氣,濕透了磚塊鋪就的巷子。此時的大人和小孩似乎都安靜下來,生怕弄碎了那片濕潤且清新的空氣。

江南小城的清新和悠閑似乎在潮濕的空氣里顯得特別濃厚。八年前,從鄉下來到寧波,才發現在這個熙熙攘攘的都市里,那昔日的一份特別的空氣似乎已無蹤跡可循了。

寧波是一個非常實際的城市,有著一般都市的擁擠和速度。匆忙的人流如三江潮水,早出晚歸的忙碌不停。

古代的寧波叫“明州”,明代洪武十四年,寄寓意“海定則波寧”意,改明州為寧波。作為一塊天生就充滿著工商氣息的福地,素有“無寧不城市”的美譽。走在東部沿海前沿的寧波人似乎天生就是生活在快節奏之中,有點不知疲倦。

生活在寧波都8年了,悠閑的時間幾乎成為了奢侈品,對于兒時的那片濕潤的空氣有著強烈的懷念。終于有一天,下決心,在寧波這片滿是鋼筋水泥的土地上,尋找一個可以浪費時間的地方,哪怕只有那幾平方米的立錐之地也好。于是來到了地處三江鬧市區的“外灘”。

上海的外灘是最有名的,寧波的外灘有點讓人覺得“東施效顰”。其實,位于江北的寧波的外灘遠早于上海的外灘20年。自1844年1月1日《南京條約》正式生效以來,寧波正式開埠,江北被指定為外國人通商居留地。由于此地是奉化江、姚江、甬江三江交匯之地,匯聚成Y形狀,于是,在江北居留的外國人稱之為“Y-town”,意為Y城,音譯即“外灘”。因此,探尋其究,就外灘而言,根居然在寧波,真的令人深感意外。

“開埠之際,本極荒涼”,寧波外灘在19世紀中葉,僅有幾個小漁村,與城區往來僅靠渡船。經過半個多世紀的建設和發展,到19世紀末,寧波江北這塊被稱之為“李家道頭”的地方,已經成了寧波對外交通貿易的中樞區域。“輪船麋集,市肆櫛比,洋場風氣,濡染較先。兼之汽車、鐵道,軌轍交錯,人雜語龐,匪復昔比。”聊聊數語,百年之前的外灘場景已歷歷在目。

如今的外灘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喧嘩。昔日別樣繁榮已融入遺存的建筑以及江邊的淤泥之中了,海風的吹襲,江水的沖刷,這些百年的沉淀正在慢慢地淡去。江邊,外國領事館、天主教堂、銀行、輪船碼頭一字排開,幾乎保留了寧波開埠的整段歷史。這些建筑,至少有100多年歷史。目前遺存下來的文物建筑有:英國領事館、巡捕房、侵華日軍水上司令部、浙海關、天主教堂、江北耶穌圣教堂、寧波郵政局、通商銀行等,還有一些民房,如老“宏昌源號”、商人私宅“嚴氏山莊”、“朱宅”,這些建筑具有濃郁的歐陸特點,代表了英、法、德、荷等多國建筑風格。與中國傳統民居形成鮮明對比。

白天忙于生計,奔波不停,于是只有夜色盡濃的時候來到外灘。外灘的燈光隨著江水搖曳,周邊古老的歐式建筑勾勒出濃濃的異域風情。夜深了,人稀了,潮水依舊起伏,江風帶來的濕氣也更重了……這江邊600米長的老外灘之上,徘徊著非常熟悉的那種濕潤且清新的空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是的,兒時無慮的心情就是這樣。